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秀心，吾妻
魯妙子在飛馬牧場後山中的小幽靈閣，據書上所說，他一直在懺悔。想起當初的商清雅，碧秀心又想起祝玉妍，這兩人無不都是天下最出色的女子。
商清雅雖說和他分開，但是她從未後悔過，而且致死也還愛著魯妙子。祝玉妍也親口承認一生曾對兩個男人動真情，隻不過一個因為自身破綻，一個因為宗門利益，祝玉妍到了最後，都要設法毀掉他們。
碧秀心來到飛馬牧場下，此時的她已經換了衣服。
還是以前的素衣，但是卻梳了一個婦人發髻。
穿過牧場的宅院的遊廊，經過竹林和一方幽亭，便看見一座兩層小樓，小樓的地勢險要，建築也甚是不凡。
小樓的門是緊閉著，碧秀心輕輕的走過去。
推開門，碧秀心就聽到裡麵傳來咳嗽的聲音。
“是誰？”魯妙子大聲喝道，然後從樓上跳了下來，他的手上還有一把冇來得及放下的刻刀。
看到碧秀心，他心神大震。
手中的刻刀不由自主的離了手。
“碧……碧仙子！”
碧秀心平靜的道：“魯先生。”
魯妙子眼中儘是不可置信，碧秀心任由他打量。
一個死了十多年的人物突然出現在他麵前，震驚過後當然是猜疑。
許久，魯妙子顯現笑容：“恭喜碧仙子臻進劍心通明。”
碧秀心回禮，然後看向這座大堂，門上刻著“安樂窩”的牌匾，屋內的擺設讓人容易產生安詳寧和的感覺。
“魯先生，秀心曆經死結，卻依然還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魯妙子邀請碧秀心坐下，說：“可是邪帝舍利？”
碧秀心點頭。
魯妙子眼角閃過黯然之色，若不是需要邪帝舍利，碧秀心就算複生也不會主動來見他。
“雖在閣樓隱世不出，但是石之軒的消息我也知之甚詳，邪帝舍利和石之軒……碧仙子，這很冒險。”
碧秀心說：“魯先生莫叫秀心仙子了，秀心並不適合。至於冒險，秀心卻更相信是機緣。”
魯妙子看著碧秀心，又道：“天下傳聞，得二破一可得天下。”
碧秀心道：“楊公寶庫和和氏璧，還有破解胡氏預言。”
“是啊，如今和氏璧在你們慈航靜齋手中，胡氏預言，人手一本，但是十多年來無人看破。眾人更看重的，隻怕是那楊公寶庫。”
碧秀心點頭。
“邪帝舍利在楊公寶庫，開啟邪帝舍利，那麼楊公寶庫便泄露了。”
碧秀心說：“天下大亂，其實魯先生為了飛馬牧場的安寧也想過將楊公寶庫交托於人。”
魯妙子點了點頭。
碧秀心輕歎：“魯先生可有人選？”
魯妙子說道：“此人不可為世家貴族，不可為一方勢力，不可為狡詐奸戾之人。”人心總是貪婪的，世家貴族和一方勢力在得了楊公寶庫，為了利益也會生出吞並飛馬牧場的心思，狡詐奸戾之人更是防不勝防。
飛馬牧場如今平穩，不過是因為天下還不到最亂之時。
魯妙子轉過頭，問道：“碧……石夫人，寇仲和徐子陵是否是你弟子？”
碧秀心點頭，隻要知道她還活著，聰明人很容易猜出來。
魯妙子說道：“天意！”
碧秀心不語。
“這些天魯某夜觀星象，發現南方有兩顆彗星直逼紫微星，而且這兩顆彗星竟然還是化險為夷之像。”
碧秀心道：“魯先生是看中他們兩個？”
魯妙子說道：“還需考量。”
碧秀心微微一笑：“他們快到了。”
魯妙子看碧秀心，碧秀心說：“兩人根基淺薄，還需要魯先生你教導一番。”
魯妙子說：“石夫人看中的弟子人品，魯某還是相信的！”
碧秀心說：“謝魯先生。”
魯妙子搖頭，然後不可克製的咳嗽起來。
碧秀心道：“魯先生的功力似乎折損了許多。”
魯妙子邀請碧秀心到桌子旁坐下，他從抽屜中拿出一壺酒，慢慢的將桌子上的杯子翻過，然後開始倒酒。
酒香四溢，沁人心脾。魯妙子說：“石夫人，嘗嘗魯某釀的六果液。”
碧秀心端起酒杯。
果釀入喉，酒味醇厚，又有柔和清爽之味，而且香味濃鬱協調，令人回味綿長。
魯妙子也取過一杯六果液一飲而儘，苦笑道：“若不是有這東西吊著魯某的命，也未必能夠等到石夫人的到來。”
碧秀心問道：“是祝玉妍傷了你？”
魯妙子點頭道：“玉妍的天魔功很厲害，昔日她和魯某在一起多日，最後她終究忍不住向魯某所要邪帝舍利，魯某雖然有情，但是也不願違背對向大哥的諾言。於是便和玉妍動了手，玉妍功力雖高出魯某數倍，但是依然被魯某利用山勢地形遠遁千裡，躲到這裡來。”
他再歎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來，魯某把精神全用在這裡，建造園林，若冇有這方麵的寄托，魯某恐怕早已經傷發而亡。這幾天魯某又時不時的憶起舊恨，這是傷勢複發的先兆，魯某恐已是時日無多。”
碧秀心伸出手，說道：“魯先生應該知秀心醫術，可否再試一次？”
魯妙子輕輕一笑，雖然不抱希望，但是碧秀心要求，他還是不願拒絕的。他伸出手，碧秀心的兩指搭在他的脈象上。
天魔氣已經進入他的心脈，若不是六果酒的有著生機之力，隻怕是早已逝去。她拿出一顆丹藥，正是當年她煉製的大還丹。
“這是誤打誤撞練出來的丹藥，加上它和長生真氣，或許可以恢複心脈。”
魯妙子一愣，然後問道：“長生真氣？”
碧秀心說：“碧家滅門前，母親給秀心的家傳武功，直到見了寇仲和徐子陵才知是長生訣。當年走火入魔，心脈和筋脈俱斷，憑著這丹藥和長生訣保住了性命，卻不曾想到，這一療傷就過了十多年。”
魯妙子這才恍然。他看到手中的丹藥，眼中複雜難言。
碧秀心道：“魯先生試試。”
魯妙子苦笑，他若服下，這邪帝舍利他必然得交出。罷了，她欠她的早已經數不清，邪帝舍利給她又如何？
魯妙子閉上眼睛，吞服了下去。
碧秀心立刻運行長生訣，陰陽生死之力循環進入魯妙子體內。因為碧秀心的長生真氣並不弱，加之有意識的催化大還丹，這大還丹比先前碧秀心所服更易發揮效力。
饒是如此，碧秀心也用了九天時間。
看見魯妙子灰敗的臉色消失不見，她露出笑容。
魯妙子對碧秀心施了一禮，碧秀心閉眼調息。
魯妙子神色複雜的看著碧秀心，十幾年過去，歲月並冇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一如當年風華正茂。遙想當年曼青院的清簫一曲，不知醉倒多少人，不可否認，他也有過綺念。
隻不過時間不對，讓他在接下來的事情深刻意識到差距，又有清雅等候，所以他完全放下了。他這一身愛過兩個半女人，現在一個愛愧交加，一個恨怒難消，剩下的半個，魯妙子看著碧秀心，應該是欽慕敬佩據多。
魯妙子起身走了出去，離開房門前他輕輕的將門拉緊，然後向飛馬牧場行去。
晚上的時候，碧秀心已然調息的差不多。
魯妙子拎著一個食盒，說道：“秀的廚房點心最是可口，石夫人用些吧！”
碧秀心看著桌上的點心，記憶深處，他也會為她做出如此漂亮可口的點心。輕輕的放在嘴邊，味道雖好，但是記憶中的更好吃。
“石夫人，寇仲和徐子陵已經混進了飛馬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