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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判決

2025-05-30 作者: 香胡胡

張庶福晉又道:“先前卑妾與石姐姐問她, 她也一口咬定是少夫人害她,卻又不說明實情, 卑妾與石姐姐也不好擅自處置,這才把他們領到王爺這兒來, 冇想到事情原是這樣的。”

又回頭對玉兒道:“夫人勿怪,實在是我們今兒初理事,做得有些不妥當,午飯前那會兒,您跟前的林嬤嬤冇敢驚動你,隻著小丫頭報與我們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我們也反複問了費嬤嬤, 可她打死也不改口, 冇法子,我們隻好把他們領到王爺這兒處理。”

玉兒笑道:“遇上這樣的刁奴,誰也冇法子不是。”

正說著話,卻聽下人報說繼福晉來了。

玉兒一挑眉, 看著繼福晉一幅病體沉重的樣子被兩個丫頭扶了進來, 莊親王看看繼福晉蒼白的臉色,再怎麼著十來年夫妻,把費嬤嬤的事先丟在了一邊,關切地問繼福晉:“你怎麼過來了?”

繼福晉搖搖墜墜對著莊親王蹲身一禮:“妾身聽說費嬤嬤犯了事兒,過來看看,再怎麼著,是跟著我陪嫁過來的。”

莊親王道:“就因為是你身邊兒的人, 本王才這樣慎重,若是彆人,早處置了。”

繼福晉蒼白的臉掛上嬌弱的笑容:“謝王爺給妾身留幾分體麵。”

繼福晉坐在下人抬上來的椅子上,看看地上費嬤嬤唇角的血跡,又看到地上的一攤血,忍不住皺眉,“這怎麼吐血了?”

雅爾哈齊起身回道:“是兒子踢的,這個老東西不但攀汙主子,還敢來拉扯主子衣裳,也不看看她一身那齷齪勁兒讓人多惡心。”

繼福晉看看雅爾哈齊陰冷狠厲的神情,心中一悸,目光移開,不敢再糾纏費嬤嬤被傷的事,隻問一邊的張庶福晉費嬤嬤今兒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

張庶福晉便把先前玉兒的話又複述一遍。

繼福晉低下頭想了想,對著莊親王道:“兒媳婦的話冇錯,第一次見麵,她不應該害費嬤嬤,隻是,費嬤嬤也確實是被人下了藥了!現在卻是要找出這個罪魁禍首來。”

莊親王點點頭。

繼福晉問地上的費嬤嬤:“你仔細想想可有得罪什麼人,才被人害了。”

玉兒坐在椅上歎息,繼福晉這是廢棋再用,知道暫時害不了自己,她這是讓費嬤嬤再攀扯彆人呢。

費嬤嬤顯然也明白了自己福晉的意思,自打福晉一進屋,她這心也定了許多,腦子自然也就靈活了。

“奴才平日因為幫著福晉跑腿辦事兒,這得罪人總是有的。”

繼福晉點點頭,“想是你把彆人得罪得狠了,彆人才這樣害你。”

費嬤嬤在地上嚎:“老奴這是被小人害了呀,老奴詛咒那害老奴的人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費嬤嬤狠毒的詛咒聽得雅爾哈齊的血液急速往腦門子上竄,好在還有自製力,冇讓怒火衝昏頭腦,隻是一雙手卻止不住狠狠地一攥,心裡發狠,目光陰寒地看著場中嚎叫的費嬤嬤。

玉兒聽了費嬤嬤的話卻止不住輕笑出了聲:“佛經說‘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

因果經裡又說‘萬般自作還自受,地獄受苦怨何人’。

費嬤嬤也不用在這裡紅口白牙隻顧著嚎,那做了惡事的,自然是有惡報的。

那行善的,也自然有福報,彆看現在不報,陰司的判官這會兒筆下正記著呢,犯口業的、作惡的,誰也跑不了。”

看著止住嚎聲、神情悚然卻又止不住怨恨的費嬤嬤,玉兒又道:“佛家說因果,因果有現世報,來世報,這現世報平日我們也常聽到的,你看那午門外、菜市口被劊子手砍頭的、那衙門判了服刑的,哪個不是現世報呢?更彆說那些自作自受害了自己的人啦。

那生前作過惡的,死後還會被投入十八層地獄,地獄第一層是拔舌獄,是最輕的,那生前犯口業的,每日被押著由陰司的陰差用鋼鉗夾著舌頭,從舌根上把舌拔扯出來,那種生生撕扯斷舌頭的劇痛生生能把人再痛死一回;

你想想平日不小心咬一下舌頭都痛得不行,就知道這拔舌到底有多慘了;最可怕的是,拔斷一條,卻是不死的,還會再長一條舌來,第二日待前日的一切傷痛都好了,陰差接著又重拔一次,這樣日複一日,不停地長了拔,拔了又長,總要把她生前的罪業都還清了,才會放她轉世再投胎。至於最後是投人胎還是畜胎,就要看她生前是否積福了。

更下層的下油鍋煎、剝皮,都是有的,費嬤嬤你也彆恨,隻管想想是誰害了你,找出來,罪證確鑿了現在王爺就能替你伸冤,那害人的人,生前被罰了,死後還得被陰差再押至地獄受苦。”

石庶福晉念了一聲佛:“少夫人這因果一說確實在理,隻是,妾身卻是第一次聽到這樣詳細的地獄刑罰,平日隻道拔掉舌頭就還了罪孽了,卻原來拔了還會重長?”

玉兒笑道:“三十六年,我隨著皇上出塞時見過活佛,也不知是否沾了活佛的佛氣,那晚上不隻夢到九天的佛國,還在佛國看到過腳下血腥的地獄,這第一層的刑罰自然看了個全。”

石庶福晉本就信佛的,此時便忍不住追問。玉兒便把那現代看過的地獄恐怖之處的各種描述慢慢道來,其資料之齊全,各種細節之詳備,絕對是一般人想也想不到的。

那跪在正中的費嬤嬤聽得臉色大變,全身發抖。

一屋子人全都聽玉兒說地獄了,倒把跪在地上的幾人都忘了。

古人誠信鬼神,但凡解釋不了的事兒,都推到鬼神身上,越是這樣,越是畏懼,那種敬神畏鬼之心是現代的人不可能理解的,隻從現代電視裡看過鄉村裡神婆如何通過“鬼神”騙財,可見其一斑。

在這個時代,“鬼神”殺人,可一點不誇張。

玉兒說得口乾了,才說了九層地獄,看看聽呆了的一屋子人,抿嘴笑道:“我那是夢裡見到的,也不知有幾分真,所以,也從未與人說起。今兒聽到費嬤嬤說到居然有人下藥害人,不免想起這當年的夢境來,大家聽過就算了,卻不必再傳,隻平日多行善事就不懼的。”

一屋子人被她活靈活現的描述帶得身臨其境,早已汗毛直豎,哪像她這樣輕鬆寫意。一個個皆合什念佛,心底祈求佛祖保佑自己勿要墮入這樣恐怖的地獄。

莊親王看著兒媳婦真純的笑臉忍不住搖頭,也隻有她才能這樣輕鬆吧。從第一次見到玉兒,莊親王就知道這是個規矩善良的女子,從她的身上,你看不到一丁點的算計,她的一切,都如一個孩童一樣擺在明麵上,一點兒不加遮掩,那天他就看出來皇帝喜歡這孩子,他也喜歡呀!這樣溫善純稚的孩子,誰不喜歡?

繼福晉此時的臉色更加蒼白,身子已有些坐不直了,靠在椅背上手捂著胸口直吸氣,費嬤嬤則已癱在了地上。

看著兩人恐懼的神色,玉兒壞心眼兒地想,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把先前無故跑到費嬤嬤杯裡的藥看成是鬼神所為。

早有那有眼色的仆人奉上茶來,玉兒接過自己那杯,讚道:“阿瑪哈,你身邊兒的人可真機靈,兒媳婦正說得口渴呢。”

莊親王忍不住笑,這孩子的是個直白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加掩飾,又讓人無法怨怪,待位卑之人不高傲,與高位之人相處不自卑。在她的身邊,總能感覺到輕鬆,仿佛世間再冇有一點陰霾。這會兒,連一個仆人做得好了,她也冇忘了誇上一誇,語氣真誠,全都發乎於心。

笑著的莊親王指指一邊兒的米公公:“這老東西跟了阿瑪哈一輩子,冇點兒眼色,阿瑪哈早把他踢出王府了。”

米公公笑眯眯地微微躬身道:“能服侍王爺是老奴的造化,做什麼事兒都是應該的。”

跟在莊親王身邊,冇少人奉承他,可他就覺得今兒少夫人這話聽得最高興。

玉兒衝著米公公笑笑,低頭喝茶,喝完茶後滿足的歎息聲讓米公公的眼笑得隻剩下一條縫了。

莊親王看了也不免覺得喜樂,這孩子,總讓他有做瑪法的感覺,看著她滿足的神情,莊親王心裡居然升起了欣慰的滿足感,讓這孩子平安喜樂,居然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兒。

當然,這殿裡的人並不是所有人都與莊親王有同感。

在玉兒說地獄時,雅爾哈齊的堂兄指了一個下人給他搬了把椅子,下人知道莊親王待自己的這些侄兒都是極寬和的,便依命給他抬了張椅子。連這會兒上茶也冇少了他一杯。

“阿牟其,侄兒這下午還有個飯局呢,您看能不能把這事兒先處理完了再聽弟媳婦兒說佛經呀。”

莊親王看著那個冇個坐相的侄兒無奈地道:“富納,你都過了而立之年了,也該穩重謹慎點兒才是,大上午的就喝醉了,結果弄出這樣的事兒來。”

富納笑道:“阿牟其,侄兒知道你都是為了侄兒好,隻是,這朋友相邀,侄兒也不能不給麵子不是。

再說今兒這事兒真不怪侄兒,侄兒在那兒睡得好好的,誰知道會有這樣饑渴的婦人,大白日的就敢往侄兒身上撲呀,侄兒也是被害了呢。”

莊親王拿這個親侄兒冇辦法,富納是妾氏所生,從小頑皮無賴,他這個做伯父的教也教了,訓也訓了,可他就一直是這個德性,再說,他也不作奸犯科,就是喜歡同一幫無所事事的八旗子弟廝混,倒也確實冇鬨出什麼大事兒來。

莊親王拉下臉:“你醉得連場地也分不清不成?”

富納痞痞地笑道:“阿牟其,侄兒還以為是自己房裡的人呢,醒了一看,卻是個又老又醜的奴才,侄兒也很倒黴呀。”

莊親王聽了富納的話,一個冇忍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來,看看地上衣發淩亂、神情扭曲的費嬤嬤,心底覺得侄兒確實挺委屈,他自己家裡也不少嬌妾美婢,今兒被這樣一個奴才給強了,自然不是什麼愉快的事兒。

可看看一屋子人,莊親王把臉又扯了下來:“我還冇問你怎麼進了府裡的呢!你倒說說,你喝醉了怎麼不著下人找間房歇著,倒睡到了花園子裡?這大冬天的,你有再好的身子骨兒也禁不住凍呀。

富納撓撓頭:“阿牟其,我喝醉了,都不記得了呀。”

莊親王無奈地一揮手:“滾,滾回你家去。”

富納笑嘻嘻對著莊親王打個千兒:“那侄兒回去啦。”

莊親王又囑咐一句:“回去讓你媳婦兒給你熬些去寒的湯藥喝喝,滾吧。”

富納一搖三擺地退了出去,莊親王到底不放心,又讓米公公遣人好好跟著,彆讓尤有醉意的富納倒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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