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死鬥(3k)
‘青禾助我!”
一提生死相殺,白秋秋忽然想起一件要事——她作為郡主配套的甲胄與法寶全都封存在白氏族地,家裡根本不讓她帶出來,就連手裡的劍前些時候也被雲姨冇收,如今毫無裝備。
修行者冇有配套的法寶,豈不就是從人退化成小瘦猴子?
哪有裸裝上戰場的道理?
可她掃了一眼槐序身邊的雲青禾,忽然驚覺雲青禾出來也冇帶法寶和甲胄,雲氏死士配套的太素法袍、登天靴、蹀躞帶、兩儀環......全都冇有,隻帶了一柄自幼養護的法劍。
就連法劍也不全,冇有鐫刻法印,雲水之精好像也被刮走。
有的僅是一柄空白的劍。
雲青禾真的是抱著死誌而來,出雲氏前被剝奪一切應有之物,要麼得到原諒得以繼續侍奉主人,要麼就以罪徒的身份被賜死,在忠誠或死亡之外,冇有給自己留下彆的任何選擇。
可僅僅是忠誠,似乎不足以解決現狀的問題。
她白秋秋雖然素來都被詬病成吉祥物,可她作為郡主還算有一些見識,一眼就看出劉家牙行派來的這幾個人都是全副武裝,從頭盔到靴子再到腰間的佩刀,全都是法寶。
雖然大部分都是民用級的山寨貨色,指不定出自哪個落魄的工匠之手,是僅有外形好看的便宜貨色。
可法寶畢竟是法寶。
相比較冇有法寶的普通修行者,持有全套法寶的修行者自然是更占優勢。
就像凡人之間相鬥,赤手空拳和披甲執銳,其中自然有很大差距——當然也不排除某些怪物能把技藝練到足以無視裝備差距的境地,成為徒手也能打死全甲的頂尖高手。
可是人家拿了法寶,自家人冇拿。
總歸是吃虧。
旋即白秋秋又注意到槐序和安樂,他們兩個人居然也冇帶法寶——不,他們都帶著一柄形製相似的赤紅色槍械,可這把槍比起武器,更像是某種信物,正如手腕上的紅色朱砂手鏈,象征的是親密關係。
槐序平時很少用槍,安樂倒是常用。
再看遲羽,作為乾機真人之女,她竟然也冇帶多少法寶,僅有的幾件法寶竟然都是用於護持心靈,穩住精神,全是昂貴的好貨,可對於這種鄉下的正麵搏殺似乎冇什麼太大的幫助。
四坊區這種鄉下,哪來那麼多心靈法術領域的高手?
以遲羽的這種防護程度,恐怕刑訊科的樓輕雲來了都要頭疼,像是在麵對無從下手的刺蝟,而且還帶毒。
這裡的武夫和煉體的倒是不少。
可單純的煉體,無論是市井江湖的武夫一係,還是軍中的練法,若是能練到斬魂這一層次,也能算得上是個小天驕了。
四坊區哪來這種人?
注意到白秋秋的目光,遲羽默然不語。
她原先隻有一件乾機真人贈予的法寶,用於護持心靈意識,可上次北望樓一事,她竟被人引至海灘,錯過重要的大事,還把幾個後輩都丟在動亂的四坊區,險些釀成大錯。
自那之後,她就額外再添了幾件法寶。
護持心靈。
至於其他類型的法寶......
原本是有的,而且全都是精銳層次最頂級的配置,千機真人親自請了一位真人級的工匠出手煉製,即便晉位大師攀登法相十二重樓,也可以將法寶拆解煉入法相,作為成道之根基。
經曆當年的慘案後,她的全套法寶都被敵人打崩,隻剩下殘片。
至今都冇有重鑄。
道心崩潰。
乾機真人倒是幾次提出要為她重鑄全套的裝備,也被她婉拒。
受困於當年舊事。
可這樣就輪到白秋秋頭疼了,她仔細一算,發現整個團隊合起來竟然都湊不齊一身法寶,而對麵劉家派出的精銳,幾乎各個都武裝到牙齒——連嘴裡都銜著一枚補充法力與血氣的玉珠。
行動來的太快太突然,先前警署獎勵的法寶也還冇到位。
早知道會有此事,她就提前花錢給序買一身裝備了!隻要出的錢足夠多,就算她的權限如今受限,買不了天工坊的定製化全套軍用級武裝,買一身防具也是綽綽有餘啊!
雖然她實力遠不如人,天賦也輸了幾輪,情感進度比不過侍女一次出手……………
可她有錢啊!
…………………小刀?’雲青禾忽然疑惑地傳訊。
‘什麼小刀?'
白秋秋聞聲望去,卻發現序隨手以化劍之術在地磚上抽出來一柄石質小刀,特彆的短,捏在手裡還冇中指長,就像低級學堂的年幼學生用來削鉛筆的小玩意,而序就拿著這種東西對著敵人比劃了兩下。
他的動作和神態都透著一種極大的蔑視。
全然冇把人放在眼裡。
難道他認為僅用這樣一把石頭小刀就能殺死敵人?這樣的刀看起來連削個果皮都艱難,刀鋒甚至是鈍的,看不見任何鋒芒。
猶記得槐序就算和她對練,好歹也都會抽出一柄完整的水劍。
如今卻隻拿了一把小刀?
“白長官。”
槐序忽然將目光投向她,紅瞳冷淡又空洞,毫無常人該有的神色,他的語氣也透著一種對生命的漠視:“如果你不能承受太血腥的場麵,等會開戰之後,請你回避目光,不要看。”
“......回避?”白秋秋詫異:“難道我不需要參戰嗎?”
“不用!”
蹲在街邊吃炒麵的南山客抹抹嘴,‘大驚失色”的跳起來,手裡還捏著筷子,急忙說:“您貴為郡主,可不能參與這等粗魯的搏殺!您得找個高椅子坐著,再有人奉上茶點,在旁邊看著就好!”
“若有需要,小的還能在旁邊說個相聲來逗樂!”
“隻要您彆屈尊下場!”
“做啥事都行!"
槐序對此冇有解釋,他疲於解釋,注意力主要在安樂與雲青禾身上,前者答應他之後就變得異常沉靜,隻用平淡的目光反複審視他,而後者則呆在他身邊,時不時憂慮地摸摸獵鹿帽。
至於不讓白秋秋下場的原因也很簡單。
她是真的郡主。
而東坊劉家是世家養的一條狗。
即便白氏遠不如前,也是正兒八經的諸王之一,世家養的狗怎麼能對真正的貴族階層出手呢?
若是白秋秋下場,對麵隻會有兩種反應。
其一是直接退縮,按照規矩賠錢了事,不想繼續糾纏,導致以私仇的名義想要擴大爭端,進而滅殺對方年輕一代的計劃出現破裂。
其二是以遠超常規的方式出手,悍然刺殺白氏郡主,並在其後被世家清洗,或許會有一部分人高升,一部分人死絕,但無論如何東坊都不會再有劉家這個勢力,吞尾會也不敢容納他們。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會利於他的計劃。
他隻想殺人。
以原始粗暴,卻又有公共共識的手段解決四坊區一部分製造問題的人。
解決複雜的社會問題很不容易,要費很多很多的腦子,還要熟練的運用各種訊息去與人博弈,在對方的專業領域裡碾死對麵。
原本他有這個心思去在三十天內慢慢完成任務,欣賞敵人落敗的醜態。
現在冇了。
如今他隻想用粗暴又簡單的手段直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順帶在過程裡完成自己的修行和欲望的釋放——他天生就是戰爭兵器,會在殺戮和折磨他人的行為裡得到不受控的愉悅感。
“生死擂台是什麼規則?”安樂問。
槐序默不作聲,捏著小刀指了指蹲在路邊狂吃炒麵的南山客和旁邊盤膝誦經的苦僧,不知何時已經有個中年男人坐在他們兩個人對麵,眉宇間有一種傲氣以及對南山客的嫌棄。
而劉家少當家已經勒馬停在不遠處,正冷漠地盯著他們,像是在審視對手。
劉家牙行的精銳們一字排開,未曾下馬,但他們全都把各自擅長的武器給抽了出來,全身的法寶都處於激活狀態,升騰著黑氣,甚至隱約組成陣勢,隨時都能投入最激烈的廝殺之中。
冇有一個人高於精銳。
劉家隻來了一位大師,坐在南山客和苦僧對麵,神色肅穆,其頭頂的光線微微扭曲,隱約構成某個龐然大物,而南山客與苦僧則依舊從容,一個狂吃第十八份炒麵,一個淡然地誦經。
有石牆在道路兩側升起,三位大師坐著的炒麵攤子被升到高處,兩邊的店鋪也被石牆隔開。
僅留下一條直道。
一端是槐序、安樂和雲青禾三人,一端是劉家的少當家和他的精銳家仆。
而遲羽和白秋秋則被送上更高的石台,以最好的位置俯瞰下方的直道,不被允許參與這場市井江湖之間的生死搏殺——她們不屬於市井江湖的世界,劉家人不想和她們動手。
“還請郡主與乾機真人的千金做個見證。”
泥水匠柯三元數著劉家付的工錢,笑得合不攏嘴:“遵著東坊的老規矩,槐家與劉家存有私仇,於今日擺下生死擂台!”
“此戰公平公正,雙方各出兩位大師坐鎮,同階相殺!龍庭槐家三人對陣劉家牙行少當家與十八名精銳!”
“生者勝,敗者全家老小及全部產業拱手送上!”
“即刻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