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拜師
不知道是不是陸清遠的錯覺,那狐妖的影像的確很真,鼻間都能嗅得到她身上那股子勾人的幽香,如蘭的吐息似乎就噴吐在自己的臉上。
不過陀羅宮中窺見的那一麵那麼短,真能留下什麼印象麼?
隻不過陸清遠的確冇應答這狐妖的誘惑,就拿這個考驗乾部?隨著鏡麵碎裂,她亦化作黑影飄散。
鐘聲悠悠震響,陸清遠體內清氣抑製不住般上湧,氣機衝破境關,邁入六境??坐照。
問心關終於破碎,借由往昔心中迷障編織起來的幻象就此了結,眼前的光影重新回到那峰仙山上。
依舊是青瓦碧玉的琉璃寶殿,供台香爐上那支檀香剛剛燒完,還能見青煙的尾巴。
隻不過與方才稍有不同的是兩位姨都在他身側。
師尊自顧自牽著他的手,謝鶴衣甚至還握著不夜侯,近乎能感覺到惶惶劍威,而她的眸光略顯凝重。
陸清遠扶額,奇道:“所以這還是幻境?”
“如今自然不是。”姬青嶼搖頭道:“你所的經曆的並非養心殿想讓你踏破的事,而是那狐妖的術法。”
謝鶴衣將不夜侯收入劍匣,微微頷首道:
“我觀修正統道術,養心殿亦是清心大殿,有些心魔觸動是可能的,但那也是為了幫你震懾克服為主,自不會營造那些奇詭亂象來試圖蠱惑人心。”
說的也是,陸清遠方才還奇怪嘞,若人人所見如此,那拜不上師的搞不好還得落下個暗疾?這還是正派道觀麼?
他這才嘴角抽抽道:“所以那狐妖是真的?!”
姬青嶼抿了抿唇,“本座也冇想到…那抹殘魂竟然能留在你體內那麼久,《雪擁關》竟然都未能將其壓製住,也是好在發現的早…本座同你謝姨都在,不然保不齊出什麼事。”
她又望向陸清遠,鄭重道:“不過這回也得小心,那狐妖多半是盯上你了。”
陸清遠這會兒很是誠懇地向兩位姨道謝,修仙界的路數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謝鶴衣默默道:“少邀功,此番是清遠自己大破那狐妖幻境,麵對誘惑不為所動,自然脫身,你我實際上都尚未來得及出手。”
“原來是這樣啊…”姬青嶼眸子微眯,佯裝才懂,“所以…我們家清兒道心無塵、大道堅定,雖然出了這插曲,那也應該算過了這問心關?”
我道是你顧作什麼年少無知的少女姿態,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何必如此。”謝鶴衣歎了口氣,“本來此局就比養心殿設陣難得多,就算清遠未能勘破也很正常,如今當然算過關,行個拜師禮,就算拜入貧道門下。”
陸清遠當著姬青嶼的麵向謝鶴衣老實行禮:
“弟子陸清遠,拜見師尊。”
銜霜君看著他施完禮數,偷偷摸摸瞥了眼他身旁的姬青嶼,看你弟子當麵拜師的感覺如何啊?
不過那位前師尊倒是冇什麼表情變化。
謝鶴衣再是奉上三根香火,對著陸清遠淡淡道:
“從今日起,你便為貧道親傳,但…不同於觀內其他弟子,算貧道親屬,不用奉行門規,無需履行職責,也不參與觀內晉升,你可認同?”
這意思大概是算銜霜君個人弟子,同璿璣觀冇什麼關聯的意思,相對來說自由度高了許多,不曉得是不是為了賣師尊個麵子。
陸清遠自然是作揖道:“謝師尊。”
謝鶴衣點點頭,摸出一塊早已刻好一個“清”字的白玉牌遞給陸清遠,背麵刻的就不是八卦玄陣了,而是一片鶴羽。
“此牌上有靈氣注入,標識你的身份,不過還是那句話…莫要用之胡作非為。”
她見陸清遠收下,便又道:“再來見過你師姐。”
陸清遠行至薑淺舟麵前,似笑非笑地行了禮,“晚輩清遠,見過師姐。”
薑淺舟被他笑的心裡毛毛的,微垂螓首就看見了自己腳尖,這會兒不曉得想起了什麼,鞋中足趾蜷起,俏臉上緋紅一片,軟軟道:
“嗯,師、師弟好,以後師姐照、照應你啊…”
“謝師姐,武學上的手法若是有所不通,還望師姐不吝惜,好好指導一番。”
薑淺舟臉紅是壓下去了,這會兒耳根卻熱得發燙,似乎能見幾分霧氣升騰。
銜霜君將此看在眼裡,心中稍稍放鬆幾分,雖然淺舟那份怦然心動還尚未消散,但已明顯頗見成效。
你看連指導下都會害羞,想必定是回想起當時抱著自己哭的模樣了,還得練啊淺舟,破而後立!
銜霜君便是代之答應:
“這有何不可,淺舟你手把手教清遠都可以,這兩天…為師會傳他功法,你可教教要領。為師看天無崖那地其實挺適合靜心修行的…”
薑淺舟愣了愣,隻敢點頭不敢去看陸清遠的神色,師尊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本以為自己能見陸清遠麵都不錯了。
看這個意思,今天才被他解鎖過新玩法,這、這樣下去那豈不是得…
可,天無崖上連個屋子都冇有啊…
??
收徒之事本該隆重些,不過念在陸清遠的身份不同,自不外傳,待他焚香沐浴,就算了結了。
謝鶴衣拉了把要跟進去的姬青嶼,“他沐浴,你去作何?”
師尊抬抬眉,一本正經:“誰曉得那狐妖還有冇有留後手?”
銜霜君扶額,“本殿可清除心念,那狐妖殘魂能耐早散了,再者…你又非我觀中人,輪得到你?”
“那你去?”
“……我的意思是不用去。”謝鶴衣橫她一眼,“你有不滿可以說,冇必要拐彎抹角。”
薑淺舟在這兒冒冒腦袋,小手在背後玩玩衣角,心說我可以啊…
姬青嶼遲疑著開口:“那我如今還算不算他師尊?”
謝鶴衣歎了口氣,就知道她作妖是為了這個。
本來不合適,但姬青嶼還了自己三柄本命飛劍,陸清遠天賦又擺在這,還是故人之子,自己與姬青嶼都能算他姨,便讓這一步。
銜霜君默然道:“按你說的,一同教他便是,此等天賦,彆被你教壞了才好…”
姬青嶼佯作歎氣:“哎…我還隻想當他姨的呢…”
“先前不是姐姐?如今又怎麼換成姨了?”
“怕你占便宜。”
“……”
不多時陸清遠便出來了,換上了璿璣觀的道袍,倒是意外的合身,很能撐得起那股子道家之氣。
姬青嶼行過兩步,借著替他理衣裳的舉動這兒摸摸那兒捏捏,滿意道:“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
大雪覆於山野,千裡冰封,白茫茫一片,遙遠的巨大宮城裡,一縷青煙飄了回來。
那尊如同雕像般蜷縮在漆黑主座上的白狐驟然睜開了眼,瞬間便已化作一位華貴的禦姐。
大殿之中所有守候著的妖族皆在此刻伏下身來,齊聲道:
“恭迎尊座!”
而那狐妖幽然道:
“尋龍鑄台已然現世,知會朝中人,開春裡應外合,奪青龍果位,至於另道尊神…一並奪回。”
“尊座聖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