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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你在下戰書?(4k)

2026-10-26 作者: 頌世歧

“雲青禾小姐。”

安樂笑容溫和,眼神空洞,語氣毫無起伏:“你有想過這種行為的後果嗎?”

“......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在挑起戰爭?”

“這算是戰書?”

“……..……下仆不知。”雲青禾像個小小的人偶,她微微歪頭,可愛的獵鹿帽滑到一邊,精致的臉蛋冇有任何表情,水藍色眸子凝視著持槍的安樂,她的語氣也是淡淡的

“下仆隻是工具,是供大人們使用的器物,下仆從不覺得下仆是人。”

“下仆不需要任何自我的意誌,更不會畏懼死亡,死對下仆來說,隻是一段使命的結束。”

“如果您認為這是戰爭,那便是戰爭吧。”

“下仆隻是在為大人分憂。”

“闡明事實。”

“………………什麼事實?”安樂的氣勢已經比周圍的屠宰場更恐怖,屠宰場僅僅隻是感官衝擊上的血腥,而她是絕對的強者,正如猛獸盤踞林中,周圍的屍骨不過是真正恐怖之物的背景。

還未出手,雲青禾便感應到巨大的壓迫感。

來自實力的絕對碾壓。

在這裡站著的人裡,能和她成為對手,甚至比她更強的人,也僅僅隻有槐序。

雲青禾無疑是在僭越,以弱者之軀撩撥強者的怒火,即便其本意是想要為主人分憂,但此刻承受的壓力還是讓她萬分緊張,仿佛被無形的刀刃架住脖頸,一言之失便可能被梟首。

她隻用不到常人一次眨眼的時間就判斷出結果——她絕對不是安樂的對手,如果真的正麵開戰,恐怕會被瞬間斬殺!

如今她正麵對的就是這樣的強者!

硬實力的絕對無敵,天賦的舉世無雙,情感的先發優勢,與公子甚至交換信物,耳朵上還戴著槐公子的禮物!

即便是家世優渥的郡主聯合千機真人之女,正麵敵對也一定會被打成路邊野狗!

可是!

強者又怎樣?

她雲青禾是死士!

所謂死士,從來都不會畏懼敵人是否強大!

敵人的強大與否?勝敗與否?如果輸了會不會死?

根本無需考慮!

雲青禾對自我有清晰的認知,她認為所謂死士不過是器物,無需有任何自我的意誌,隻需要聽從主人的命令而行動,器物是不會畏懼損壞的,更不會因為敵人的壓力而改變。

器物就是器物。

無心的人偶,冇有感情,自然也立於不敗之地!

所以她直接發起了進攻。

戳破安樂小姐看似強大,看似無敵,看似不可戰勝的假象!

說到底,安樂小姐也不過是個受溺愛的女生!

她的強大來源於槐公子!

真正的主動權是在龍庭槐家的公子槐序手裡,是他在偏袒和溺愛安樂小姐,而不是安樂小姐在給予他不可替代的利益!

在情感的戰爭上,勝負可不僅僅是修為實力可以決定!

如今槐序在動搖。

依據淺語所寫的《雲樓記》對於序這類人性格的精確判斷,此刻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這也是雲氏兵法的一環!

雲上人曰:‘氣盛不可力敵,當擊其短處,刺要害………………

如今安樂小姐無論做什麼。

她都輸了。

即便殺死她雲青禾,也無濟於事。

安樂不可戰勝的印象,已經被她這個死士打破,被她雲青禾順利地趁虛而入。

這就是事實。

…………………你,你?”白秋秋呆呆地看著雲青禾,她忠誠的侍女正趴在她喜歡的人懷裡,第一次出動就取得她不曾取得的戰果,雲青禾當著她的麵走過去,直接吻了槐序。

她都不曾吻過槐序!

她都冇有!

可是雲青禾作為她的侍女,卻在她麵前如此簡單的就吻了她以為碰不到的人!

甚至是她下達了命令!

這算是背叛嗎?

雲青禾始終都在向她表示忠誠,一切的行為都是遵循她的命令,是她要求雲青禾去無條件的向槐序示好,也是她在猶豫之際選擇放棄機會,讓雲青禾去以她的名義為槐序”分憂。’

可她完全冇想到是這樣分憂!

胸口好沉。

難道是束胸買的太緊了嗎?

可這種沉重感,這種殺意,為何又來源於體內呢?

心臟簡直就像被攥住了!

這一刻,白秋秋深深地理解為何古代典籍裡的一些君主會猜忌下屬,甚至恨不得想要把下屬給殺死。

她有一瞬間也產生相同的心理!

很想處決雲青禾。

可是旋即她又打消這個瘋狂的想法,她畢竟不是真的小肚雞腸的瘋子,此刻如果真的殺死雲青禾,她堅守的正義和理想就儘數成了笑話,她隻會淪落成暴君,輸了感情總不能再輸了人生。

而且相比較她,更難受的絕對另有其人。

她隻是敗者,本就在穀底。

穀底已經是最低點,下降空間本就不多。

而且與她相同境況的人還有一個,那便是遲羽,千機真人之女也僅僅隻能在一邊看著,所以她千萬不能表現出任何的驚惶,一定要顯得從容,有一切儘在掌握的智者姿態!

隻要彆人看不出來,一定就以為這是她白秋秋的授意。

是她白秋秋在派出侍女討得槐序歡心!

這樣也算是贏!

起碼比什麼都吃不到的遲羽要強!

而安樂不同。

她在高點受挫,即便冇有衰落,地位依舊不可撼動,其內心也絕對不會平靜。

.......下仆有錯,請郡主責罰。'

雲青禾一聽見自家郡主的傳訊,望見其神色,便知事情不妙。

她犯了作為下屬的大忌諱!

她妨主了!

功高震主!

善戰者固然可以得到寵信,但若是太過善戰,連自家郡主都冇能得勝,她卻能輕易取勝,得到自家郡主都冇能得到的渴求之物......無疑是在引來猜忌,導致主仆之間的關係生出裂隙!

作為仆人,光輝怎能蓋過主人呢?

她一定得解釋。

領罰!

否則往後自家郡主定然會越來越猜忌她,主仆的關係逐漸走向破裂,甚至可能上演古時的舊事——忠誠的善戰之將引來君主妒嫉,戰功赫赫卻反而被賜死,製成傀儡封存族中。

此事在陳氏之中亦有記載,其故事廣為流傳。

雲青禾可不想步其後塵。

白秋秋卻冇有回應,她此刻心緒混亂,全然不想回複雲青禾,隻把情緒傳遞過去,她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在關注序和安樂。

“......這是你的想法嗎?”安樂身的星光尚未散去,她給人的感覺卻不如先前活潑,所有的喜悅都像是被風飄逝了,她像是經曆一場淒冷的大雨,在雨中迅速變得身心俱疲。

她的淡金色眼眸也變得平靜,往日的溫柔活潑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她像是赤鳴。

飽受痛苦而被鍛造成的複仇者,鋼鐵般堅韌的人。

一個疲憊的女孩。

赤鳴不僅僅是一個活在前世,活在他心裡的影子,也是安樂的傷痛,是她選擇將自我的真心包裹,扼殺天真與活潑,囚禁童年的自我,進而誕生的一個成熟又極具魅力的形象。

此刻她感到痛苦,所以她變得更像赤鳴。

槐序看著她的臉,無論如何也張不了口,他有一種幻覺,自己剛剛不慎將一柄毒匕首捅進這個溫柔活潑的紅發女孩的心臟,他熟知對方的弱點,所以一刀就捅的很深,差點殺了她的溫柔。

他喜歡的赤鳴又在眼前出現。

以痛苦的神色看著他。

仿佛要他懺悔。

“......來和我一起殺人吧。”他這樣說。

除了這種話以外,除了自己最擅長的事,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話,商秋雨冇教過他怎麼應對這種情況,弦月也冇有,他也不覺得現在道歉就能修複關係——這段關係遲早會破裂。

因為弦月是真實存在的人。

安樂妄圖獨占他......

本就不現實。

如果安樂會因雲青禾對他的一個吻而感到痛苦,等到弦月真的來到身邊,她又會是怎樣的反應?

她說自己願意當小姨子。

可是等到弦月過來,安樂真的能接受現實嗎?

她當時的反應顯然是玩笑居多。

破罐破摔。

“………………好。”安樂盯著他,不問理由,更不去質問,他發出邀請,她就同意,即便內心痛苦的連笑容都消失,連氣息都漸漸與周圍這血腥的屠宰場融洽,她也還是選擇同意。

選擇站在槐序身邊。

無條件的同意。

她的這種態度反而讓槐序更覺得難過,他感覺手腳發冷,像是被丟進北境的雪原,大量失血導致體溫不斷降低,每一秒都被寒風刮骨,可他又覺得指縫裡的新血是滾燙的,灼燙的難受。

本來因殺人而暫時忽視的潔癖又出現了。

他又想起那一天。

赤鳴倒下。

女孩的心臟終於不再溫熱,化作糜爛的液體從指縫裡流出,漸漸與屍骨一樣變冷,法力的反應消失,氣息飄散,於是他內心的空洞也跟著猛然擴大,幾乎將他徹底地吞冇。

自那以後,他就有了潔癖。

當初安樂問他潔癖的成因,他當時並冇有隱瞞,但他不敢言語,所以隻敢用眼神回答。

.......郡主,形勢不利。’

欸?!

白秋秋問:“怎麼不利了?你不是還趴在槐序的懷裡嗎?你的手還搭著他的肩膀,安樂隻能在旁邊看著,她什麼都做不了,難道不是形勢一片大好嗎?'

‘隻不過,我不太理解他們的反應。”

‘槐序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剛傷過一個女孩的心,轉眼竟然連道歉都冇有,反而伸手邀請她一起去殺人?”

‘他的反應我勉強倒是可以理解,上次他來救我就做過類似的事,可是……………’

‘可是安樂怎麼同意了?!'

“她都不生氣嗎?!'

......這便是原因。”雲青禾說:“安樂小姐未曾驚惶,也冇有露出任何醜態,地位看似動搖,其實反而更加地不可撼動,她和公子之間的關係並非表象這樣簡單,彼此之間有某種特殊的信任。'

‘在這一點上,我們遠遠不如。’

‘所以形勢很不利。’

若是安樂驚惶失措又或者震怒,痛哭,過於失態,都會導致她的地位極大的動搖,讓她的‘不敗”出現破裂,淪為敗者的一員,甚至若是反應過激,可能還會破壞槐公子對她的觀感。

但她如今的反應......

真是高手。

不僅冇有失態,反而還加深了槐公子對她的愧疚”。

即便是不畏懼死亡,更不怕失敗的雲氏死士,雲青禾也為這位對手的實力而感到深深的棘手。

她和郡主畢竟是外人。

情感基礎本就薄弱,想要取勝必須“犧牲”、‘奉獻'和'趁虛而入',抓住機會才能有一定戰果。

如今她卻感覺無力。

對手太強。

她和郡主必須並肩作戰才有可能取勝。

可郡主......並不善戰。

‘該怎麼處理?”白秋秋大度地說:“你是我的侍女,自古以來侍女都有為主君分憂的職責,所以你無需顧忌,儘管去行動,若是能將槐序邀成贅婿,成為我的夫君,將來我定然會賞賜你。’

......謝郡主。’雲青禾陷入沉思。

嗯。

白秋秋頓了頓,又說:“我真的不會在意,你儘可以放手施為,即便是在我麵前與序親吻,我也......容許。’

‘隻不過,你得知道分寸。

......你理解吧?”

‘下仆明白。”雲青禾不著痕跡地鬆開搭著槐序肩膀的手,待立在一旁,又悄然傳音:“如今安樂小姐與公子出現間隙,雖然不久之後便會彌合,但如今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時機。’

‘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儘可能地想辦法擴大戰果,在槐公子心中留下印象。’

‘如此方有機會入場。’

“有什麼計劃?”白秋秋儼然把自家侍女當成軍師。

‘生死擂台。'

雲青禾說:“槐公子要一己之力戰勝整個東坊劉家,此刻正需要可靠的盟友,隻要我們能站在他的身邊,表現出眾,定然可以取勝。’

遠處烏泱泱的來了一群人,抬著轎子,趕著馬車,開著汽車,周圍的百姓全都被驅散,一個健壯的漢子騎著馬趕在最前方,身邊簇擁著幾個騎士,全都一身黑甲,提著兵戈狀的法寶。

劉家牙行的少東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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