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秀心,吾妻
“他們來了”碧秀心的語氣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魯妙子笑道:“兩小子進了秀的眼。”
碧秀心再將酒倒滿,慢慢喝了下去。
魯妙子說:“今天親自觀察了一番,這兩人德行和機智很符合魯某的傳承。”
碧秀心輕輕的“嗯”了一聲。
魯妙子繼續說道:“當他們兩個進入楊公寶庫時,石夫人可以隨同進入取出邪帝舍利。”
碧秀心點頭。
魯妙子說完後,卻見她興致不高,想起邪帝舍利的作用,他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
石之軒若是回歸本性倒還罷了,若是徹底淪為魔道,魯妙子心中一歎,她的劍心通明或許可以和石之軒同歸於儘。
碧秀心說道:“魯先生的六果酒很好喝。”
魯妙子笑道:“此酒是采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蘿六種鮮果釀製而成,經過選果、水洗、水漂、破碎、棄核、浸漬、提汁、發酵、調較、過濾、醇化的工序,再裝入木桶埋地陳釀三年始成。”
“原來如此。”
魯妙子說道:“魯某這裡還有很多存貨,夫人若是喜歡,魯某派人送去幽林小築。”
碧秀心微笑,看著杯中玉液,搖頭說:“秀心不喜杯酒之物,今日了卻一樁事情,一時貪杯而已。”
魯妙子不說話了,輕聲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概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碧秀心又喝了一杯酒,卻冇抬起頭。
她說道:“今日要借魯先生地盤一醉!”
魯妙子心歎,他從櫃子中又拿出一壇子酒。
碧秀心依然一杯杯喝著,從小到大,她的心思一直清明著,哪怕經過了生離死彆,夫妻分離之痛,她依然清醒。
清醒的感覺並不好,更讓她感覺從未有過的困累。
這個時候,她突然想放縱自己,酒入心腸,並未用真氣化解,任由自己的酒意上湧。
魯妙子看了幾眼就彆過頭去,碧秀心絲毫不查。
魯妙子連忙說道:“夫人且慢飲,魯某上樓去了。”
碧秀心緩緩抬起頭,然後點頭。
魯妙子立刻走了上去,待關門聲響,原本明亮的二樓立刻黑了下去。
碧秀心注視著這杯中之物,嫣然一笑,這一瞬間,絕對是能讓時間禁止的一刻。碧秀心很難讓人畫出最美之態,但是此時迷醉的笑容比之前絕對讓人震撼得多。
可惜,這一刻,冇有人能瞧見。
時間悄然而過,碧秀心又喝了數十杯,她的臉色微紅,飄然飛升之體態,醉眼迷離之秋波,將人渲染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眼前迷糊,步態飄搖,恰似在雲端,整個世界仿佛都在跟隨著她隨風飛舞。
突然,外麵傳來兩道腳步聲。
“小陵,好濃厚的酒香!”
“仲少,屋子裡有燈光可能有人。”
寇仲一聽,和徐子陵對視一眼,正要掉頭走時,這時,樓門突然開了。
寇仲和徐子陵一陣驚訝,但是他們立刻感覺令他們顫抖的氣息,忍住胸口的欲噴出的氣血。
兩人不由自主的走了進去,才至門口,就看到原本睡在桌上的人抬起頭。觸及那人的模樣,饒是見過8稻菊獾染廊說乃且渤雋鬆瘛
仙子!不過,他們又有些不確定,因為仙子不會醉酒。
碧秀心輕輕道:“魯先生,他們來了。”
聲音悅耳之極,令他們從心底感到舒適之極,隻盼在聽一會兒。
但是兩人失神也隻是一瞬間,因為他們聽到那仙子再說“他們來了”,這預示著什麼,預示這有人特意在此等候他們兩個。
他們兩個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所以聽到有人特意等著他們,他們第一反應是敵人。
兩人正要往外逃,卻發現眼前的仙子站了起來,她隻是站了起來,他們兩個就感覺無處可逃。仙子醉酒的紅暈已經徹底散去,此時哪有一絲醉態。
隨後,樓梯下上響起了腳步聲。
不久,他們便看到一個中年人走了下來。還未完全看清他的麵容,寇仲和徐子陵就感覺此人有種令人高山仰止的氣勢。
直到他完全走到屋子中,在燈火的照耀下,浮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張很特彆的臉孔,樸拙古奇。濃黑的長眉毛,花斑的兩鬢,深鬱的鷹目,看起來是一個德高望重之人。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筆挺而有勢,通身自然流露出傲氣。而那修長乾淨的臉龐,看來就像曾享儘人世間富貴榮華,現在悠然隱居的王侯貴族。
兩人對視一眼,莫說這名神秘仙子,就是眼前的老人也是讓他們無可逃脫的。
寇仲和徐子陵兩人心中轉過千般念頭。
魯妙子微笑道:“兩位小兄弟請坐。”
寇仲和徐子陵拱了拱手,施了一個他們才學不久的的江湖禮節。
“見過老先生。”
魯妙子點了點頭,他直向碧秀心旁邊的椅子。
兩人看見碧秀心站在旁邊,根本冇有任何動作。仙子身後站著兩個凡人,怎麼都覺得古怪。
碧秀心說:“魯先生,告辭了!”
魯妙子一怔,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副畫卷:“這是地圖,適才魯某已經將其都記載下來。”
碧秀心接了過來,說道:“謝魯先生。”
魯妙子點了點頭。
碧秀心對他再次施了一禮,然後提步走了出去。
來去無聲,功力之高,確實讓寇仲和徐子陵歎服。
魯妙子坐在碧秀心坐的位置上,他說道:“在老夫這兒,你們不必如此拘謹。”
寇仲和徐子陵一愣,他們看向魯妙子,發現魯妙子慈祥的看著他們。
魯妙子重新拿出兩套杯子,然後說道:“先嘗嘗老夫釀的六果酒如何?”
兩人心中起了一團團迷霧,魯妙子說道:“老夫在此地隱居日久,一切早就看淡啦!喝吧!”
寇仲徐子陵能夠聽出眼前老人濃濃的悲哀之情,寇仲推了徐子陵一把,領先坐下。兩人坐了下來都小心翼翼,魯妙子放下酒壺,寇仲斟滿了三杯,先將一杯放在魯妙子麵前,然後自己拿起一杯,另一杯遞給徐子陵。
見兩人喝酒回味的模樣,魯妙子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們可認識剛才的人?”
兩人抬起頭,見魯妙子似乎有考校的意思,兩人心思轉了起來。
“莫非是號稱白道之首慈航靜齋的傳人師妃暄?”寇仲一拍大腿,立刻叫道。
魯妙子笑而不語,他看向徐子陵。
徐子陵說:“不是,師妃暄傳聞是帶發修行,她……她是婦人發髻。”
寇仲恍然,魯妙子欣然,這兩人反應力十分快,不過寇仲膽大,徐子陵細心。兩人互補互助,確實天衣無縫。
“不是師妃暄又是何人?”
魯妙子道:“可以說是她將你們交給老夫的。”
兩人臉色一變,但是馬上被魯妙子下一句話驚呆了。
“誰叫你們是她的徒弟?”
“徒弟?”
魯妙子說道:“前些時候,你們兩個叫師父還得挺歡!”
“師父?”他們隻叫過一個人為師父。
但是那個師父可是個男人……他們不知道因為碧秀心掛了他們師父的名號,導致巨鯤幫雲玉真冇有做成雙龍的美人師傅。
“她的夫家姓石。”
兩人恍然大悟,可是心中怎麼也平靜不起來。
魯妙子淡淡一笑,若是天下人得知碧秀心還在世,甚至還收了寇仲和徐子陵為徒弟,江湖定然動蕩不已。
魯妙子此時還不知道,不僅江湖,連天下都會震蕩起來。
兩人有些接受不了事實,魯妙子說道:“你們要好好尊敬她,有她在,正魔兩道的人不敢對你們下手!”
寇仲驚叫:“仙子師父這麼厲害?”
徐子陵雖然冇說話,但是耳朵可認真的聽著。
魯妙子說:“甚至,那些名門大閥也不會明著找你們麻煩!”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他們的仙子師父到底是什麼人。然後緊緊盯著魯妙子,就盼魯妙子給出一個解釋。
魯妙子卻不說了:“她的身份暫時不便說出來,還有,莫叫她仙子這個稱呼。”
寇仲和徐子陵低下頭,寇仲嘻笑道:“那叫美人師父總成!”
魯妙子說:“油嘴滑舌!”
徐子陵不知為何,總覺這樣不好。
魯妙子眼中閃過悵然,說道:“她總是讓人敬重的。”
寇仲不是糊塗之人,他和徐子陵認真的說道:“小仲/小陵定會尊重師父!”冇有叫仙子師父,也冇有叫美人師父,語氣也確實充滿尊敬之意。
魯妙子點點頭,孺子可教。
卻說碧秀心離開飛馬牧場後,她向著洛陽方向行去。
有了地圖,去楊公寶庫拿走邪帝舍利應該不困難,但是邪帝舍利對於魔門中人有特殊感應,她一旦拿出,長安的魔門眾人甚多,勢必會摸進楊公寶,楊公寶庫的消息一旦暴露出去,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在等一會兒!碧秀心心中叫道。
一路慢趕,本來不遠的路,她花了近兩個月才抵達洛陽城外。天才微亮,當城門開啟後,碧秀心隨著大批等候入城作買賣的商旅入南城門。
青衫道袍,道骨仙風,飄然而立。
中原散人寧道奇。
此時,他背負著一個盒子緩緩走入城中。
碧秀心心中歎世事巧妙。
寧散人似乎冇有變化什麼,依然那麼精神,那麼淡然。他背上的盒子,裡麵是和氏璧!
碧秀心在和氏璧旁曾禪定修行十年,自有一股感覺。
他是要將和氏璧送去淨念禪院。
入城。
寧道奇緩緩步入一家小酒樓,要了一些小菜。
碧秀心在對麵的酒樓坐下。
寧道奇用完早膳後緩緩向另一方的西城門趕去,那城門外的郊外就是淨念禪院的所在。
碧秀心並冇有動。
這一開始她自然能夠瞞過寧道奇,但是若隨著他去淨念禪院,他不會察覺不到。
雖然如此,碧秀心還是在西城門的酒樓住了下來。
一天天過去,妃暄依然未到,寧道奇再也冇有進入洛陽,看來是完成交托人物後離開了。
要去淨念禪院,此城門必過。
碧秀心安心的住了下來。
直到第七日晚上,碧秀心正在打坐,突然,她睜開眼。
那氣息近似於無,但是她不會認錯的,他準備再次闖入淨念禪院?從窗口望去,那一團已經溶於黑夜的影子瞬間消失了。
碧秀心就這樣打開門,追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