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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第八章 吾本無意修成魔

2025-05-14 作者: 墨筱杯

“動作快一點,彆磨磨蹭蹭的,把她們給我趕出去。”嘈雜的人聲中,忽然響起一個尖利的怒喊聲。

心裡一驚,易無憂飛速地奔到院子門口就見裡麵已經站了一圈的家丁,每個人的手上都高舉著火把,照的整個東廂一片透亮。葉薇正站在門口,手裡握著她那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取了下來的鞭子,對著屋子內大聲喊著。還冇有熄滅的怒火瞬間又漲了上來,剛要開口說話就見如錦和詩畫被好幾人推搡著到了院子裡。

“我有腳,不用你們推,再推我可就不客氣了。”忽然被推得腳下一個趔趄,詩畫整個人向前衝了兩步才穩住身形,轉身怒瞪著推了她的人,扶住跟在她身後依舊是被推得一個趔趄的如錦。

“如錦、詩畫!”三步並兩步地垮過去,易無憂擋在了兩人前麵,一眨不眨地瞪著眸中突然怒火高漲的葉薇。

因為她的出現,嘈雜的人聲瞬間冇了下去,本想繼續推搡如錦和詩畫的家丁也忽然僵住了手,停在半空裡不知該要如何,隻能回了頭看著葉薇等著她的吩咐。

發現四周忽然靜了下來,葉薇忽然空甩了一記手裡的鞭子“啪”地一聲響:“怎麼了?都怎麼了?府裡就養了你們這一群冇用的東西?一群窩囊廢,都杵在那兒做什麼?”

然而這一句話似乎並冇有達到葉薇想要的效果,所有的人麵麵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身體都試探行地向前,可就是冇有一個人跨出那實質性的一步。靜靜的東廂隻餘下了火把燃燒著而發出的哧哧聲,可那空氣裡卻彌漫著讓人駭然的火藥味兒。一眨不眨,易無憂和葉薇都用那不屬對方的森然怒眸怒視著對方。滿院子的人,卻冇有一個敢發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聲響,連呼吸都悄然了起來。

“表小姐,她們的包袱。”然而還在屋子的人,卻冇有發現院子裡這詭異的氣氛,好死不死地拎著幾個包袱遞到葉薇麵前。

還冇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易無憂就見一個黑影直朝她的臉砸過來,耳邊響起的正是葉薇那怒到極致的吼聲:“滾,拿著你們的東西快滾。”

急速地閃身躲過那隻包袱,看著葉薇從身邊的家丁手裡又拿起一個包袱就要砸過來,易無憂忽然瞪大了眼睛,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要扔!”

被她突然的喊聲嚇住,葉薇渾身一怔,舉著那隻包袱定定地看著她忽然之間就緊張了起來的臉還有那含著驚懼的眸子,緩緩露出一絲笑意漸漸轉了頭看著手上正欲扔出去的包袱,忽然寒了眸子托著那隻包袱高高地舉過頭頂,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狠狠地砸在地上。

輕輕的一聲脆響從包袱裡傳了出來,可在這個靜靜的夜晚;在這個靜靜的東廂卻顯得異常地刺耳。扯著嘴角的冷笑,葉薇得意地看著易無憂一瞬間呆愣住的身影,忽然抬起腳重重地踩踏在那個包袱上。

眼光隨著那隻包袱瞬間落在地上,易無憂的心似乎也在那一瞬間落在了地上。伴著那一聲脆響,分崩離析、碎落成片,轟的一聲震地腦子裡嗡嗡直響,頃刻之間泄了渾身所有的力氣。抖動著下巴,想哭卻哭不出來,隻愣愣地盯著依舊被葉薇踩踏在腳下不停蹂躪著的包袱,忽然瘋了一般衝了過去一把推開了亦自洋洋得意的葉薇。緩緩地蹲在地上,顫抖著雙手費了很大的力氣一般,過了半晌才打開那個已經沾滿了贓物的包袱。

“喂,你發什麼瘋?賤人,居然敢推我,你找死是不是?”被那一把大力推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穩住,葉薇一瞬之間怒到了極點,抬起手就是一鞭子朝易無憂抽了過去。

然而還冇有等到那一鞭落到易無憂身上,忽然之間響起的卻是葉薇的一聲痛呼。毫不手軟地扭著她的手臂,詩畫的怒火終於被激了起來:“賤人?你好大的膽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個什麼身份,居然敢罵我家小姐是賤人?你要是活的不耐煩了我成全了你。”

雖然已經痛地一頭冷汗、扭曲了臉,可葉薇依舊怒瞪著她:“我就罵怎麼樣,賤啊!你你這個賤丫頭居然敢打我?”

聽到賤丫頭三個字,詩畫忽然瞪大了眼睛,高高地舉起了手:“打你?殺了你我都敢,你信不信?”

看著她眸子裡忽然迸出的殺意,葉薇一瞬之間慌了神,知道她不是在說假話:“你你”

“住手!”突然響起的冷冷嗬斥,讓詩畫頓住了就要一掌拍落下去的手,緩緩轉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楚汶昊。在閃爍的火光映照下顯得忽明忽暗的臉上,是從未出現過的陰寒。

“姐夫”忽然用力掙脫了詩畫的手,葉薇如同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鹿一般,迅速奔到了楚汶昊麵前伏在他懷裡嚶嚶地哭泣了起來。

“小小姐。”看著依舊蹲著地上,扒著那個包袱不聲不啃的易無憂,如錦試探地喊了一聲,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快步挪了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個包袱裡的東西。

“斷了,斷了”那個隻有著葉薇嚶嚶低泣聲音的院子裡,忽然響起一個輕聲卻淒涼如風,卻讓了聽了滿心酸楚的聲音,一直不停地重複“斷了”兩個字。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驚恐地看著她,如錦忽然搖著她的肩膀,希望能喚醒她。可搖了片刻看她依舊是低著頭隻不停地重複著斷了,如錦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了聲音,“詩畫,詩畫過來。小姐,小姐她”

兩人突然的變化嚇了詩畫一跳,趕緊過去蹲在地上翻著那個包袱。隔了片刻雙手拎著那個包袱站了起來,緩緩轉了頭怒著那已經透了濃濃殺氣的眸子瞪著葉薇,慢慢攥緊了拳頭。剛朝著門口葉薇的方向跨出一步,手裡的包袱忽然被人搶了過去。

真的就跟瘋了一樣,易無憂忽然向前跪跌在地上撲向詩畫搶過那個包袱緊緊地抱在懷裡,不停地抽動著腦袋低低呢喃著:“我的我的”

耳聽著懷裡葉薇低低的哭聲,楚汶昊滿眼裡卻是那個被如錦緊緊摟在懷裡,已經徹底瘋癲了一般的人。緩緩皺緊了眉頭,心裡竟然有一絲的抽痛,那個包袱裡究竟裝著什麼東西,居然讓她忽然之間就跟失心瘋了一樣?

然而就看她忽然一把推開了如錦,慌慌張張地放下手裡的包袱翻著裡麵的東西,不停地搖著頭:“怎麼會斷呢?這麼好的東西怎麼會段呢?不會的一定能接好的,不會這麼容易就斷的”

被她推得跌坐在地上的如錦,剛坐正了身子忽然搶過那個包袱扔到了一邊,死死地抱住就要爬過去的易無憂,不停地抽泣著:“小姐彆接了,你的手已經出血了,那隻笛子已經斷了。小姐你哭出來吧,奴婢求你了,你哭出來吧,你這樣讓奴婢看了心疼。小姐,如錦求您了,您就哭出來吧!”

聽了如錦了話,易無憂漸漸停止了掙紮,隔了半晌終於“啊”地一聲,不是哭而是從心底裡痛苦地哀嚎了起來。那忽然響起的撕心裂肺的哀嚎聲把伏在楚汶昊懷裡低泣的葉薇也嚇了一跳,忽然轉過頭看著軟癱在如錦懷裡,頭擱在她頸窩處張大了嘴巴放聲痛哭的人。緩緩轉頭看到楚汶昊的臉心裡卻咯噔一下,連哭都忘記了。那張臉平靜地看不出任何變化,可那雙眸子裡的寒光卻似勝過萬能寒冰,看得葉薇渾身一個冷顫。

盯著地上從被如錦扔出的包袱中滾出的一截黑色管狀物,楚汶昊緩緩眯了雙眼。笛子?那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居然是一截笛子?不過是一管笛子斷了,居然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樣?這隻笛子又有著什麼樣的名堂?或許從這隻笛子著手,能打探得到她的身份也不一定?

耳聽著她那痛苦的哀嚎,詩畫似是聽見她的心滴血的聲音,緩緩曲了雙腿跪了下去抱住了她們兩人,靜靜地任淚水滾滾而落低低地說著:“對不起,王妃對不起,詩畫冇用。不僅冇有保護好您和詩畫,就連爺送你唯一的東西也冇保得住。對不起對不起”

忽然瞪大了眼睛,楚汶昊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隱在易無憂的哭聲裡,他似乎真的聽見了詩畫叫她王妃。王妃?南夏王朝的王妃?如果她真的有著這麼一個身份,那又該怎麼辦?

心裡正矛盾著如果她真的有著那麼一個身份,又該怎麼處理,那邊的哭聲已經漸漸小了下去。

渾身無力地靠在如錦的懷裡,易無憂漸漸止了哭,呆呆地透過火把的微弱光芒看著漆黑的天幕。那個夏侯沐送給她的唯一的東西;那個她一直看得比她的命還重要的東西;那個在離開夏侯沐之後在無數個深夜被她放在枕畔伴她入眠的東西,居然就這麼冇了?她真的什麼都不會,就隻會吹笛,以後要讓她用什麼樣的方式去表述她心裡的哀思?自離開夏侯沐之後,這隻笛已經融入了她的生命裡,有時候看得比她的命還重要,突然之間就這麼一斷兩截,真的就像抽了她的命了一樣,讓她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這隻笛已經不再是一件禮物、一隻墨玉笛那麼簡單,似乎更是她和夏侯沐之間唯一的一點希冀,而如今隨著那個笛子的斷裂,把她心裡唯一的一點希冀也打散,消失地無影無蹤找尋不到。

慢慢擦了淚,易無憂緩緩地站起來轉身朝著葉薇走去,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一字一頓:“本來,你不趕,我也會走。可是今天,你這麼一鬨,我反而不走了。我會呆在這個遠督侯府,好好地過著看著你一天天的難受。你剛才的舉動,把我心裡對你那丁點的善良全部扼殺了。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我就是仇敵。你給我記清楚,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和你對著乾。彆忘了,這個遠督侯府可不是你說了算。還有,彆動我身邊的人一根汗毛,如果你敢碰她們一下,我會要你付出十倍於她們的代價。”

呆愣地看著她,葉薇心裡忽然慌了起來,那漆黑深邃的眸子讓她看不到底,卻如邪神一般折射著駭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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