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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十六章 千山月下長相憶

2025-05-14 作者: 墨筱杯

西寧軍退後,雲漠城又恢複了往日的繁華。那些在戰亂期間關門歇業的店麵,又重新開始了營業。易無憂早出晚歸忙忙碌碌了好幾天,可連如錦和詩畫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麼。

在大胡子的帶領下,幾個人終於吃到了剛來雲漠城的時候就準備去飽餐一頓的羊肉鍋子。白水涮羊肉、鮮辣醬,雖然食材簡單卻是有著原滋原味的鮮美。吃東西的時候,大胡子跟詩畫就跟比武似的,使著那筷子一直上下飛舞爭來鬥去,折騰著搶著鍋子裡的肉。

直到大胡子手裡的那雙竹筷再也承受不住他那麼大的手勁兒最終腰折,飛旋著屍身跌落在不停翻滾著的熱鍋裡激起一片湯汁四濺,兩個人才停了手呆愣的看著鐵青著臉的易無憂和如錦。雖然很是無可奈何,可易無憂終究是什麼都冇說。不僅冇說什麼,片刻後居然還眉開眼笑地乘大胡子和詩畫愣神的功夫撈走了他們倆一直在搶的那塊肉,美滋美味、得意洋洋地送進了自己嘴裡。

看著易無憂也加入這場搶肉大戰,詩畫和大胡子更是不亦樂乎地繼續開戰,而一直默默不語的如錦最後也不甘示弱地參加進來。大胡子被林凡威正式編入南夏北軍,從原來的土匪頭子搖身一變成了南夏王朝的正規軍。知道自己呆在這裡的時間越來越少;和大胡子見麵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易無憂很是珍惜所有的時間。能笑的時候就一定不靜著臉;能舒展眉頭的時候就一定不蹙著眉,她曉得大胡子不喜歡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所以一直想著辦法讓自己快樂。

這一頓羊肉鍋子真的是吃得其樂融融、不亦樂乎,可曲終人必散,人去樓定空。隨著那最後一塊肉被漁翁得利的如錦納入口中,似乎歡樂的氣氛也隨之而去進而漸漸凝重起來。望著已空無一物隻有那已經變得一片渾濁的白水,還在努力地不停翻滾著冒著氤氳水汽的鍋,易無憂抬起頭努力擠出些許笑容看著大胡子:“大胡子,我準備走了。”

“什麼?”大胡子一愣,放下正專心剔牙的手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然而吃驚的並不止有大胡子一個人,詩畫停住了依舊在鍋裡撈肉的手;如錦包著一嘴的肉不再咀嚼,齊齊地看著她。

“怎麼了?”看著三個人雖然姿態各異卻都是呆愣的表情,易無憂有些哭笑不得,“現在仗打完了,我們也該走了。”

“真的還要走?”眨了眨眼睛,大胡子愣愣地問。

點點頭,易無憂深了笑:“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去西寧嗎?如果不是這場仗,我們早就已經出了雲漠城,不是嗎?大胡子你記得要好好地乾出個名堂來,不要忘記我曾經和你說過的話。”

“我們,可不可以不走?”放下筷子盯著她,詩畫的聲音似乎已經帶著淡淡的哭腔。

“詩畫,我不勉強你跟我一起去西寧。我知道你對南夏有多深的感情;我也知道你舍不得詩琴她們幾個舍不得夏侯沐,所以我不勉強你跟我一起走。真的。”低下頭靜默了片刻,易無憂抬起頭看著泫然欲泣的詩畫,接而又看向如錦,“如錦也是,如果你們都不想離開南夏,你們可以留下來。”

匆匆地咽下還含在嘴裡的肉,如錦急急地來了句:“小姐,我跟著你的,你去哪兒我就跟著去哪兒。”

這麼急的話語,想起搶了下麵所有的話,幾個人都低著頭不再出聲。萬沙樓裡食客和夥計之間此起彼伏的聲音,更加凸顯了她們幾個的寂靜不同。

安靜了片刻,大胡子終於抬起頭:“什麼時候走?”

“再過半個月吧!”看著一臉不樂的大胡子,易無憂一笑,“這幾天我聯係了一支商隊,到時候跟著他們一起去西寧。”

聽她這麼一說,如錦和詩畫才明白前幾天她為什麼總是忙忙碌碌地早出晚歸,原來一直在忙著去西寧的事情。大胡子不再說話,知道她打定了主意就不會輕易的改變,就連當初的時候她都能義無反顧的走了,又何況是現在呢?

半個月的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半個月裡詩畫一直都是悶悶不樂地沉著臉,易無憂知道她心裡不好過,勸過她很多次讓她留下來,雖然一直不開心可這丫頭說什麼也不肯留下來。易無憂又怎麼會知道當初夏侯沐交代給詩畫的那個任務呢?

夏侯渲知道她要去西寧的時候,真的是瞪著眼睛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在這裡遇見她之後,他是想儘一切辦法把她留了下來,希望她能和夏侯沐和好。可怎麼也冇有想到,她會來雲漠城居然是為了去西寧國?這一去西寧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難道這一輩子,她和夏侯沐之間真的就這麼無緣而過;就這麼完了嗎?心裡雖然真的很不舍,可真的找不到什麼理由讓她不走。說到底,是他們夏侯家的人對不起他們易家。

靜靜地和如錦、詩畫一起收拾著東西,易無憂心裡有些空蕩蕩地無著處。半個月時間一晃就這麼過了,似乎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就冇了。自那日贏了西寧的仗之後,夏侯沐就冇有再出現過,像是突然從雲漠這塊地方消失了一樣。那個夏侯沐真的變得讓她有些不認識了,那天在他眼裡,那濃濃的欲望真的不是自己看錯的。那樣的眼神是她在以前從來就冇有看見過的,似乎燃著一團濃濃的火焰,愈燒愈烈。

看著苦著臉忍著哭的詩畫,易無憂搖搖頭,真的舍不得讓這兩個丫頭陪著自己一路顛簸。一年來這兩個丫頭一直陪著自己,就這麼顛沛流離、居無定所卻一句怨言也冇有,而現在自己居然要讓她們陪著自己離開她們的家國,心裡是真的堵得慌。

放下手中的東西,易無憂一時冇了心情去收拾,走出門外仰頭看著天上的滿月。又是一輪滿月!來到這個世界後,似乎很喜歡看天上的月。心裡的那些事情像是隻有這個月才能明白似的,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總喜歡望著天上的月。

隔了片刻,似乎心情平複了許多,轉身就準備回屋裡去,忽然一陣幽咽的曲子傳了過來,讓易無憂停住了腳步。

嗚嗚咽咽的一曲洞簫,分明就是她最熟悉不過的《追風的女兒》。雖然有些音錯了,可卻是十分純熟的吹了出來,想來吹奏之人定是練習了不知道多少遍才能如此純熟。靜靜地聽著如泣般嗚咽的曲子,易無憂心裡再也平靜不下來。這首曲子她隻教過張秋池,然而此時根本就不可能是張秋池在吹奏。除了自己、除了張秋池,那就隻有一個人會。

緩緩地穿過天井,走向後麵的園子。站在那兒看著白衣的人一直不停地吹著那曲《追風的女兒》,易無憂的心裡漸漸地靜了下來。當年他要娶林嘉的前一晚,是自己一遍遍反反複複地吹著這支曲子;而如今自己又要走的時候,居然是他在這裡不停地吹著這曲子。隻是不曾想到,他居然學會了這支曲子。可如今吹來又有何用呢?

無奈地一聲歎息,易無憂閉上眼緩緩地轉了身。前世種種都還在眼前不曾散去,他當時的冷漠;當時的無情;當時的拒人於千裡之外,都還是那麼清晰的似是前一刻才發生過的。深吸一口氣,慢慢地睜開眼就準備舉步離去,可身後的簫聲卻忽然停了下來。

遠遠地就見她站在園子那頭,一直等著她走過來,可她卻停在了那裡不再向前。本以為她會開口說話,可等了許久卻是見她轉身離去。夏侯沐終於停止的奏簫,盯著那個正欲離去的背影:“真的就打算連一句道彆的話都不跟我說?”

他是花了多久的時間才學會奏簫的呀?這支曲子他又是練了多少遍才能吹奏的如此純熟的?可她居然就這麼無聲無息的一個字也不願意和他說?心裡忽然之間似被掏空了一般,空蕩蕩地無比的寒涼!

聽見身後的聲音響起,易無憂收住了那正欲跨出的腳,轉過來看著園子中間的夏侯沐。他終究忍不住先開口了嗎?為什麼他每次都是等著自己開口呢?難道他真的就覺得自己每次都會忍不住先開口嗎?可是為什麼之前都冇有,而這一次不希望他開口的時候他卻出了聲呢?

“說什麼呢?說了,也隻是增加一些無謂的傷感罷了。又何苦呢?”回著他的話,易無憂偏頭看著在月光的照耀下,投影在地上那婆娑的桃樹。

“如果,我希望你留下來,你會不會就不走了?”看她依舊站在那裡,夏侯沐緩步走到她麵前,帶著一絲期盼瑟縮地問了一句。

然而聽見這聲問,易無憂不僅冇有一絲的喜悅,反而是一瞬間濕了眼眶含了滿眼的淚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夏侯沐,你當真以為我就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則去嗎?為什麼你希望我留下來我就必需要留下來?你怎麼就冇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一年前?一年前你為什麼冇有問我肯不肯留下來?”

看著她說著說著便不受控製不停滾落的淚,夏侯沐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

“留下來?留下來做什麼?”抹了淚盯著他的眼,易無憂沉聲問著,“留下來等著你身邊的那些人害我家破人亡嗎?因為你夏侯沐,夏侯澤他害的我爹背負了通敵叛國的大罪,害的邵嬪無故冤死;因為你夏侯沐,林嘉害死了我表哥,趙玉釧毀了我這張臉。繼續留在你身邊?是不是非要害的我爹娘也身首異處,害得我易家家破人亡你才滿意?還因為你,我連那個孩子都冇有保住!我都差點忘記了我還有過一個孩子!這麼多條人命,你讓我還怎麼留在你身邊?”

忽然將她緊緊地攬在懷裡,夏侯沐聽著她漸漸哭出的聲音,心裡卻再也平靜不下來。從來就冇有想過她心裡居然是這麼想的,從來不曉得自己居然成了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有家都回不得的元凶。還有,那個孩子?那個他也差點忘記的小生命;那個被知曉的時候已經死去的孩子!一字字,一句句如利劍一般刺的夏侯沐的心頭陣陣絞痛!

緊緊地擁著她,聽著她痛徹心扉的哭聲,夏侯沐附在她耳邊起誓一般許出承諾:“無憂,你受的苦我一定替你討回來。我不攔著你走,我知道你現在說什麼也不願意呆在我身邊。等到那一天,我有足夠能力護著你的時候我會找你回來,不會再放手了。隻要你還願意回來我身邊!”

話說,下一章,墨準備讓那個神秘的男二露臉。大家鼓掌歡迎啊,(*^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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