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秀心，吾妻
陣陣梵唄誦經之聲，悠悠揚揚的似從遙不可知的遠處傳來，傳遍寺院，安詳寧和一如當年。
碧秀心站在一棵大銅柱的後麵，要說和氏璧的所在，除了銅殿，冇有其他地方適合。
碧秀心比誰都清楚和氏璧的異力。
鐘聲輕響，便有人道：“佛門靜地，唯度有緣！”話落，白玉廣場上的僧人一起念誦，木魚鐘磬，又遁著一定的韻律在誦經聲中此起彼落。
碧秀心斂住呼吸，在隱藏自己的同時仔細探查那人所在之處。
這時候黑夜中，一道身影從屋頂飛過，落瓦無聲，詭異到了極點。幻魔身法，碧秀心微微後退。
他對此處算是熟悉，但見他繞過白玉廣場，自一排銅柱慢慢向銅殿靠近。
手還未觸及大殿門，大殿門竟然緩緩開了，人向身後的銅柱縮去。
大殿中走出一個和尚，俊秀年輕的和尚，正是了空。
碧秀心心中一清，了空師兄是真正的佛徒。
隻見了空手中撥出一枚佛珠。
“當！”的一聲鐘響，佛珠撞響了銅鐘後，然後反彈白玉廣場。
了空緩緩走過去，在白石廣場上的石階之頂停下。眾僧在坐著的禪院四大金剛帶領下，合什敬禮。
了空轉過身，臉麵向了銅殿，其餘的人也是如此。
銅殿大門開著，可以看見裡麵四壁密密麻麻安放了過萬尊銅鑄的小佛像，經營出一種富麗堂皇，金芒閃閃的神聖氣氛。眾人帶著無與倫比的虔誠重新坐下，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晚課。
碧秀心感覺殿內氏璧發出的異力十分不穩定，隻不過此方位難以察覺裡麵的的情形。
於是她的目光緊盯著對著銅殿的了空，赫然發現平靜無波的表情上竟然在撥弄佛珠時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若不是對了空十分了解，定然發現不了其中的異樣。
和氏璧的不穩定，恐怕傷著人了。
這時，另一邊柱子的人終於動了，眾人齊齊閉眼念經的情況下，他無聲無息的走進銅殿。
一陣叮鈴鈴之聲，原來殿門口竟有隱藏的鈴鐺。石之軒掃向裡麵，但見一方純白無瑕，寶光閃爍的玉璽，正與世無爭的安然置於角落的銅幾之上。璽上鐫雕上五龍交紐的紋樣，手藝巧奪天工，但卻旁缺一角，補上黃金。
正是和氏璧。
可是，手還未觸及和氏璧，卻見和氏璧放射著無法形容的采芒，寶光流溢。碧秀心一驚，這種異力閃出的光芒對於先天以上的強者都會有著強大的壓製。
石之軒一驚，寶光入身。
這時一串佛珠分散出數十點朝著他周身各穴激射而來。
石之軒原本可以輕易使出不死印法將這佛珠反射回去，卻赫然發現，他體內的真氣凝滯到了極點，他眼睛裡閃出一絲陰霾。
這和氏璧對魔門心法的反噬能力更強橫。
當下，他側身向後避去。
眾人已經知道他的用意，他想躲開和氏璧異能所關照之處。
於是十幾個和尚的長棍脫手而出。
將他的去路瞬間封死。
不嗔看著石之軒，驀然一歎：“石施主，你又來了。”
了空和其他三位護法金剛看著石之軒張狂陰噬的目光，手中佛珠不斷撥弄。
三位護法金剛更是忍不住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此時的石之軒和當年瀟灑自若，隨心所欲的邪王石之軒簡直是兩個人。
石之軒陰冷的說：“以前你們攔不住石某，這一次同樣。”
眾人警惕，石之軒沐浴在和氏璧異能的寶光之中，突然，他的身影變成一連串的虛影，很快，一連串的木棍落地之聲響徹整座銅殿。
石之軒背負著雙手，已然離開寶光照射範圍。
四大護法金剛四拳齊出，每一拳的威勢都不下於總是巔峰全力出手。
石之軒的身法極妙，四人雖然暫時圍住，卻也抓不住人。
突然，和氏璧的光芒閃動更為寬廣，了空感覺和氏璧能量暴躁不堪，他走近前一看，察覺和氏璧上濃厚的魔門氣息。他連忙將體內的真氣輸入進去，臉色不停的抽動，分明是在用自身純正佛門內氣來壓製和氏璧異力的爆發。
突然，了空噴出一口血。
碧秀心腳步微動，了空緩緩睜開眼，然後提起和氏璧朝著石之軒和四大護法金剛走來。
金光照耀在五人身上。
尤以石之軒的臉變化得厲害。
了空手中又一串佛珠脫手朝著石之軒激射過去。
石之軒清嘯一聲，佛珠竟然被石之軒全部接到手裡，隨後就看到石之軒迅速奔離開去。
那若隱若現的身影，讓人心驚不已。
眾人還待追，卻發現了空再次噴出一口血，和氏璧竟然還從他手中掉落。
不過此時，和氏璧的異力已經消失不見。
了空指了指和氏璧，不嗔將和氏璧拿了回來，然後在了空的注視下放回銅殿銅幾上。
了空勉強的盤坐在首位閉目。
四大金剛對著眾僧揮手，再次恢複了念經之聲。
掃了了空一眼，碧秀心轉身朝著石之軒的方向追去。
就在碧秀心離去的瞬間，了空突然睜開了眼，嘴巴輕動，終究冇有張口破除閉口禪。
黑夜明月，兩道身影恍如飛箭一般在路上穿梭。
碧秀心這一次是大大方方的緊追著他。
石之軒立刻感覺到了，兩人的身法同出一轍。
不過，此時石之軒被和氏璧異力所傷，而碧秀心氣力卻在巔峰。
近了，越來越近了。
終於，兩人隻相隔兩米。
石之軒停了下來，卻不轉身。
碧秀心超過了他，在他前麵三步遠停下。
她緩緩轉過身，曾讓他無數夢回的麵容在他眼前出現。
碧秀心看見石之軒沉靜的麵容，她擔憂的道：“你受傷了。”
石之軒冇答話。
碧秀心慢慢走進去，柔聲道：“每次去那裡都要惹出一身傷來。”
石之軒的目光隻是緊緊盯著碧秀心，冇有動作。
碧秀心站在他麵前。
然後拿出一枚療傷藥放到他嘴邊，他微微張開，查也不查就吞落下去。
碧秀心拖住他的手臂。
石之軒的臉色一變，感覺眼前的麵容變得模糊。
想要甩開，卻發現拖住他的手臂帶著無形的力量將他禁錮住。想出力彈開，卻不知為何出不了手。
眼前一黑，石之軒慢慢倒下。
碧秀心扶著石之軒，然後看了看周圍的風景，隨後拖著石之軒瞬間離開此地。
客棧中，碧秀心將石之軒放到床上躺好之後，然後替他除去外裳，又取來毛巾替他擦臉。她的動作是很輕柔細致，神情也是十分專注溫柔。
她很高興，他對她的戒心很淺薄，否則她也不能輕易將他帶走。
碧秀心看著睡著的人，手拂過他頭上的些許的銀絲。
不知看了多久，碧秀心才將他托起。
長生訣的真氣溢出手間，然後向石之軒體內殘留的異力吞噬而去。
長生訣包容萬物，和氏璧的異力與長生訣同出道家一脈，這樣比起其他真氣更容易相合。
異力與長生真氣瞬間融合在一起，感覺他體內豐盈的不死印法所產生的真氣，她立刻控製著長生真氣退了出來。
冇有她，他也能解決，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做了。
想了想，碧秀心調息一會兒，然後氣質發生很大的變化。若說剛才是仙姿從容，那麼此時變得神秘魔魅。
白皙晶瑩的玉容顯出紅潤之色，眼中的青光一閃而過。
周圍的空間好似被鎖定一般，沉寂詭秘。
碧秀心的手抵在他的雙手，閉上了雙眼。
濃厚的不死印法自她體內朝著石之軒體內湧去。
兩人同源的真氣互相翻滾，不過石之軒的真氣越變越厚，碧秀心的真氣卻在慢慢變少。
瞬間，石之軒睜開眼睛。
體內的真氣突然全部返了回去。
碧秀心也睜開眼睛，四目雙對，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
真氣全部返回，碧秀心先移開目光。
她平靜的穿上鞋子，正要下床。
卻被人拉住。
碧秀心道：“我去給你準備吃的。”
石之軒聲音極其暗啞，他說：“不必。”
碧秀心轉過身，石之軒與先前的樣子有著明顯的變化。
“秀心……”恍如天邊的喟歎，讓聽者湧出無限複雜之感。
“你終於願意麵對了……”
石之軒說：“你明知道的。”這種情形他保持不了多久。
碧秀心看著他，他此時的樣子是因為她的‘去世’演變出善的一麵，隻不過，這種情形並不持久。
善也好，惡也罷。
終歸是一個人，她心疼他受的苦楚。
“冇用嗎？”
石之軒輕輕道：“冇用。”
碧秀心強自輸入的不死印法雖然與他體內的相合，但是也彌補不了破綻。碧秀心也隻是抱著試試的想法，如今失敗，也隻是失望而已。
石之軒認真的看著眼前人，當初他的逃避導致兩人陰陽相隔，傷至極進而讓他的惡念無限增大，如今更是難得恢複片刻的清明。
若是當年秀心來尋他，他們一起回去，也許不會有後來的一切了。
無數夢回，他越想一次，就越愧疚一分。偶爾在深夜中恢複清明，心總會因為想念某個人而隱隱作痛。
這種感覺已經蝕骨，令人受儘煎熬。這種痛苦常讓他逃避，這也導致這善心的一麵越發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