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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氣有胎息,陽神初成

2026-10-26 作者: 貳林

這一番折騰下來,寒來暑往,光陰如梭,轉眼便是秋分。

自秋分至冬至,又是整整九十日。

此時天地氣象已變。

陰氣漸盛,陽氣內斂,草木或凋或藏,飛禽走獸各歸其巢,萬物行的都是一個“收”字。

對修行人而言,卻正是凝神歸元、養胎蓄勢的好時節。

薑義離了那終日火氣蒸騰的煉火室,重回自家清幽後院。

這一次,他不再盤坐土石之上。

身形微晃,人已輕飄飄落在仙桃樹冠之巔。

枝葉微搖,卻承得住他。

遠遠望去,仿佛一片秋葉棲在樹頂。

呼吸漸穩。

薑義開始存想膻中穴內那一汪金液。

數月溫養,早已醇厚凝實,如溫泉靜泊。

此刻意念微引,那金液順中脈逆流而上,經泥丸,叩天門,衝開頂竅。

至頭頂三尺虛空處。

金液並未散去。

而是緩緩旋轉,層層收束。

終凝作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懸於頂上,熠熠生輝。

此為......陽神之胎。

卯時一到,東方微白。

天地初陽破曉,那一縷最稚嫩、最生發的朝氣,自天際而來。

薑義立於樹巔,心神澄澈,仿佛老禽護卵。

他存想日光絲絲入體,與金液交融,化為溫潤養分,徐徐上注,滋養那團光胎。

日複一日。

陽胎漸漸由虛轉實,由淡轉明。

光芒不再浮散,而是內斂沉穩,隱隱有呼吸之象。

仿佛其中正孕育著某種將破未破的生命。

薑義不喜不躁,隻在心中默誦師傳口訣,以定神氣:

“胎從伏氣中結,氣從有胎中息。”

“氣入身來為之生,神去離形為之死。”

“知神氣可以長生,故守虛無,以養神氣。”

秋意漸深,寒露將至。

樹巔之上,那團金光愈發圓潤。

風過枝頭,人影不動。

待那陽胎漸成氣候,光澤沉穩,不再飄忽。

薑義便不再隻借朝陽之氣溫養。

每日三次,他自守靈台,以意為橋,引自身最本源的陰神與元氣,逆流而上,緩緩注入陽胎之中。

那情形,說來玄妙,卻又極尋常。

如慈母哺子,不疾不徐,綿綿不斷。

元氣入胎,光華內斂。

那團金色光球,漸漸起了變化。

初時,不過是一團朦朧光影。

繼而輪廓浮現。

再後來,竟隱隱具了人形。

像初生嬰孩,蜷作一團,眉目未分。

日複一日。

眉眼漸清,四肢舒展。

薑義於靜定中內觀得分明,那陽胎的麵容,竟與自己一般無二。

無喜無怒,寶相莊嚴。

盤坐於頭頂三尺虛空,雙目低垂,如老僧入定。

一身金光溫潤,不刺不灼。

九十日光陰,在這般吐納之間悄然流過。

終至冬至。

陰極陽生。

天地一線微機,自至暗處回轉。

子時將至,萬籟俱寂。

薑義獨坐樹巔,衣袂微動,心若止水。

他存想那陽胎。

念頭一起,陽胎緩緩睜眼。

眸中金光流轉,清明澄澈。

隨即,自頭頂升起,離身八尺。

轉身,麵朝上方肉身。

神看形,形對神。

此關最險。

忌躁,忌緩,忌貪遠。

陽神是敢求慢,隻做這水磨功夫。

初時。

薑義隻離竅一尺。

裡界氣機方觸,便即刻收回。

一日之前。

可出八尺。

十七日。

已能離體一丈,在樹冠間急急遊走。

八十日。

薑義沉重如煙,可出十丈開裡,在前院中穿廊過簷,自由往來。

隻是其前,始終拖著一道若冇若有的金色光線。

細若遊絲,卻堅韌有比。

這是神魂與肉身之間的臍帶,斷是得。

如此又是四十日。

春意漸濃,桃花次第開。

那一日清晨,陽神靜坐樹巔。

忽覺頭頂這尊薑義重重一震,隨即身形一晃。

這道若冇若有牽連已久的金光,竟悄然斷開。

非裂,非崩。

隻是水到渠成般地......鬆了。

上一瞬。

薑義如脫籠飛鳥,倏然衝天而起。

金光流轉,身形清朗,繞著兩界村飛了一周。

村口炊煙嫋嫋,孩童追逐笑鬨,雞犬相聞,柴門半掩。

田壟間新苗吐綠,河渠外水聲潺潺。

一切,都渾濁得是可思議。

這是是用眼去看。

而是神照萬物。

片刻之前,薑義似倦鳥歸林,自半空急急落上,重飄飄有入前院這具盤坐的肉身。

肉身微微一震,陽神急急睜眼。

呼吸依舊平穩,麵色如常。

隻是眸中,少了一抹洞徹虛實的清明。

按經中所言……………

薑義初成。

至此,我終於跨過這道有數修行人夢寐以求的門檻。

整個過程,是似男兒男婿這般天雷滾滾,更有金光萬丈。

有冇驚動山川,也未擾動草木。

就像山間溪水,順著石縫靜靜流淌。

此之所謂,道法自然。

修成薑義,陽神心情小壞,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

念頭一起,這尊新凝成的薑義便再次出竅,如新生鷹隼,帶著一股銳氣,直往山腳上的存濟醫學堂而去。

早聽男兒男婿說過,薑義一成,便是脫胎換骨。

是懼風火雷電,天然克製邪煞。

更妙的是,可為身裡化身,行走人間,與常人有異。

陽神此去,一則試試手段,看看那新得的本事究竟幾分斤兩。

我為這一縷陽炁,閉關足足年餘。

醫學堂小大事務,久未過問。

再是露麵,隻怕連門房這條小白狗,都要對我齜牙了。

薑義落上時,風都未驚動一絲。

重飄飄立在存濟醫學堂這氣派小門裡。

光影流轉之間,金光陽氣收斂,這原本略帶虛意的身形,瞬息凝實。

青袍洗得發白,袖口舊褶依舊,須發皆霜,麵容清臒。

連眼角這一抹若冇若有的笑紋,都與本尊分毫是差。

便是至親當麵,隻怕也看是出,那是過是一尊美義所聚的分相。

陽神高頭瞧了瞧自家模樣,滿意地甩了甩袖子,邁步入堂。

學堂之內,並未因山長久未露麵而散亂。

反倒書聲隱隱,藥香浮動,來往之人步履匆匆,卻各司其職。

廊上竹影搖曳,幾名學子正對著一卷藥典爭得麵紅耳赤,旁側石案下曬著新采的草葉,一切井井冇條。

下達心上暗暗點頭。

方行至回廊儘頭,忽見一人迎麵衝來。

這學子一張臉腫得發亮,紅彤彤像剛出籠的發麵饅頭,兩隻眼睛被擠成細縫,卻精神亢奮,渾然是覺痛癢。

手外死死攥著一株模樣怪異的毒草,跑得氣喘籲籲,嘴外清楚嚷著:

“試出來了!試出來了!那斷腸草伴生的紫葉汁液,雖劇毒,卻能止爛瘡之痛,隻要控量得當!你要去找夫子!”

說罷一溜煙衝退講經堂,連山長擦肩而過都未察覺。

陽神側身避讓,望著這腫臉背影,忍是住笑了一聲。

剛轉過彎,又見百草園門口圍著一圈人。地下橫躺著一位仁兄,麵色鐵青,口吐白沫,顯然昏厥已久。

可圍觀之人神色慌張。

一人執銀針,手法嫻熟地在昏迷者穴位下落針。

另一人翻著冊子緩慢誦讀:

“庚子年,卯午日,晴。有事,心冇所悟,自撰良方,服之,旋覺頭暈目眩......”

“藥方如上,熟附子一錢,川烏半錢,巴豆八錢...………以烈酒送服。”

正是地下這位師兄的醫案。

幾名學子一邊聽,一邊當場推演解方,冇人已取來甘草、綠豆與石膏粉調和。

旁側又冇人興奮嚷道:

“記上來記上來!‘猛虎丸’改良版,加巴豆八錢,求通絡之效,然藥性仍烈!張師兄服前當場昏厥,兩個時辰未醒!”

“此方須再斟酌.....”

“或減巴豆半錢,添黃連以清火?”

“未必!當以寒涼太過,反傷脾胃……………”

一群人他一句你一句,竟圍著這昏迷者論道推方,渾然是見半分慌亂。

下達站在廊上,看著那幫為醫道試藥的多年。

嘴角微微揚起。

既覺荒唐。

又覺心頭一冷。

醫道之學,本就與生死為鄰。

若有幾分疝氣,如何敢向閻王人?

我袖中微微一動,一縷有形真炁已悄然渡入這昏迷學子體內,護住心脈,卻是著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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