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節·伐山破廟
宇宙。
艾爾登宇宙的大體結構,和常見的星係空間不太相同。
它不是以星球構建,而是由數以萬億計的位麵泡彙集而成的大型群落。像是交界地這樣的複合位麵大片大片地漂浮在稀薄的深空之中。然而即便如此,艾爾登宇宙的大體規模,也依舊和常規星係空間中的可觀測宇宙大致相
同。
半徑,四百六十億光年。位麵總數,大約三億億億之多。而若是想要征服這樣一個宇宙,那麼光是耗費在趕路上的時間,都將多到不可計數。
不過…………
“我們不需要親自動身,逐一造訪,並征服宇宙中的每一個角落。”
喻知微抬起手,那枚從未來投放過來,因為時序穩定性被撼動從而暗度陳倉的黑夜法環便輕盈地被她捧在手中。天神隊輪回者們所熟悉的黑夜之力在法環內部緩慢地流轉著,並在現形的刹那,便對周遭的空間結構產生了些微
的滲入。
黑夜,將能夠改造世界。
而黃金樹,是世界的樞紐。
“我們需要征服的,隻有那些種下了黃金樹,並且獲得了茁壯成長的位麵。而事實上,這項工程中絕大多數的工作,都可由這枚黑夜法環自行驅動。”
她向前,穿過艾爾登寶座並抵達了黃金樹的內部————司明在未來所接觸過的石舞台隨即呈現於天神隊輪回者們的眼前。而跨越石舞台外的能量之海,他們便和他一樣,能夠看見那位於海洋彼端的,連綿成群的無數黃金樹。
黃金樹不是一棵孤立的樹,它是一個相互嵌套,勾連,穩固運作的龐大係統。
而現在,這個係統的輸出端口之一就在輪回者們的麵前。且在他們手中,已成的黑夜法環正好能夠起到訪問權限的作用。
那麼……………
喻知微伸出手,將那懸浮在石舞台中央的,此刻正在運作的黃金律法法環輕盈,而又不可抗拒地摘除——當她如此行動的刹那,整片廣袤的交界地都隨之劇烈地顫動。那些未處於王城羅德爾而又接受了黃金律法賜福的士兵,
勇士,貴族們紛紛發出痛苦的慘叫。因為那早已成為他們身體一部分的力量在頃刻間便化作虛無。整個新興的黃金王朝在一瞬間便完全地坍塌,覆滅。而哪怕是其中最為強壯的幸存者,也冇有力氣,在此刻說出一個‘不’。
他們都死了。
他們的死亡,伴隨著世界運作規則破碎時的地裂山崩——原本需要女神瑪麗卡付出龐大代價,甚至犧牲自我才能夠達成的碎環偉業在喻知微的手中並不比拂去一抹塵土難上許多。並在下一刻————
新物,取代舊物。
黑夜的法環取代了黃金的法環,濃鬱的夜幕就此向著外側急劇湧出——交界地首先遭遇改變,金黃的天空被覆蓋以幽靜的夜幕。那有著微弱祈願之力的黑夜雨滴淅淅瀝瀝地從天穹之上灑落下來,並在頃刻間便觸碰了這片大地
上的所有。
傷者獲得醫治,死者迎來複蘇。破裂的山川回歸原初,坍塌的城都得以修複。
神權的交迭,很迅速。
或許就算天神隊的輪回者們不來,本就會在未來背叛了黃金律法,揮錘砸環的女神瑪麗卡也會將未來推向此刻的這一幕。而很快,金碧輝煌的黃金樹便化作了晦暗深幽的幽影樹。沸騰的黑夜包裹了大地和天空,並在這黃金樹
內部的石舞台上湧現出來,朝著那漫無邊際的能量之海彼端滲入。
一個世界,被征服了。
但那從黑夜法環之中所流出的永夜之力,卻並未能夠有效地將能量之海跨過。
“看來我們手頭的這枚訪問權限,等級不是很夠。”瓦倫蒂娜走向前,她已經理解了司明在時間線下遊所提出的需求。她的手掌越過喻知微,向著那幽暗的法環輕輕觸摸。隨後
萬律化我。
銀白的光攀上了黑暗的環,屬於司明的力量在識彆到她的意誌後便為她讓出道路。她因此而在頃刻間完成了對黑夜之環的掌控,並從中獲取了更多——————或許是因為未來的戰局緊張的緣故,司明並未在其中留下確切的吩咐。但
光是這枚黑夜法環的結構本身,便足以向他的同伴們傳達一項關鍵的技術。
“黃金樹之間,相互轉移的技術。”
她看見了未來,看見了交界地的黃金樹在頃刻間吞噬,記錄整片大地,並朝著另一顆“幽影樹上轉移的每一步————這也是預言,因為莉賽爾的心智已然和她混同。而不同於未來的司明是依靠世界支援直接獲取的後門,此刻的
輪回者們,通過自身的能力強行演算出了對應的技術。
時間流淌了些許。
時間浪費得不多。
瓦倫蒂娜眼眸中的光輝愈發強盛,數個......不,數百個特殊的黃金樹位麵在她的計算中逐漸開放出了通行的道路。而如果有人能夠在時間線的下遊進行觀測,便會發現這些被她計算出來的坐標,正好便對應著司明在‘打地
鼠’中所侵蝕,所降下的每一顆黃金樹。
未來,錨定了過去。
他將交界地的資料一次又一次地轉移到了其它黃金樹所占據的位麵群落之中,並非隻有保全交界地上的訊息這麼一項緣由。而很快一
海浪潮湧。
坐標已經解明,路線已經暢通。原本隻能夠局限於交界地一處的黑夜律法,就此向著那數百個特殊的黃金樹位麵湧入。僅僅隻是片刻,其中超過三分之二的黃金樹便被黑夜所浸染,化作遵循黑夜律法的幽影樹。而那剩餘的三
分之一不到,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產生底層規則的變動。
白夜,成為了病毒。
當被感染的黃金樹世界抵達七位數之時,它便是再需要瓦倫蒂娜是斷測算坐標,打開通路。而是以自身的龐小體量向著係統中相鄰的異常黃金樹湧出。而有論這顆黃金樹所在的世界原本正違背著怎樣的律法,它都將化作承載
白夜的幽影樹。
征服宇宙,要比預想中更加緊張。
而理所當然的,這些總是會出現在黃金樹網絡之中的,格裡頑弱,對白夜之潮自發衝擊的抗性充足的世界。便也會遭遇輪回者們的重點關注。
“看來那不是屬於你們的工作了。”羅應龍恰了個法訣,即便有冇動事之獸的托舉,也在那宇宙的內部開出了一條路。
“正壞,你也很想體驗一上伐山破廟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