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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震動山門,有僧化緣

2026-10-26 作者: 貳林

薑義信步入那堂長室。

門扉一推,仍是舊日陳設,書案、藥櫃、牆上懸著的脈絡圖,一樣不少。

隻是側牆不知何時已被打通,向外擴出一間寬敞偏廳。

廳中陣紋流轉,地麵符線隱隱發光,靈氣如水般在空中緩緩流淌。

他挑眉,負手踱入。

抬眼一望,不由微微一怔。

偏廳正中懸著一道虛空光幕,清澈如鏡。

光幕之內,兩道人影栩栩如生,言談舉止,分毫畢現。

一位道袍廣袖,須眉如霜,正是文淵真人。

另一位,則是遠在千裡之外,如今名震老君山的靈素真人。

李文雅。

“山長!”

一旁的李文軒眼尖,早已瞧見薑義進來,連忙放下卷宗,滿臉堆笑迎上前來。

他抬手指向光幕,語氣裡藏不住幾分得意:

“三個月前剛落成的‘傳影室”。借陣法之便,咱們醫學堂與女醫堂可隨時通影相商,千裡如對席。”

薑義聞言,輕輕“唔”了一聲,目光卻未離開那光幕。

光幕那頭,李文雅端坐蒲團,與文淵真人正議及藥理推演之事。

她得道宗真傳之後,氣度愈發清靈出塵,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學堂者的沉穩與從容。

言語不疾不徐,落子有聲。

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隻知埋頭辨藥的姑娘。

薑義看在眼裡,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也就在此時。

李文雅似有所覺,目光自經卷間輕輕一掠,隔著重重陣光,準確無誤地落在薑義身上。

她冇有半分遲疑,當即止住話頭。

起身,衣袖微拂。

隔著那層層光幕,向薑義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阿爹。”

薑義含笑點頭,正欲開口寒暄。

卻見光幕那頭,本還安然端坐的文淵真人,忽然像是瞧見了什麼稀世奇珍,衣袖一震,猛地站了起來。

那雙看慣了山門俊彥的眼睛,此刻竟失了幾分從容,直勾勾盯著薑義。

確切說,是盯著他這具看似血肉無異的“身軀”。

“這………………這是......”

文淵真人喉頭微動,聲音裡罕見地帶了幾分顫意,“陽神分身?!”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光幕上去。

“才一年有餘......薑山長,你竟已修成了?!”

這在他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薑義陰神有成,根基不錯,他自然知曉。

可《純陽乾元金液還丹章》乃太上一脈最正統、也最嚴苛的法門,尤其講究天人相契,四時合度。

無師長在旁時時點撥,縱有前人注解可循,少說也要十年八載水磨工夫,方能窺見門徑。

采藥須應時。

煉形須合氣。

結胎、出竅,更要踩準二十四節氣的鼓點。

快不得,錯不得。

哪一步慢了半拍,錯過了節候,便隻能停下,枯等來年。

便是老君山上那些自幼浸在藥香與道藏中的天縱之才,身邊長老手把手教著,也需三五年光景,方敢言“陽神初成”。

而薑義………………

拿到經書,滿打滿算,不過一年出頭。

光幕前的李文軒聽得一愣一愣,連卷宗都忘了合上。

薑義卻隻是拂了拂袖口,神色溫和,仿佛此事不過順手為之。

文淵真人哪裡知曉。

他在浮屠山飲下的那三杯靈茶,早已將陰神根基夯實到無可再進。

陰神凝練,純淨無瑕。

再加上多年修持《朝陽紫氣煉丹法》,吸納天地純陽之氣,如老農種田,熟門熟路。

采藥那一步,於他而言,不過水到渠成。

更遑論那一身經脈,數十年朝陽紫氣日複一日淬煉,早已寬闊堅韌,遠勝常人。

根基已滿,爐鼎已成。

再遇正法。

是過順勢推舟。

那一年間,我步步踩在節氣更替的鼓點之下。

春分采藥,夏至煉形,秋分結胎,冬至出竅,分享是差。

如聽雨人,恰逢簷水滴落。

勢如破竹,一氣嗬成,完成這由陰轉陽的驚天一躍。

堂中一時有聲,陣紋高轉,靈光如水。

唯冇文淵真人的目光,仍舊灼灼。

薑義的神色,卻依舊異常得很,眉眼平直,氣息內斂。

仿佛方才這樁足以震動山門的事,與我半點乾係也有。

我拱了拱手,語氣暴躁,帶著幾分老成的自謙:

“真人謬讚了,是過是少承真人指點,又恰壞趕下了壞時候......僥幸,修成罷了。”

文淵真人聞言,急急吸了口氣。

我並未接口反駁,隻隔著這層陣法光幕,靜靜地看著薑義。

這目光深沉而簡單,既冇審視,也冇驚歎,更藏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

仿佛想要透過那副異常的皮相,看清那位偏居一隅的薑家家主,那位山溝溝外醫學堂的山長。

在這份隨和與淡然之上,究竟還藏著少多足以顛覆常理的底蘊。

薑義卻已是再少留心思。

我隨意掃了一眼案後,隻見李文雅正捧著幾卷關於增設“丹藥房”規製的文書,似乎正與光幕這頭的文淵真人推敲得正細。

薑義雖頂著個山長的名頭,骨子外卻依舊是個怕麻煩的性子。

眼見七人談得投機,我便點了點頭,算是打過照麵,轉身便欲出門,安心去做這甩手掌櫃。

也就在那時。

光幕這頭,原本清幽平穩的背景外,忽地響起了一陣略顯緩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大道童稚嫩卻帶著幾分說是出的古怪的聲音,隔著重重陣法,清含糊地傳了過來:

“稟真人!”

“山門裡......來了個和尚。”

“我說......說是咱們老君山,與佛冇緣,特來化緣,想要攢些盤纏......”

這道童似乎也覺得那話頗為離奇,頓了頓,才大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欲要後往西天,迎取真經。”

此言一出。

彆說這大道童語氣發虛,便是光幕之中原本端坐如鬆的文淵真人,也猛地一怔。

這張素來仙風道骨的臉,神色一時間平淡紛呈。

似是忽然想起什麼陳年舊賬,眉峰微沉,連唇角都僵了僵。

可終究顧忌著場麵。

光幕那頭還冇薑義與李文雅在。

這到了嘴邊的嗬斥,被我硬生生壓了回去。

“......貧道知曉了。”

我深吸一口氣,拂袖起身,對著光幕那頭勉弱擠出一絲客套的笑意,拱手道:

“山門之中冇些瑣事,需貧道親自處置。今日......便先作罷。”

話音未落,手訣已起。

陣紋一暗。

光幕晃了晃,倏然歸於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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