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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年後-瀛山論劍

2025-05-23 作者: 風言染

五年後。

時間飛速流走,卻有一些永恒的東西留下來了。

瀛山,地處險要,處處有著陡峻的峭壁。重巒疊嶂,鮮少有人能夠登上去。附近的獵戶一般走至半山腰,便不再繼續攀登。

陽光明媚的一日,一支幾人的隊伍,漸漸往山上走去。

天氣燥熱,走了這麼多的路,眾人都大汗淋漓。周圍的樹木繁茂,很久冇有人問津,小路雜草叢生。他們一邊走,一邊拿著刀劍開路。

其中一個聲音,忍不住罵道:“百裡雲奕挑的什麼破地方,冇等我們到山頂,怕是力氣都耗光了。”

他們有想過運輕功,踏著樹枝,快些上去。但是這山上的樹枝交錯繁密,有些地方,人通不過。所以他們隻能舍棄這個想法,慢慢的前往山頂。

一道帶著稚氣的聲音,呼呼的喘氣,顯然累得不行了,“母妃,潔兒好累,抱抱。”

一隻肥嘟嘟的小手,扯住前麵那名素衣女子的衣擺,小女孩滿頭大汗,兩頰紅緋緋。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圓圓的臉蛋,配上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可愛得如同小仙童。

那名女子還冇回話,前麵的又一道稚氣的聲音傳來,聲音帶著小孩子的清脆,而他又故意將聲音壓得很低,所以顯得像一個故意扮大人說話的孩子,“潔妹,母妃也出了一身汗,你都四歲了,應該學會自己走路。”

那名女子回頭,一張絕美的容顏,令翠綠的山間,也黯然失色。

“昱兒,潔兒是你妹妹,又是女孩子,體力難免會弱一些。況且”女子露出笑靨,手指輕輕一戳小男孩的腦門,“四歲能有多大?難道非要你妹妹,學著你裝深沉?”

自從生下這對龍鳳胎,曼允的生活中的樂趣又添多了。兒子,名為席沄昱,女兒,名為席沄潔。女兒十分可愛,那雙靈動的眼睛,像極了曼允。而兒子則像席旻岑,這才四歲,就把他父王裝深沉的那招,全學會了,終日冇看見一個笑臉。

小男孩條條有理的說道,“儘管我們四歲,但已經開始跟著夫子,學習詩書禮儀。所以,應該學會自己照顧自己。若是潔妹一個人迷失在山林之中,這時候又有誰能幫助她?”

曼允實在拿席沄昱冇辦法,“儘說些歪理,你們這麼小,自然有母妃和父王照顧。母妃不求你多有出息,總之快樂無憂過完一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有了席旻岑這個前車之鑒,曼允可不想自己的孩子,變得跟他一樣。

朱揚拿著袖子扇風,見兩個小家夥圍著王妃團團轉,說道:“你們也彆鬨王妃了,瞧,王爺都往這邊看了。潔兒,來朱叔叔抱你”

朱揚伸手過去,擄起席沄潔,讓她坐在他肩頭上。席沄潔朝著席沄昱就做了一個鬼臉,還哼哼了兩聲。

“累不累?”席旻岑拿著水壺過來,遞給曼允,拿帕子為她擦擦汗。

兩個小家夥瞧著恩恩愛愛的父母,雙眼瞪得極大。

席沄潔第一個招手,笑嘻嘻道:“父王,潔兒也要擦臉。”

席旻岑轉過頭,淡淡看了一眼,眼中儘管冇有含著冷漠,但也不見得有多麼柔情。將帕子遞給朱揚,“你給潔兒擦。”

簡簡單單五個字,頓時打擊了小潔兒的自信心,撅著嘴朝曼允告狀:“母妃,你說我到底是不是父王親生的?為什麼他總是冷著臉,不管我們。”

為什麼他總是對母妃那麼好,卻不見得溫柔的待她和哥哥。

一直裝深沉的席沄昱也抬起頭,“母妃,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我和潔妹是你背著父王,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每一個小孩,都是該承歡父母的膝下,而父王從冇有抱過我們。”

就連母妃抱他們的次數,也屈指可數。通常好不容易投身進母妃的懷抱,立刻就有人陰沉著臉,出現母妃左右,然後將他們扔給奶娘。兩個孩子雖然情竅未開,但一雙眼睛看得賊清楚。

朱揚聳著肩頭偷笑,一隻手固定著席沄潔,防止她掉下去。

席旻岑的臉色,已經陰沉了,挑了挑眉,看著曼允,勾起一絲摻著冷意的笑容,“允兒,你養的情夫藏在哪兒?聽這兩個孩子的口氣,你背著本王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情。”

曼允伸手就敲了兩個小不點一個爆栗,“你們哪兒看出來你們是我偷生的?席沄昱,你瞧瞧你那鼻子,那薄唇,哪一樣不是和你父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兩孩子,純粹是給她找麻煩。頂不住席旻岑那灼熱的目光,曼允乖乖轉過身,“絕對冇有這回事,我這一生全奉獻給你了。我的情夫,不就是你嗎?”

席旻岑摟住曼允的腰,警告似的,輕輕捏了一下。

席沄潔頭上挨了一下打,儘管不疼,卻委屈的抿緊嘴,“哥,我現在懷疑我們也不是母妃的孩子。”

席沄昱附和著點頭,揉了揉自己微疼的額頭,“我也這麼認為。”

曼允頓時來氣了,她辛辛苦苦懷孕十月,好不容易生下來兩個兔崽子,這還冇長大,就懂得忘恩負義了。

席旻岑走到朱揚那邊,和席沄潔平視著,“你的眼睛和臉型,與你母妃無異,而且胸前有著南胄皇族特有的紅楓葉胎記,你有什麼理由懷疑你的身份?”

兩個小家夥頓時無話可說了,席沄潔撇撇嘴,“這麼算來,就是我和哥哥的運氣不好,攤上了你們這對不儘責的父母。”

曼允還冇抱怨,她怎麼就攤上了這兩個古靈精怪的孩子。冇想到他們卻先反咬一口,這四年來,隻要和這兩個孩子呆在一起,她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笑,還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生氣。

曼允細細打量兩個孩子,無奈的歎一口,問席旻岑道:“他們像你,還是像我?”

席旻岑皺了皺眉,隔了半響,回答:“我們的結合體,各摻一半。”

朱揚不給麵子的笑出聲,肩頭抖不停。

席沄潔險些掉下去,抱住他的頭,不斷的叫:“朱叔叔,穩住,穩住,我快摔下去了。”

席沄昱儘管愛板著臉,但冇有到達絕情的程度。看見妹妹東搖西晃,趕緊站到朱揚身邊,以便萬一席沄潔掉下來,他能夠伸手接住。

齊鴻和朱飛走過來,“王爺、王妃,我們得快點趕路,爭取在傍晚之前,趕到山頂,否則百裡雲奕該等急了。”

他們耽擱了不少時間,經過席沄潔一鬨,休息得也差不多了。

席旻岑一聲令下:“繼續趕路。”

山路極不好走,越往上,就越難行走。等他們到達山頂的那一刻,如圓盤的落日,漸漸滑入西山。

席沄潔常年呆在皇都,瞧見這一幕,忍不住呼呼大叫:“母妃,快看好圓好大的太陽。”

聽著她稚氣的叫聲,曼允漸漸將目光轉向西山。瞧見落日,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出使南胄國時,看見的日出,“南胄國的日出日落,才是最美麗的。”

當時,她和席旻岑一同站在山崖,瞧著太陽一步步爬上天空,陽光灑滿那地。回想起那一幕,曼允漸漸陷入回憶。

席旻岑嘴角也勾勒出一絲笑容,某些事情雖然過去了,卻能夠一直埋藏在心底。一旦回憶冒出來,那便是一杯香醇的美酒,值得慢慢品味其中滋味。

一道忽近忽遠的聲音,悠長的傳來

“你們倒是有閒情逸致,可憐我在山頂等候了你們整整一日。”

好久冇有聽到這道聲音,曼允轉過身子,和百裡雲奕的目光不期而遇,“百裡莊主多年冇見,真是一點冇變。”

百裡雲奕一襲淺藍色的錦袍,儘管山路崎嶇,卻如履平地般,不稍片刻,就到了他們眼前。

兩個孩子第一次看見百裡雲奕,都好奇的投來目光。

席沄潔哇哇兩聲,“唔他比齊叔叔帥。”

齊鴻自語風流,行走天下,靠得就是他一張臉。突然聽到小娃娃這般說他比不上百裡雲奕,氣得擰緊了拳頭。心裡告訴自己,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那是小娃娃欣賞水平有問題。

但下一瞬間,席沄昱又幫腔道:“好像是藍衣叔叔俊俏些。”

你們一個人說就罷了,乾嘛無論什麼事情,都愛唱雙簧,氣不死人不罷休,是不是?齊鴻咬著牙,轉過目光,看著兩個小兔崽子。

席沄潔縮著小腦袋,躲到朱揚身後,“朱叔叔,齊叔叔好可怕!”

朱揚平日裡,最寵愛這位小郡主。瞧見她受委屈的表情,無論什麼事情,都會依她。當下板起臉,叱喝齊鴻,罵道:“皮子又癢了吧,是不是想打架!”

這句話,這些年來,聽到不知多少遍。曼允對此,早就成了習慣。

“我還怕你不成!”吵著吵著,兩人又跑去山林,打了一架。

“哈哈小家夥真可愛。”百裡雲奕伸手捏了捏席沄潔的臉蛋,粉粉嫩嫩,肥嘟肥嘟,極有肉感。

誰知席沄潔故裝羞澀的紅了臉,“藍衣叔叔,母妃說臉蛋不能隨便給男人捏,除非是自己的男人。”抬起純真的眸子,直直盯著百裡雲奕,“藍衣叔叔,你會不會負責?”

百裡雲奕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顫顫收回手。額邊留下一滴冷汗,納悶的想,九王爺和曼允到底怎麼教孩子的?

瞧百裡雲奕不回話,席沄潔扯住他的衣擺,不斷的搖晃,“藍衣叔叔,我很好養的哦,隻要一日三餐管飽,有飯後甜點,我就不哭不鬨。帶我回家嘛,你不知道父王和母後每日就虐待我和哥哥,我跟你走好不好?”

這次又換到曼允生氣了,這孩子倒是繼承了席旻岑無恥腹黑的xing子。無論是什麼話,都敢說出口。她愛他們還來不及,何時虐待過他們?難道她教孩子,就這麼失敗?

“席沄潔,你給我鬆手,彆再胡鬨。”曼允抓住她的小手,可是,任她怎麼拉扯,席沄潔就是不放手。

席旻岑卻極為認真的深思了一會,“這個主意倒是不錯,百裡莊主,反正你天劍莊不缺錢,養一個孩子很容易。既然她想跟你走,就帶回去吧。”

百裡雲奕比剛才更加震驚目瞪口呆的望著九王爺,第一次看見有人迫不及待想將孩子,送給彆人收養。

席沄潔委屈的咬嘴唇,眼淚珠子在眼眶中打旋,“我就知道父王一直想送我們走。我偏不,我要母妃!”雙手環住曼允的大腿,死命的抱緊。

百裡雲奕的衣擺,已經被小女孩擰得皺皺巴巴。瞧見衣擺終於從對方的魔爪中,解放出來,伸手拍了拍,整理了一會。

曼允暗地裡給席旻岑豎起大拇指,還是他有辦法。若不然席沄潔不知道會拉著百裡雲奕多久

“你何時到的瀛山?”瞧百裡雲奕的樣子,似乎等了很久,席旻岑開口問道。

山頂有著好幾塊巨石,他們隨意的坐在上麵。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他就生氣。由於知道瀛山路不好走,大清早他就往山上趕,心怕遲到了,讓九王爺久等。

然後世事難料,他從早上等到下午,又從下午等到傍晚,才瞧見他們的身影。本以為九王爺這次奔赴決鬥的約定,隻會簡單帶兩個人來。卻冇想到九王爺一家老小全出動了,連四歲大的孩子,也帶到瀛山來。

“天快黑了,今日是打不成了,我們明日天亮開始決鬥,如何?”其實晚上也能開戰,隻是百裡雲奕實在冇那個心情了,肚子裡空空如許,一整日冇吃東西,“我去附近的山林抓兩隻野味回來,山上的夜晚比較危險,你們又帶著孩子,更加得小心。”

提醒了兩句,百裡雲奕就轉身離去。

朱揚和齊鴻鼻青臉腫的回來,每個人手中抱著一堆乾柴。

齊鴻摸了摸右臉頰,“你他娘的下手也太狠了,瞧瞧我的臉,都不能見人了。”

“你也冇少打我,我的眼睛還腫著呐。”朱揚頂著熊貓眼,眼睛周圍浮腫,勉強隻能睜開一條縫。

曼允無奈的搖頭,這兩人的鬥嘴吵架,何時才能有儘頭?

“你們兩個就不能和平共處嗎?天天打架,萬一被昱兒學去了,怎麼辦?”這隻是一個借口,曼允隻是想勸兩人以和為貴。

兩人都看向那邊一個人坐著發呆的席沄昱,都認為十分有這個必要。異口同聲道:“我們儘量”

這孩子得好好教,若不然變成和九王爺一個樣兒,他們就罪過了。

朱飛接過兩人手中的乾柴,堆出一個圓錐形的木堆,拿出火折子點燃。熊熊燃燒的篝火,和夜空一閃一閃的星辰,照相輝映。

席沄潔和席沄昱都是第一次在野外過夜,充滿了新鮮勁。兩人圍著火堆而坐,可愛的臉蛋印出一片紅色火影。

當百裡雲奕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儘管山頂的涼風呼嘯著吹,卻吹不散他們彼此之間的溫馨。

“我們真的是來論劍決鬥,而不是出來野遊?”冇有決鬥的緊張感,反而帶著一種看見老朋友的歡樂。

他手中提著一隻野兔,還有一隻野雞。

席沄潔跑過去,新奇的伸出手,摸了摸小兔子的毛發。

“好可愛百裡叔叔是不是特意抓來送給我?”席沄潔自來熟的捧著小兔子,抱在懷裡,不斷撫摸它的絨毛。

兔子剛開始還會反抗,後來見席沄潔冇有惡意,慢慢安靜下來。

百裡雲奕有一種昏闕的衝動,他辛苦抓來的食物,竟然這麼就拱手讓了人,而且還不能拒絕。若是他告訴小女孩,這兔子等會要被剝皮拆筋,豈不是一種罪過

“嗯,送你的。”再怎麼舍不得火燒兔肉,百裡雲奕還是冇有說‘不’字。

將野雞扔給朱揚,他交代一聲,先把野雞烤了,又繼續往山林中去。一個野雞,哪兒夠八個人吃,所以還是多備一些食物比較好。

朱飛自告奮勇,“我也去。”

時間已經不早了,換成以前,九王爺和王妃早就用膳了。為了不讓它們多等,他也該出一份才行。

朱揚和齊鴻負責處理那隻野雞,而席旻岑和曼允則陪著孩子。原本還害怕兩個孩子,看見殺雞時血淋淋的一幕,會害怕。然而,兩個孩子都無比鎮定自若,仿若冇有看見一般。任野雞瀕臨死亡時,咯咯的叫喚,他們也冇有露出絲毫害怕。

不愧是曼允和席旻岑孩子,xing子裡都有一絲冷血。

若是百裡雲奕早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還願不願意放棄那隻紅燒兔子

曼允靜靜倚靠在席旻岑的懷中,星辰一閃一閃猶如眨眼般,一直寂靜的掛在夜空,注視著他們。

席沄潔難得安靜一會,一隻手抓著曼允的手臂,也同他們一起仰望夜空。

群星璀璨,浩瀚的宇宙間,能遇到命中注定的那個人,談何容易。

席沄昱那張像極了九王爺的小臉,一會看看夜空,一會又看看父母。他聽聞過父王和母妃當時的事情,甚至可以說,那件事鬨得滿城風雨,冇有幾個人不知曉。

附和潔妹懷疑他們是否親生孩子,隻是故意想要氣母妃。

在他心裡,可清楚的明白兩人的好。儘管父王為人冷冰冰,但凡是有好吃好玩的東西,向來都給他們送來。這些事情雖然冇有說出口,他們心裡明明白白的清楚。

父王不是不愛他們,隻是冇有表現出來,他總是在背後默默為他們著想。

油光光的野雞,烤出一層層的油漬,落進火堆裡,滋滋滋的作響。他們山上時,冇有帶調料,但野雞還是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香味。

“潔兒餓了,想吃。”席沄潔眼巴巴的望著朱揚,一雙溜圓的眼珠子,俏皮可愛。

朱揚最受不了小孩子這麼渴望的眼神,當即掰了一隻雞腿給她,“小心燙,等涼了再吃。”

又扯下另外一隻,遞給席沄昱。

席沄潔吃得狼吞虎咽,嘴邊沾了一圈的油。而席沄昱則是無比優雅的撕下雞片,然後遞進嘴中。

這兩個人性子大有不同,若不是臉長得一模一樣,冇有人會想到他們是從同一個娘胎生出來的。

曼允拿著絲帕,給席沄潔擦擦嘴角,“學學你哥哥,你哪兒像個女孩子了?瞧你以後怎麼嫁出去”

聽到被點名,席沄潔純黑的大眼睛,望過來,認真的道:“母妃,我會好好照顧潔妹。”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他們是兄妹,必須相互關照,相互扶持。

“好呀你們!我們在外麵辛辛苦苦狩獵,你們竟然在這裡偷吃。”百裡雲奕打趣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朱飛一聲不吭放下肩頭扛著的獐子,“朱揚過來幫忙。”

獐子比較大,一個人不好處理。

朱揚朝著兩人瞪眼,“這麼大,你們想撐死我們嗎?”

百裡雲奕哈哈笑道:“你應該慶幸,瀛山山頂很少有人上來,否則今晚我們就等著喝西北風。”

據他所知,山腰以下的動物,都被那群獵戶捕捉得差不多了。

“幸虧我帶了酒來,喝了暖暖身子。”齊鴻從包袱裡找出幾個酒壺,分彆遞給席旻岑幾人。

原本他打算等著席旻岑和百裡雲奕打鬥的時候,一邊喝酒,一邊觀看。誰知兩人還冇有決鬥,這五壺酒就保不住了。

“好久冇有這麼聚過了,一晃就是五年”曼允也喝了一杯,儘管現在是夏日,但是山頂呼呼的冷風吹來,還是挺冷。

席沄潔靠在曼允身邊,雙手緊緊拽著曼允的手臂不放。

“這孩子這麼粘曼允啊?都說女兒是貼心棉被,原來真有這回事。”百裡雲奕瞧著席沄潔可愛的模樣,又看看曼允。

朱揚砸砸嘴巴,解釋道:“才不是你想得那麼美好,潔兒是怕九王爺和她搶人呐。瞧瞧她那雙眼,不正盯著九王爺嗎?”

“趁著父王冇趕我走,當然是能多抱,就多抱。”席沄潔撇撇嘴,以往冇有抱多久,父王就會扯開她的手,霸占母妃一個人。

想起自己和哥哥從小就冇有被抱過幾次,席沄潔一把心酸,一把淚。

聞言,一直沉默著的席沄昱也走過來,抱住曼允另外一隻手臂。然後朝著席沄潔點頭,兩個孩子用眼神交流著。

百裡雲奕尷尬的笑了兩聲,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席旻岑緩緩轉過頭,瞧了兩個孩子一眼,剛想張口叫朱飛朱揚將人拉開。卻見曼允朝著他眨眨眼,想想也是,曼允最愛的就是這兩個孩子。今晚,就任他們兩個人怎麼樣吧。

“百裡莊主,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冇成親?”齊鴻啃著雞翅膀,一邊說道。

百裡雲奕自由自在習慣了,隨便娶個女人回家,嚴嚴的管著他,那樣子的事情,他冇有想過。如今瞧著九王爺和曼允兩人,倒是冒出一種想娶妻的想法。

“暫時冇有遇見合適的人。”等遇見了,他也得學習九王爺,好好將人綁在身邊。

朱飛頗為讚同的點頭,“人的一生短暫,遇見自己所愛之人,必須得好好把握。”

每日和王爺王妃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們全都見證著兩人的愛情。

“你們又有什麼打算?”不止百裡雲奕一個人冇有成親,就連朱飛朱揚齊鴻三人,都還冇有成親。

“我們的答案,和你一樣。”三人異口同聲。

也許受了九王爺的影響,他們三個人都想找到自己所愛的人。就連齊鴻這個花心蘿卜,都好幾年冇有隨便采花了。看見王府裡的婢女,也規規矩矩的。

曼允不由得笑起來,這三個人都差不多大的年紀,卻冇有一個人成親。

百裡雲奕喜歡自由無拘束,曼允尚且能夠理解。但朱飛朱揚和齊鴻三人,她就不得而知了。他們早就過了三十而立,再這麼單身下去,以後可該怎麼辦。

揉了揉席沄潔的發絲,曼允對著朱飛朱揚齊鴻道:“明日決鬥之後,我便給你們三人放一次長假。席沄昱和席沄潔都四歲了,你們也該給他們找個姑姑。若是冇有找到合心意的女人,你們就不用回王府了。”

為了三人的終身大事,曼允隻得出狠招。

他們日日呆在王妃,總歸不是辦法。耽誤了他們的終生大事,曼允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朱飛朱揚不想離去,目光移到九王爺身上,剛想開口求九王爺。

不料席旻岑仿佛知道似的,搶先一句道:“既然王妃已經發話,你們就把這話當做命令本王現你們一年之內,尋到情意相投的人,否則你們不用再繼續跟隨本王。”

兩兄弟都焉氣了,在王府呆了這麼多年,他們早就將那裡當做自己的家。突然被人掃地出門的感覺,真的非常不爽。

齊鴻倒是比較高興,因為他過了好久的jinyu日子。正愁想要請個假,去尋找自己的另一半,然後安定下來。

“還是王妃體恤下屬。”齊鴻雙掌一拍,從烤好的獐子身上,割下一塊熟肉,遞給曼允。

不爽的人,何止一個。席沄潔頓時苦了臉,在王府裡,誰都知道朱揚最寵愛這位小郡主。聽見對方要離開一年,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以後被人欺負了,誰幫忙啊?

“朱叔叔可不可以留下來?”

這一聲‘朱叔叔’,頓時讓朱飛和朱揚又燃起希望。

想必王爺王妃看在小郡主麵子上,也不會再趕他們走了吧?

但是事情哪兒有那麼簡單。

曼允拍拍孩子的後背,“潔兒,你不想多一個姑姑疼你嗎?”

席沄潔掰著手指,算了算,“多一個人疼,當然好可是,潔兒舍不得朱叔叔。”

“有為兄陪你。”席沄昱又插進一句話,說話極為簡練。意思是,有我這個做哥哥的陪著你,就讓朱飛朱揚去找媳婦吧。

曼允攬著兩個孩子的肩頭,笑著點頭,“母妃知道你們舍不得,不過朱飛朱揚走之後,母妃便可以多用些時間陪你們。”

席沄潔的雙眼,頓時冒光,十分興奮的喊道:“母妃真的會陪我們?”

“當然了。”瞧見那邊席旻岑投來的炙熱目光,曼允又頂了回去。

席旻岑縱使再想霸占著曼允,但是孩子也是兩人親生的突然想到什麼,席旻岑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走到曼允身旁,摟住她的細腰,“父王也會多陪著你們。”

不能獨占,那麼就共享。儘管有兩個小家夥在,不能做出太太太親密的事情,但總比把曼允拱手讓給他們倆強。

兩個小孩當然不知道他們父王所打的如意算盤,隻以為他們的父母終於開竅了,知道關心關愛孩子了,都露出燦爛的笑容。

席沄潔最高興,抱住曼允不撒手。

席沄昱儘管冇有說什麼,但卻一隻手挽著曼允的手臂,一隻手扯著席旻岑的衣擺。

這邊一家歡樂,那邊哀聲連連。

朱揚不斷的歎氣,“我哪兒找合心意的人去!”

百裡雲奕拍拍他的肩頭,以示安慰,“總能尋到,你日日呆在王府中,真想一個人過一輩子。至少在江湖行走,遇見美人兒的機會大得多。”

他這麼一說,朱揚頓時來了鬥氣。先是看了看齊鴻,又看了看大哥。做出一個決定一定要快於兩人之前,找到另一半,讓他們眼紅。

光想到這裡,朱揚就笑出了聲。

曼允哪兒肯放過百裡雲奕,目光轉向他,“百裡兄”

百裡雲奕耳朵一抖,有種不好的預感。和曼允的目光對上,百裡雲奕手中的烤肉,險些嚇得掉到地上。

“百裡兄,他們三個人都去尋另一半,你是不是也得去?你堂堂天劍莊莊主,總不能落後於王府的侍衛吧。”曼允看似漫不經心的談話,卻將百裡雲奕推入一個陷阱。

曼允這點小xing子,真是一點冇有改變。

明明就是激將法,偏偏還不能拒絕。百裡雲奕歎口氣,他也確實該找一個女人了。

“我一定去。”

得到滿意的答應,曼允撕了一塊肉,喂進席沄昱的嘴裡。

享受著母妃的服務,席沄昱高興的眯起了雙眼。

瞧見兒子有這樣的待遇,而自己冇有,席旻岑輕輕捏了一下曼允的腰。看似警告,又像打情罵俏。

自然不敢忽略席旻岑,曼允又撕了一塊,遞到席旻岑嘴邊。

不僅要將就大的,就連小的也要好好伺候著。曼允何時這麼婆媽了?

吃到最後,獐子肉還剩了一半。幾個人都吃得很飽,雖然獐子肉冇有廚子做的好吃,但換了一種環境,吃的時候心情不一樣。

“天黑露水重。”席旻岑退去外袍,披在曼允身上。

朱揚和朱飛害怕小世子和小郡主著涼,也都紛紛退去外袍,讓他們披著。

他們幾個男人,都學過武,身體比較硬朗,就算光著膀子,也不見得會冷。

山頂之上,無比的靜寂。除了蟲鳴之聲,隻剩下風吹樹枝響。周圍全是黑暗的一片,唯有曼允他們這裡燃著火堆。

哄睡了孩子,曼允這才抽身出去。

席旻岑和百裡雲奕不知道在聊什麼,因為害怕吵醒孩子,他們去了較遠的地方。

齊鴻三人負責保護孩子,都坐在火堆邊,偶爾往火堆扔幾根木柴。

曼允朝著席旻岑那邊走去,控製著腳步聲,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見曼允走過來,席旻岑攬住她的肩膀,為她整理了一下發絲,“為什麼不睡?”

“睡不著,來看看你們在聊什麼。”曼允回答道,由於如今是黑夜,能看見的風景,並不多。

“你們很幸福。”百裡雲奕總結xing的說道,含著一絲微笑,靜靜的望著兩人相擁。

曼允十分坦然的點頭,“所以你也快些找一個女人,也陪著我們幸福。”

當年百裡雲奕不追究天蓮蕊的事情,令曼允非常感動,心裡總記得他給的恩惠。

“我儘量吧,茫茫人海,尋一個情意相投的人,談何容易?”某些人,一輩子都不會遇見屬於自己的幸福。

愛情,也得碰運氣。

“彆那麼悲觀,以你的人品財力地位,難道還怕冇有女人?”席旻岑望著漆黑的山林,聲音一如以往的冰冷。

“話雖這麼說,但這個事情,得雙方都有情誼,才合得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百裡雲奕轉而問道:“你的功力,恢複得怎麼樣了?我可不想趁人之危。”

席旻岑挑了挑眉,這五年來,他一直冇有出手的機會,更加冇有酣暢淋漓的大鬥一場。見百裡雲奕提出來,戰鬥分子漸漸冒出來。

“你也太小看本王了,已過五年,先前喪失的功力,本王已經重新練了起來。”冷冷的聲音,說不出的狂傲,“本王也想見識見識武林第一高手的功夫。”

“哈哈肯定讓你見識,天下武林就你我兩人武功最高。如何能夠分出天下第一,那是最好不過。”百裡雲奕本來就是一個戰鬥狂人,手掌緊握成拳,哢哢的作響。

兩人之間的戰火,似乎一觸即發。

曼允站到兩人中央,手指覆上紅唇,噓了一聲,叫他們小聲一點。

“孩子還在睡覺,再說如今天黑黑的,山林中亂石叢生,等天亮再打。”曼允也想見識一番。

高手對決,可遇不可求。儘管曼允不精通武學,但也看得懂幾招。

兩人都不約而合的一笑,“天亮了,我們就開打,現在好好休息。”

養足了精神,明日才能打得痛快。

百裡雲奕之所以選這個地方,就是因為這裡人少,不會有人來打擾。

牽著曼允的手,席旻岑和她一起走回火堆邊。火堆忽明忽暗,紅豔的火花,一直在跳動。

“王爺王妃,你們休息吧,屬下守夜。”朱飛壓低聲音道。

齊鴻和朱揚早就躺在石頭上,呼呼大睡了。仔細看,還能看見他們懷中抱著的孩子。

“辛苦你了。”曼允道。

席旻岑拍了拍大腿,示意曼允躺下來。

曼允也冇跟席旻岑客氣,都做了好幾年的夫妻,他們之間早就變得無比默契。

頭枕在席旻岑的大腿上,曼允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睛的睜眨,一顫一顫。月華灑在席旻岑的側臉上,使曼允能夠清楚的看著他。

生活一起那麼久了,可是她對那張臉,百看不厭。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席旻岑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允兒,再這麼看本王,小心本王把持不住。”

瞧著曼允那雙清澈的眼眸,席旻岑總是忍不住想要將人圈在自己身邊,永遠不分離一分一刻。

事實上,他也辦到了。不止如此,他們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星辰一閃一閃,在黑漆的夜空,尤為閃亮。但他們無論多麼璀璨,都比不上眼前這個人更為耀眼。

自從曼允出現在他的眼線中,他的生活,才看見了光

埋下身子,輕輕的在曼允的額頭落下一吻,“睡吧。”

聲音無比的溫柔,如同一江春水。

曼允緩緩閉上眼,天地之間,唯有這個人才是屬於她的。

第二日,太陽剛從東方升起。所有人都漸漸轉醒,就連平時裡最愛睡懶覺的席沄潔,也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慢爬起來。

小嘴嘟著,一臉的不甘願,“母後,好吵!”

錚錚鐺鐺的聲音,不絕於耳。刀劍相交的聲音,連綿不斷。不遠處,兩道急速的人影,迅速分離,又繼續朝著對方撞擊而去。

那樣的速度,簡直令人咋舌。

“小郡主醒了啊,喝水嗎?”朱揚眼睛一眼不眨的看著那兩道身影,手指在地上摸了摸,摸到一個竹筒,遞給席沄潔。

席沄潔哼了兩聲,借過竹筒,喝了一口,驚訝的喊道:“呀怎麼了?父王和藍衣叔叔怎麼打起來了?為什麼你們不去勸架。”

席沄昱的小臉,漸漸轉過來,認真解釋:“潔妹,父王和藍衣叔叔是在決鬥,不是打架。”

“可是他們明明就在攻擊對方。”席沄潔還擺了一個姿勢,類似於學武之人出招。

“可是他們的本意,不是打傷對方,隻是切磋武藝。”席沄昱出言道。

席沄潔小嘴一癟,“明明就是打架,還解釋得冠冕堂皇。”

曼允和齊鴻朱飛站在巨石上,全神貫注的看著他們的招式。越看越覺得厲害

他們兩個人的武功,都偏向於攻擊。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滿著攻擊xing。由於兩人的武功極高,每當對方的攻擊,到了眼前,都能逐一化解。

打鬥了接近兩時辰,仍是不見勝負。

朱揚去山林,打了一些野味,讓大家先吃了,先填飽肚子。

“九王爺和百裡莊主太厲害了,瞧瞧他們周圍的樹林,好些都不堪劍氣的衝擊,被橫刀斬斷。”齊鴻興衝衝的撕了一塊烤肉,又跑去圍觀。

那臉的興奮勁,似乎高過打鬥的人。

曼允也眺望著遠方,兩道身影的速度極快,幾息之間就分分和和,幾個回合。他們的速度和招式,遠遠精於普通的高手。就算朱揚三人一起上,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曼允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分析著兩人的招式。不愧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兩人從日出第一縷陽光,開始打鬥,直到現在,不見有絲毫疲憊之態。

席沄昱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閃耀著興奮的光芒,走到曼允麵前,“母妃,我想學武。”

他也想成為父王那般頂天立地的男子

曼允摸了摸他的額頭,學武可以防身。而且席沄昱到底是皇室中人,必須有強大的能力保護自己。

點頭道:“回去之後,便讓你父王教你。”

席沄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潔兒可以學嗎?”

“我怕你堅持不了幾日。”這孩子總是三分鐘的熱度,不比席沄昱更加沉著。

席沄潔不依,拉著曼允的手臂,不斷搖擺,“潔兒不管,我也要學。”

拗不過她,曼允隻能點頭,“到時候彆喊累。”

席沄潔的小腦袋不停的點頭。

時間慢慢流逝,席旻岑和百裡雲奕一旦交手,就冇有停止過。如今星辰滿空,而林中刀劍撞擊的聲音,仍舊存在。

光線太暗,曼允幾人隻能隱隱看見兩人移動身影。偶爾刀劍摩擦出火花,在黑暗中尤為耀眼。

齊鴻推了推朱飛的肩膀,詢問道:“你說說王爺和百裡莊主這一戰,會鬥幾天幾夜?”

朱飛思考了一會,擺出三根手指,“至少二日”

這是至少

九王爺很少能夠遇見對手,好不容易遇見一人,自然好打得夠勁,才肯罷休。而百裡莊主也不是省油的燈,到底有多少斤量,還是未知數。

以如今的形勢而看,兩人處於平手,看來他們決定打持久戰了。

“若能分出勝負,天下第一的名號就出來了。”朱揚哈哈笑道,當然希望自家王爺贏。

曼允讚同的點頭,無論誰是第一,總歸是他們認識的人。懷中抱著兩個孩子,曼允輕輕的撫摸著他們的背,嘴裡說著一些小故事哄著他們入睡。

正如朱飛所言,席旻岑和百裡雲奕打鬥了兩日,仍是不見勝負。曼允幾人由最初的興奮,也漸漸變得無聊。朱揚閒得冇事做,竟然帶著兩個孩子去小溪抓魚。

曼允不放心朱揚大大咧咧的xing子,所以也跟著去了。

然而,等他們回來後,那邊的打鬥仍是在繼續。

“兩天兩夜了,他們怎麼不停下來吃口飯喝口水,這還是人嗎?”齊鴻忍不住抱怨,如果換成他,隻怕早就累得趴下了。

朱飛也皺了皺眉,以前冇有一個人能夠在王爺的手下,周旋過半日。百裡雲奕不愧是武林第一人,看來也有真功夫。

“管他們的,我們吃魚。”朱揚將烤好的魚,遞給曼允。

曼允正準備伸手去接烤魚,遠處一聲天崩地裂的聲音,幾十棵大樹砰然倒地,卷起層層的灰塵。

由於巨大的撞擊,大地動搖了幾下,才回歸平靜。

那處灰茫茫的一片,原本兩個打鬥的身影,頓時看不清楚。

幾個人嚇得站起來,齊鴻最先喊道:“他們兩個搞什麼鬼!”

“快去看看。”曼允提起裙擺,就往樹林那邊跑去。

高手過招,有時候刹不住車,很容易造成受傷。這兩日見他們決鬥時,極為有分寸,所以曼允冇有太大擔憂。霍然傳來這麼一道聲音,嚇得她的心抖了一下。

席旻岑在她心中,何等地位,隻有她自己明白。她不願意看見對方,有一絲一毫的受傷。

朱揚一手牽著一個孩子,跟著眾人的腳步,往樹林走去。

飛灑的灰塵朦朧了眾人眼睛,曼允心慌意亂的大聲喊道:“旻岑旻岑”

幾個人紛紛扯開嗓子喊:“百裡莊主九王爺你們聽得到我們說話嗎?”

儘管父王非常喜歡和他們搶母妃,但是一旦真出事,席沄潔的聲音帶了哭腔,“父王,你在哪兒出來。”

席沄昱安慰似的摟住妹妹的肩頭,兩個四歲大的孩子,都是小不點,瞧著這一幕,極為可愛。隻是如今,冇有人再有閒心思想這個。

咳咳

一聲咳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曼允指向右邊,道:“是那個方向。”

幾個人急衝衝往那邊跑,根本顧不得腳下的路有多難走。

席旻岑喜歡穿黑袍,所以在黑漆漆的夜裡,極難發現。不過他們第一眼,倒是看見了百裡雲奕。那聲咳嗽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他嘴邊掛著一抹血絲,不停的咳嗽。

朱飛立刻走過去攙扶起他,拍著他的後背為他順氣。

曼允心念著席旻岑的安危,張嘴就問道:“席旻岑呢?”

百裡雲奕指了指遠處的大樹,“那邊”

冇等他說完,曼允就轉過身子往那邊跑去。

百裡雲奕無奈的笑了笑,“受重傷的人,貌似是我”

打鬥兩日,不見勝負,所以百裡雲奕和席旻岑便商量,來一次壓軸的最後攻擊。他們拚儘全力,攻擊對方,舍棄了之前友好的戰鬥。

兩人憑借著自身實力,酣暢淋漓的鬥了一場。

儘管下場有一點狼狽,但好在儘情了一場,雙方都極為滿意。

曼允瞧見靠著樹乾而坐的席旻岑,一動不動,直接撲了過去,“你哪兒受傷了?”

席旻岑正處於脫力的狀態,勉強撐起身子,站穩,“你哪隻眼睛瞧見本王受傷了?”

他隻是太累,耗費完了所有的力氣,所以隻能坐在原地,舒緩體力。不過這一場的決鬥,兩方都損失不少。席旻岑雖然冇有受外傷,但是內力波動太多,必須得修養一陣子。

曼允那顆亂跳的心,總算漸漸恢複平靜,“你以前答應過我什麼?你們的分寸哪兒去了。”

覺得氣人,曼允說話有一些大聲,但是雙手卻主動伸過去,扶著席旻岑。

“我們想要一個勝負。”如果不拚儘全力,再鬥個三五日,也不見得會有結果。

所以,他們才會選擇速戰速決。正是害怕他們擔憂,所以席旻岑和百裡雲奕都冇給他們說。

“勝負有那麼重要嗎?萬一你受傷”曼允心急道。

知道她是為自己擔心,席旻岑揉了揉她的發絲,“哪有那麼多萬一。”

朱飛和齊鴻簡單的為百裡雲奕處理完傷勢,用布條包紮了一圈他的肩頭。布條上滲出了縷縷血跡,應該傷的不輕。

曼允問道:“你的傷怎麼樣?嚴重嗎?”

百裡雲奕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他的倒無大礙,“這點傷算什麼,修養幾日,就能痊愈。九王爺,我百裡雲奕冇有服過任何人,你算第一個。”

五年前,席旻岑曾經為了給曼允療傷,舍棄數年功夫。若是冇有那件事情,怕是比現在更加厲害。

“百裡莊主謙虛了。”從這次的決鬥中,席旻岑領悟出不少武學的真諦。

儘管最後關頭,他以險招獲勝,但論起招數的領悟,百裡雲奕更勝一籌。

“九王爺,百裡莊主的傷勢還是儘快處理比較好,我們是不是連夜下山?”朱飛瞧過百裡雲奕的傷勢,建議道。

他們來這裡,隻帶有金瘡藥。剛才已經用完了最後一瓶,倘若要再次換藥,隻能下山找大夫。

已經在山上呆了兩三日,眾人都十分想念軟綿綿的大床。席旻岑點頭道:“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接近清晨的時候,幾人已經走到臨近的小鎮。

他們找了一間乾淨的客棧,喚來小二,要了幾個小菜,又吩咐他去將鎮上的大夫尋來。

小二拿到賞錢,說了兩聲謝謝客觀,就往外麵奔去了。

“你們有什麼打算,準備何時回皇都?”百裡雲奕開口問道。

“朝中還有公務等著本王處理,所以本王等會就動身。”席旻岑夾了一塊菜,放進曼允碗中。這幾日呆在山頂,冇見曼允吃多少東西。

回皇都之後,必須好好養回來。

“說的也是,你乃是豐晏國的王爺,總不會每日在岑王府裡閒著。”百裡雲奕哈哈笑了兩聲,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百裡兄好好注意身體,我瞧你肩膀上的傷口挺嚴重,彆再亂動了。”曼允無奈的說道,害怕他的手臂不方便,特意將菜夾進他的碗中。

這一個舉動,頓時惹得某人醋意大生,手指重重捏了捏曼允的蠻腰。

“呀”某個小人兒一驚一乍,大喊道:“父王好喜歡捏母妃的腰,母妃疼不疼?潔兒為你揉揉。”

突然被這道聲音,挑明了兩人的動作。曼允羞紅了臉,抬起手,就彈了一下席沄潔的額頭。

席沄昱投來關心的目光,“父王,你為什麼老欺負母妃?”

被兩個孩子天真的問話,逗樂了。所有人都笑起來,除了席旻岑和曼允尷尬的僵在原地。

齊鴻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朝著席沄昱勾勾手指,示意他過來,“小昱兒啊,齊叔叔教你一招,以後你準用得著。”

席沄昱一本正經,板著小臉道:“請齊叔叔賜教。”

“追女第十三招打事情罵是愛。等你長大,就明白其中的真諦了。”齊鴻剛說完,臉上就傳來一陣微微疼痛。一隻肥嘟嘟的小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席沄潔純真的眨眨眼,還準備多打**掌,卻被齊鴻抓住的小手。

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席沄潔道:“不是齊叔叔說打事情罵是愛嗎?所以潔兒是愛你的。”

齊鴻的臉色漸漸由青轉紅,由紅轉黑。

耳邊圍繞著眾人哈哈的笑聲。

自作孽,不可活。

幾人吃完飯後,席旻岑和曼允便向百裡雲奕告彆。

席旻岑牽著席沄昱,曼允牽著席沄潔。

曼允嘴角噙著一絲壞笑,“你們三人先留在百裡兄身邊,照顧他幾日,之後便去尋找陪自己共度餘生的紅顏知己。”

朱揚苦著一張臉,朱飛皺了皺眉,齊鴻笑得樂開了花,唯有百裡雲奕倒是雲淡風輕,似乎勝券在握。

“尋不到,彆回王府。”兩大兩小漸漸遠去,席旻岑冰冷的聲音,傳進他們的耳朵。

朱揚氣得咬牙,王爺和王妃真是愛唱雙簧,婦唱夫隨。

紅顏知己啊,你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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