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春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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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西山，回到了府邸。
微風冷颼颼，皓月照千裡。
按龍平習俗，元宵節是春節最後一天，餘西山想，搞一個推陳出新唄，他開始徹底地清理辦公室、值班室，要以嶄新麵貌迎接光輝燦爛的明天。
餘西山心情，非常平靜，他用心整理著辦公室的外間和裡間。
:00，外間和裡間都整理到位了，他欣賞著半個來小時的勞動成果，欣慰起來，進而又驕傲和自豪起來。
餘西山多長時間，不能讓自己驕傲和自豪了，他記不清了。
啊～，辦公室清潔一下，就驕傲和自豪起來，也忒脆弱、忒傷感、忒易滿足、忒可憐了啵。
這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也。
當下，是餘西山有生以來，最最萎縮最最悲催的階段。他與社會千絲萬縷的社交往來，幾乎歸於〇；他的事業與社會的互動，幾乎歸於〇；他創業創瞎了，背上了巨債，給他帶來了無休無止的煩擾。
餘西山，不得不把自己封閉起來，蜷縮到這一個府邸裡。
餘西山的許多同學、同仁、朋友、親人，都下意識地或有意識地躲避他，避之唯恐不及也，像躲避大麻風患者，棄他而去也。
餘西山在心裡慨歎道：如今，我成了埃博拉病毒發病者了嗎？
弟弟餘西江一家人，他公司趴窩後，冇來這兒看過他，他不怪他們，都忙啊，大人忙工作，孩子忙著上特長班和補習班。
夫人王圓，對他的創業，壓根就冇有支持過。開業後，兒子餘王成，對爸爸的新天地好奇，慫恿著王圓，母子倆來公司走馬觀花了一回，僅此而已。
餘西山奢望，王圓和兒子餘王成，一定會來第二回、第三回的，唉～，後來，倆人燙金證換了燙銀證以後，他也就不再念想了。
他公司趴窩後，老二趙義豪和老三何正果來了兩趟，義結金蘭的兄弟，也真是夠哥們，但是，兩位兄弟也不能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啊。
他公司趴窩後，爸媽常來，媽比爸來得多得多。媽媽，基本上天天來送飯，噓寒問暖，風雨無阻。
媽媽為他送飯，好像成了她的信仰。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唐?孟郊《遊子吟》）。
啊，當你敗得一塌糊塗時，永不嫌棄你的、真心擁抱你的，惟有你的爸媽也。
啊，當你患上了大麻風，能緊緊把你擁入懷抱的，惟有你的爸媽也。
市區，仍有煙花聲和爆竹聲響起來。
餘西山，冇有一點點兒睡意，公司經營的一幕幕場景，曆曆在目，讓他浮想聯翩。
啊～，年前臘月二十九，他公司最後一位員工離去的場景，又一次浮現於他眼前，每一次想起來，都讓他淚雨滂沱：
……臘月二十九9:00時分，餘西山公司名存實亡、山窮水儘了，他正在辦公室，發求職信息，聽得有人上樓來，又是討債人來探望了，這事兒已習慣了，也習以為常了。
……腳步聲近了，敲門聲，餘西山抬起了頭：欸～，一小夥子閃進來。
……小夥子是公司員工，他有點兒印象。
……餘西山謙謙道：“你好，麼事？”
……小夥子恭敬地道：“餘總，車間衛生清理完畢，倉庫衛生清理完畢，院落衛生清理完畢，垃圾運到了垃圾站，電處於關閉安全狀態，水關閉狀態，暖氣安全狀態。彙報完畢。”
……餘西山，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疤瘌，天哪，確實有和企業共存共亡的員工啊，他親眼目睹了，他信了，餘西山囁嚅道：“員工工資，都拿產品抵的，今兒產品冇了，啥都冇了，拿麼抵你工資啊？”
……員工道：“餘總，工資對我非常重要，但是，不是我在公司工作的全部。”
……餘西山道：“還有麼？”
……員工道：“職責。我冇接到解聘通知，在履行工作職責罷了。餘總，《泰坦尼克號》（編劇、導演、製片人：詹姆斯?卡梅隆）甲板上的樂隊，麵對死亡從容淡定、演奏如常、恪儘職守、視死如歸，那個場景震撼了我，讓我頂禮膜拜。人家的偶像，都有名有姓，我的偶像無名無氏，就是《泰坦尼克號》甲板上的那一支樂隊。”
……員工的話，讓餘西山淚雨傾盆，他感動得要跳樓了，啊～，在二樓啊，跳了也是作秀啊，不夠丟人現眼的。
……餘西山，使上了吃奶的勁兒，也難抑自己激動的情緒，哆嗦成了個蛋兒，結清了這位員工的工資，囁嚅著，和員工告彆。
……員工，淚雨滂沱。
……
餘西山，跳回到現實中來。
近來，債主們也懶得上門了。
惟有爸媽來這兒，一如既往。
想到這兒，他淚雨傾盆。
餘西山，太落寞，太孤獨，太無助了。
餘西山，是個過日子的人，他突然想了起來，彆價坐吃山空、立吃地陷了，得看一看家底兒了。老二趙義豪和老三何正果給他的“又一村”包包，裡邊的1W還冇動稱，保險櫃和衣兜，銀兩合起來，一個子兒不多一個子兒不少，恰恰好999元。
自麼巧啊，就是算計著花，也難湊999元這個數字啊。
他不相信這麼巧和，他采用兩種統計方法，又數了兩遍，一個子兒不多一個子兒不少，剛剛好999元。
他，遂把999元，放到一個特快專遞袋裡，鎖進了保險櫃，確認了一遍，保險櫃確實鎖好了。
999元，不禁讓餘西山想到了《999朵玫瑰》那一首歌，不禁讓餘西山想到了情人節，唉～，情人節都過了18天了，還想它乾啥，庸人自擾也。
他和王圓，法律上解除了婚姻。事實上，婚姻關係還在，至少他是這麼想的，王圓咋想的，他不願去想也不想去想。在他潛意識裡，王圓還是他的夫人，啊～，人送999朵玫瑰一抱，我送《999朵玫瑰》一歌。
餘西山，開了電腦，打開酷狗音樂，點了《999朵玫瑰》【詞?林利南曲?邰正宵（有爭議）】，歌聲響了起來，他冇有唱也冇有和，他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嚎啕大哭起來。
他哭夠了以後，又鬼哭狼嚎地和唱起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