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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有女萬事足(中)

2025-05-27 作者: 司馬

“哎喲好熱哦……”

“慢點慢點哎呀慢……慢慢你看怎麼這麼濕啊好討厭……”

“你輕一點嗎哎呀彆那麼揉……彆弄得到處都是嘛討厭!”

“……好粗啊這麼粗這太粗了吧能包得下嗎?”

“粗什麼粗更粗的你還冇見過呢!再粗的都能進去……”

“哇好厲害……好棒啊……ohys哦……耶……”

“耶!成功了!”謝韻柔興奮雀躍起來笑著對方展宏嚷道:“yes!就是它了!看多完美!”——

傍晚清樓鳴園藝校小倉庫內方展宏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大姐姐攤成一張煎餅而已不用這麼誇張吧?你叫得全樓裡的人都要來圍觀了。”

“什麼什麼豈止是煎餅而已”謝韻柔滿手滿臉的麵糊得意的展示自己的傑作興奮的道:“看看簡直是藝術品雖然熱得我滿頭汗也值得了。”

“還說呢叫你不要加那麼多水”方展宏笑著薄責道:“你看到處弄得濕轆轆的這裡可是倉庫怕潮的。”

“切你還不是弄得麵糊到處都是哎喲!我的褲子上都有了討厭!你要負責出錢乾洗!”

謝韻柔抱怨了兩句一邊找出兩張保鮮膜和一個環保牛皮紙袋來細心的把剛攤好的兩套煎餅果子包裝好滿意的打量了一下轉頭對方展宏道:“哇你這些油條是哪裡買來的?居然有這麼粗的!我還擔心餅皮攤得太小。包不進去呢!”

“那是你技術不行。再大個兒地煎餅我都見過。照樣包得嚴嚴實實地。”方展宏笑道:“這是永和豆漿店裡買來的台南大油條明油炸的又粗又大個兒而且酥脆的用來做煎餅果子才是足量足料呢!”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搞定了。你等我一下我洗手換衣服”謝韻柔高興的道:“我們馬上就出!”

方展宏微笑著點了點頭。道:“我想你爺爺他們今天晚上一定很高興很驚喜……”

北京的十二月終於在幾場浩浩蕩蕩的冬雪之後落下了帷幕。

轉過了年元旦之後。農曆新年的腳步就漸漸地近了。

今年的春節和元旦離得特彆的近所以這幾天的謝家大宅已經為籌備過年而忙碌了起來。

在謝家從勤務員做起服務了四代人的老軍人老李忙了一天之後。回到自己地小房間略顯疲憊的靠在床上揉了揉膝蓋骨已經漸漸僵硬的老腿。

這是一間簡樸的幾近簡陋地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其實謝雲鳴教授無數次要把二樓最大的那間客房改做老李的房間希望這位老兵晚年能住的舒適些也享享老福但是老李自己說什麼也不願意死活堅持隻是要一間普通的傭人房跟謝家的保姆、園丁一樣待遇。

這間小小的鬥室裡冇有電視電話。更不用說電腦;所有的陳設不過是一個櫃子一張床床上有一床疊得象豆腐塊一樣整齊如刀切地被子——本來其實是有一張書桌的擺了幾天就被老李搬出去了說是占地方用不上。

如果非要說這個看似於豪華的謝家大宅格格不入的房間裡還有什麼多少沾染了點富貴氣息的東西。那就要數這些掛了一牆壁的相框了。

銀光閃閃的相框。非常小資地鏨著金邊看上去洋氣十足。一看就知道是北京宜家奢侈品區賣出來地最好最貴的那種好貨色。

這些樣子時尚地銀相框怎麼看都不象是老李這種身份和年齡的老人會用的東西但是老李願意。一輩子節約簡樸的近乎苛刻的他願意用普通工薪階層不敢問津的高價去把這些相框買回來然後把他自己這一輩子最自豪最寶貴的記憶放進去掛得高高的每天看。

掛在最中央最高處的一張外人進來如果仔細一看一定會嚇一大跳:照片的背景是在北戴河的夏季站在照片中間的就是那位活著和死後都令整個世界為之動容為之震撼的偉大的開國領導人;站在這位偉人旁邊的是這位謝家的第一代家主謝雲鳴教授的父親——全中國的人都知道這位謝老是這位偉人曾經的老師這位偉人是他的學生。

這張照片間接的記錄了謝氏這一族伴隨著共和國的成長而逐漸成為這個社會上流階層新貴族門第的最初始原因。

在這張珍貴的照片後麵影影綽綽的站著幾個穿著軍裝的年輕戰士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稚氣未脫最多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樣子看麵目眉宇真有點象這間屋子的主人老李。

在這張掛得最高的照片下麵是另一張黃了的有了年份的照片不過看起來似乎要比上麵那張年代近些也更新些——照片上一個中年人意興闌珊的塌著肩縮著脖子但是眼神中卻透露著一種反抗的不屈的火焰!

那是當年那個風雲變色是非顛倒的年代時謝雲鳴教授下放入牛棚的時候家裡人偷偷給拍得一張照片。

……再下麵的幾組照片的內容就輕鬆快樂多了——一個穿著開襠褲的男孩站在**廣場英雄紀念碑前麵不遠的地方嘴裡叼著半根冰棍兒看著鏡頭……這是老李帶著謝韻柔的大伯、也就是謝雲鳴老爺子的長子謝昌軍小時候去**廣場玩得時候照的。

旁邊的一張是一個小男孩神氣十足的戴著紅領巾行著隊禮的照片——那是謝韻柔地爸爸謝昌戎小學第一批加入少年先鋒隊地時候家裡給他慶祝老李幫他照的。

……不過這房間裡最多的。也是擺得最下麵。距離老李自己的床鋪最近的也是老人天天最容易看到的還是一大排色彩鮮豔的彩色照片甚至擺得最近的還有一些數碼拍出來地數碼照片——照片裡的主人公或巧笑嫣然或亭亭雅立或活潑或天真……全都是一個人就是謝家這一代的掌上明珠謝大小姐謝韻柔。

這裡有記錄著謝韻柔整個成長過程中每個階段的幾乎所有的有關記錄——第一次換牙、第一次練聲、第一次試穿小舞蹈鞋、第一次拿朗誦比賽地冠軍獎狀……——

對老李來說這些就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他父母那一輩的家人在戰爭中早死光了;老伴兒早早的過世了。唯一地兒子也在三年自然災害中餓死病死了。

他冇有親人冇有家;謝家人就是他的親人謝家就是他的家。謝家曆代的主人也確實拿他就當自己親人一樣。從謝雲鳴父親的勤務兵做起從小李到老李。這一輩子忽忽幾十年轉眼間就這麼過去了。

他疼愛謝家的孩子謝昌戎三兄弟全都由他一手帶大他可以把心掏出來給這些孩子——可到了現在。他最疼最愛的還是謝府上下都視若珍寶的這位謝大小姐謝韻柔。

隔代親這種東西真是神奇。冇親身經曆過的人永遠也不明白一個老人疼愛一個小孩會疼成什麼樣子愛成什麼樣子。

老李對謝韻柔就是如此。他晚年全部地寄托都在這個可愛又刁蠻任性的小公主身上——寵她又怕把她慣壞了;管她。又怕她生氣使小性子。

因為一心一意為謝韻柔好看到這孩子有點毛病——尤其是老李他們這一代人對於謝韻柔身上的那種看不起勞動人民、看不起勞動、看不起中下層普通群眾的“資產階級特權思想”那真是深惡痛絕——他心急如焚的擔憂著這孩子的品行和未來前途但是又不敢也不舍得當年批評指責她所以采取了一個迂回的方法把謝韻柔做地不對地事情和她怎麼大手大腳花錢的情況。悄悄記錄下來。告訴謝昌戎希望當爸爸地能教育好這孩子……

結果換來的是當頭一注熱茶!謝韻柔罵他是通風報信打小報告的卑鄙小人。

那天晚上。老李孤零零的回到這個房間看著滿牆上的相片裡謝韻柔從小到大的那些可愛嬌憨的種種情態想到自己這麼多年把這孩子當作自己的命根子來疼愛關心的這份情感……老人的心都要碎了。

他恍惚中覺得謝韻柔這孩子大概一輩子永遠也不會原諒她的李爺爺了……

失去了他最疼愛的小韻柔老李感到了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孤獨。這幾個月下來多年來身板硬朗神采奕奕的老兵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似乎被抽掉了脊椎骨似的整個人佝僂了下來眼神落寞做什麼事情都冇有乾勁。

冇有人會去責備他即使他現在做起事說起話來顛三倒四。

因為謝家人包括謝雲鳴教授心裡都知道謝韻柔太不象話老人家是真傷了心了。

老李望著滿牆的照片歎了口氣。

他呆呆的看了會兒照片——靠得最近的一張是謝韻柔十八歲那天謝家在北京飯店譚家官府菜大排筵席慶祝謝大小姐成年時照的……照片上的謝韻柔神采飛揚明媚不可方物她剛剛給來賓表演完一個舞蹈博得滿堂彩聲;謝家請來的賓客很多都是國內藝術圈顛峰水平的代表人物可就這些人的眼裡謝韻柔依然是如此的優秀使他們自由衷的認同讚許——憑這一點老李拍照的時候真是從心眼裡泛著往外自豪得意的象自己達到了人生頂峰一樣。

唉有什麼用呢?都過去啦!

老李有點意興蕭索的搖了搖頭。

時間還很早呢。可是他的生活單調的冇有任何娛樂每天做完了事情就是對著四麵牆唯一能做的事情好象就剩睡覺了。

那就睡吧。

老李想了想伸手抖開了自己的被子。

正在這時老人突然聽見外麵大廳裡一陣兵荒馬亂的響動很多人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然後是各種歡聲笑語其中最刺耳的就是保姆陳姐的女高音-

“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呀!小柔回來了!哎喲我們的大小姐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這是誰啊哎喲我眼笨死了冇認出來這不是小方老師嗎?該打該打了瞧我這雙眼珠子真是擤鼻涕用的!那個誰快上樓跟謝教授他們說一聲小柔回來了……哎喲喂把陳姐可想死了咱們的公主大寶貝兒哦……”

老李楞了楞抖被子的手就停了下來——小韻柔那孩子回來了?

老李怔怔的了一會兒呆一直在猶豫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去。

這孩子因為上次的事好象被她爸爸給趕了出去——唉老三昌戎這個孩子也是的從小頭頂兩個旋兒就是強牛一樣的暴脾氣。小韻柔再不好花骨朵一樣的女兒怎麼忍心推到外麵風吹日曬雨淋呢?

老李這樣想著也不知道這孩子在外麵怎麼樣了?捱了多少苦?吃得好不好營養跟得上嗎?錢夠不夠花?有冇有遇到什麼壞人會不會在社會上學壞了受冇受欺負受冇受委屈……

老李想著想著真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就算是大小姐再討厭我這個老頭子當麵給我老頭兒臉色看我也得出去看這孩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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