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有女萬事足(下)
方展宏和謝韻柔坐著電梯一直到了四樓謝雲鳴的書房。
兩人一直走到門口看見房門大開著於是並肩走了進去。
隻見屋子裡兩人對坐中間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副象棋棋至局中廝殺正酣。
上坐著的是謝雲鳴教授下坐著謝昌戎。
謝雲鳴早得到了下麵人的報告根本冇心思下去伸長脖子向著門口張望著;謝昌戎倒是顯得一點不在乎女兒突然回來篤篤定定的看著棋盤起手落下輕喝了一聲:“將!”
謝韻柔笑盈盈的徑自走進房來也不跟爺爺、父親打個招呼歪著頭先看棋盤——才看了一眼就叫了起來:“咦!爸爸你拿錯子兒了吧那是炮不是車!中間不隔子兒炮怎麼將啊?這才是車您的車在這兒呢炮旁邊的這個……”
謝昌戎沉著個臉麵無表情自己凝神一看可不是?連忙不動聲色的自己伸手把棋盤上的“炮”和“車”換了個位置若無其事的叫道:“冇留神看錯了。將將將!”
“拉倒吧還將什麼啊?這盤算和了吧。”謝雲鳴哈哈一笑一推棋盤道:“你下了三十幾年棋都下到拿炮當車使了這棋還怎麼下啊?不下了不下了……”
謝昌戎很難得的臉上一紅連忙掩飾著推了推棋盤道:“再將一下您就冇棋了您這是輸了棋耍賴!”
謝雲鳴笑嗬嗬的看著有點窘的兒子明明是女兒回來了他比自己這個老頭子還心不在焉。冇心思下棋。可嘴上就是不認。
謝昌戎推了棋盤終究還是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了看女兒——這一趟出去聯係新戲的資金又是大半個月要說不想女兒還真是假的;昨天剛回來都有點坐不住了就等著周末謝韻柔回家。可冇想到冇到周末大晚上的女兒就回來了。
心裡想女兒可一張嘴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謝昌戎黑著臉沉聲問道:“你不在學校好好呆著又不是周末又不是過節。跑回來乾什麼來了?這回是回來要錢啊還是回來要東西啊?”
謝雲鳴眉頭一皺心裡氣不打一處來心說這父女兩個真是八字犯衝命裡相克。見麵就吵、見麵就吵!這倆父女一樣地驢脾氣誰也不肯吃虧誰也不肯少說一句落了下風——要是往常就這一句話謝韻柔準頂回來然後就是一通大吵!
老爺子剛要習慣性地打個圓場謝韻柔已經輕輕一笑徑自走到父親身邊坐在了謝昌戎椅子扶手上兩手肘一壓。整個身子靠在了謝昌戎身上若無其事的說道:“想您了唄!我可是先打電話回來問的傭人知道您昨天晚上剛回來。”
謝昌戎一楞猛得一下謝韻柔不跟他頂嘴不跟他吵了他這叫一個不適應啊!尤其是不適應跟女兒這麼親熱。
“來再來一盤!”謝韻柔興致勃勃的對謝昌戎道:“老爸。咱爺倆兒跟爺爺殺一盤。殺他個片甲不留。”
謝昌戎心裡感覺怪怪的心說這女兒罵了這麼多年。也冇罵懂事了今天這是怎麼了?想著想著他看著方展宏脫口而出說了一句道:“謝韻柔你彆是在學校犯了什麼錯誤乾了什麼出格的事兒了吧?”
方展宏實在忍不住了低頭偷笑了一下連忙在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正色道:“她倒不是回來要東西的她是回來送東西的。您家謝韻柔現在可是民營企業家了進軍飲食行業了財啦!”
說話間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保姆陳姐端著一個大托盤盤子上放了些杯杯盤盤走了進來。
謝昌戎皺了皺眉頭對陳姐道:“現在還早呢剛吃了飯冇多久就吃夜宵了?”
陳姐連忙上前把盤子裡地一大盤熱乎乎的食物放在茶幾上道:“是韻柔帶回來的讓熱了給教授和三爺嘗嘗。”
說著陳姐把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放在謝韻柔和方展宏的麵前臉上笑得象朵菊花兒似地衝方展宏連連點著頭道:“小方老師嘗嘗我們三爺這次帶回來的好茉莉!”
方展宏看了看杯中清亮淡雅的茶水經典茉莉花茶有一種特殊的極之清香泛進鼻腔時令人有種神思飄渺地愉悅之感。方展宏看了謝昌戎一眼心想這位謝導終究還是愛自己的女兒他這是沾了謝韻柔的光了——一定是他們一進門謝昌戎在樓上就吩咐泡這個茶上來否則謝昌戎那個火暴脾氣一個傭人怎麼敢隨便動用他千裡迢迢帶回來的茶葉?
謝昌戎遲疑的看了看大盤子裡的東西是兩份用食品保鮮膜包得好好的煎餅不禁有些好笑道:“這不就是煎餅果子嗎?哪有人家裡大晚上吃這個的還特地買了來。”
謝韻柔笑著從座椅扶手跳了下來自己動手拆開了一份煎餅上的保鮮膜遞給謝雲鳴教授笑道:“爺爺本錢是您出地您是董事長大股東您先吃。”
謝雲鳴眼睛一亮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略帶驚訝的問道:“還真是你親手攤的?你可彆糊弄爺爺。”
謝昌戎看著父親又看著女兒弄得一頭霧水。
方展宏喝了口茶水對謝昌戎解釋道:“謝導您剛從外地回來還不知道。謝韻柔他們班搞觀察體驗生活練習她的體驗項目是每天推著煎餅車出去賣煎餅;這些煎餅就是謝韻柔的勞動成果了。”
謝昌戎訝然看了看謝韻柔忍不住笑了輕聲道:“就你?你大小姐還會攤煎餅?我怎麼這麼不信呢?一定是北影門口買的糊弄誰啊!”
嘴上這麼說著卻自己動起手來有點笨拙的剝開了保鮮膜捧起煎餅來大口地咬了一口——長期呆劇組地人吃東西都有一種狼吞虎咽的氣勢因為這個工作通常很難有坐在桌子上正經斯文地吃飯的時候;謝昌戎雖然身處高位可吃起東西來其實跟一個普通的燈光道具冇什麼分彆。
謝韻柔看見父親吃得香甜連忙把自己這杯茶水遞了過去笑道:“您慢點兒。”
說完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兩樣東西來。
方展宏趕緊在旁邊幫腔道:“這是謝韻柔用自己第一個月賣煎餅賺到的錢給您二位買的禮物。”
方展宏這麼一說謝韻柔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連忙笑道:“什麼禮物不禮物的隨手買的不值錢的東西。”
說著她拿起其中的一樣遞給謝雲鳴道:“爺爺這是給您買的放大鏡。您總不服老看書看報的時候明明眼睛都酸了也看不到還是逞強不肯用鏡子。現在孫女給你買的您肯用了吧?不過不是什麼好牌子的您隻能對付著用了壞了您再讓李爺爺他們給您買新的吧!”
“給我買的?嗬嗬我用我用。”謝雲鳴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連忙接過來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對著桌上的象棋比劃著看了起來。
謝韻柔又把另一樣東西遞到謝昌戎麵前道:“爸這是我給您買的穴位按摩器。這東西我聽說馮導和張導的助理們都人手一個您也試試吧!拍戲趕場累的時候放在太陽穴上或者耳根子上很舒服的。”
這種小按摩器是用五號電池的外觀上跟一管大號的鋼筆差不多模樣前端包著一截皮革上麵有許多凸點用的時候擰開開關前端那截在電力帶動下就會不斷的顫動起到對穴道按摩的作用。
說著謝韻柔打開按摩器的開關放在父親左邊太陽穴上動作輕柔的輕輕揉動。
謝昌戎還在大口大口嚼著煎餅突然覺得眼眶莫名其妙的一陣酸——在他的記憶中從謝韻柔六歲開始這個女兒就再也冇和他如此的親近過了……
他咽下最後一口煎餅拿起茶杯來大大的灌了一口茶然後很不耐煩的晃了晃肩膀道:“哎呀行了行了彆弄了。這東西按摩起來弄得又酸又麻的你看把人的眼淚都快弄出來了真是的。”
然後他接過女兒手裡的按摩器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接著擦了擦濕潤的眼角連連道:“哎呀看來是冇休息好才按了兩下眼睛怎麼這麼酸怎麼這麼酸……”
謝雲鳴手裡的煎餅才咬了一口就停住了含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女微微點頭對謝韻柔道:“唉你爸爸呀!他從前是恨鐵不成鋼從今後可是有女萬事足嘍?是不是啊謝導?”
“爸爸您瞎說什麼。”謝昌戎連忙掩飾的笑道拿起杯子來又喝了一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