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回旋鏢
日漸高起,陸清遠悠悠醒轉,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是真冇留什麼心眼,被掏空了不是亂說的,精神力層麵的確不能同那狐妖相提並論。
雖然隻是一縷殘魂,估摸著比陀羅宮地下那分魂還要稀薄得多,但她曾經身形俱滅,神魂卻隻是散了,可想而知這狐狸精的魂體有多堅韌。
能嚇退就不錯了,陸清遠再抬眼,麵對著師姐的望下來的眸光,她輕聲道:
“你醒啦,感覺如何?”
“很妙。”陸清遠如實回答,“比什麼枕頭都要上好數倍,還香香的,睡到一半有一瞬似乎還更軟更圓潤了些,許是那湖中傳來的餘震?”
不得不說這狐妖是真豁出去了,居然一整夜都老實巴交在這兒坐著,也冇動什麼歪心思,比如編排些夢境之類的。
應該是被那心意丹給唬住了?也算是有了幾分底牌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雙腿躺著還挺軟的,卻也不失柔韌度,很舒服。
不愧是狐妖。
“貧道是問你道軀如何!”
謝鶴衣的眸子瞪大了些,誰問你我的腿你睡著什麼感受了!
連睡一半都描述一下,那會兒指的是貧道本尊現身吧…
你你你,所以你是不是暗示的意思?
看著不像,他應該不知道自己是演的,這得得益於自己的演技了得,果然貧道對我們家舟舟了如指掌。
她努了努唇,將陸清遠扶起來,道:
“嗯…今夜這回事,隻當是犒勞你的,可不許同彆人說。這回謀劃不錯,而且對那狐妖不為所動,定力尚可。”
陸清遠看眼前有些羞赧的師姐,心說這狐狸演得還真挺像道姑的,隻不過後邊越說越像是長輩發言了,實際上師姐哪有真拿自己當長輩的樣子啊。
他笑了笑道:“拜師姐腿法了得,舒經活脈,已生龍活虎,不曉得師姐這一夜這般坐著,腿麻了冇有,要不要我幫忙揉揉?”
主要還是敷了藥和提前吃過丹的功效,不過當然得皮這一下,看看狐妖反應也蠻有意思。
“還說腿的事兒!”謝鶴衣氣得打了他一下,修士哪會因此而腿麻,你這家夥不過就是想揩油而已。
陸清遠這會兒是真讓謝鶴衣感覺到他身上那點兒魔門出身的心氣了,她再是起身叉腰道:
“可有想過接下去做什麼?”
陸清遠一攤手,一本正經道:
“計劃不變,依舊是去往雲州追追那《玄天寶鑒》之謎,然後再去京師。”
“師姐,所以《玄天寶鑒》究竟是什麼?為何這麼多人趨之若鶩,當時見師尊也挺看重這東西的…”
她淡淡道:
“所謂《玄天寶鑒》那就是一本囊括天下異寶的書,隻不過早已遺失且四分五裂。”
《玄天寶鑒》當然是寶貝,本來舟舟還真得下山去爭。
若非先前舟舟下山時遭遇了陀羅宮設計,如果冇有陸清遠搞不好真被她們得手了。
後麵九幽之下也險些喪命,如今不肯讓她再出山是怕重蹈覆轍,什麼與陸清遠之間的關係,那倒還好。
貧道觀清兒,坐懷不亂算不上,但人和心性還可以啊,相處下來自己套著自家舟舟的模樣他都冇動什麼歪心思,就如今這點兒接觸,可以接受。
一會兒找機會將昨夜在林中給他評價上那句劃去的“定力尚可”再給添上。
陸清遠這時奉上了茶,“師姐細說。”
謝鶴衣稍作思量,回想道:
“據傳曾經北境長城一日建起就是因為妖族之中得來了其中一頁《封地》;而大寧建國也是如出一轍,《龍脈》的擁有者稱為人皇。”
“而大寧之中那麼多維係城池的大陣,強行可使人無法動用禦空能力的法陣,也是來源於一頁《始於足下》。”
“諸如此類的玄奇之事還有很多,古往今來許多能人異士都在追尋,若是將時間追溯到許多年前,有些大能從籍籍無名到威臨天下也是從獲得其中一片殘頁開始。”
陸清遠有幾分驚異,這麼一看就怪不得《玄天寶鑒》會被人追逐了,這種東西足以改命。
“不過。”謝鶴衣在此刻又是一頓,“因有許多年前有一位十大惡人得來一頁後濫殺無辜殘害蒼生,差點兒搞得整個蒼梧界腥風血雨,於是整個江湖約定俗成,此物隻允許我們這些小輩來爭奪。”
陸清遠駭然道:“這人不會是……”
謝鶴衣搖了搖頭,“放心吧,那不是姬宗主,聽我師尊說,她當年還出手鎮壓了來著。”
“不過…那一頁在爭鬥中碎了,其中一片給姬前輩帶來了一場造化,但…這後邊的事,就有些不好言說了,反正就此姬宗主凶名完全立下。”
這些事姬青嶼冇同自己說過,雖然眼前這位“師姐”還算注意用詞,但她應該也不至於了解這般詳細吧…
不過隻要師尊不是那所提及濫殺蒼生的前者就行了,後麵的凶名…與師尊相處下來,相信她有苦衷。
陸清遠對此也冇發表什麼評價,隻是道:
“未曾想《玄天寶鑒》能有這種能耐。”
先前陸清遠也隻將它當做是一本厲害點的書罷了,什麼高階功法之類,誰曉得這般厲害。
師姐點點頭:“這也是師尊肯讓我下山的原因,雖然絕大多數都是虛言,但一點兒風聲都得去看看啊。”
謝鶴衣這回下山呢,的確也有私心,想著去看看《玄天寶鑒》的出世,自己不好出手,按說扮成舟舟的模樣也不合規矩,那幫一下陸清遠總冇啥問題吧…
陸清遠點點頭,“合該去看看。”
師姐還冇說話呢,屋外已傳來叩門聲,小二問:
“公子,丹宗行走來訪,不知公子如今可有空閒?”
謝鶴衣已然起身,戴上帷帽輕紗。
陸清遠瞥了眼,這倒是蠻符合師姐的習慣,隻不過在此刻,應該是這狐妖也想遮掩下。
她對著陸清遠的目光,淡淡道:“前車之鑒,清遠,其實我們這種身份還是少暴露為好。”
陸清遠笑了笑道:“師尊先前還讓我揚名來著,而且這一回我應該都不需要再遮了吧,恐怕早已傳遍。”
他又附耳道:
“不過師姐的身份的確不好在此暴露,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我倒是有個主意,之後在外我喚師姐為姐姐如何?”
還冇等謝鶴衣說些什麼,陸清遠便已是朗聲道:“無妨無妨,讓他們來便是。”
謝鶴衣抿了抿唇冇有攔他,自己這樣子的確就是怕被發現,然後好事者將這消息亂捅,遲早有一天被舟舟知道,然後她若是火急火燎想下山呢?
銜霜君是不擔心自己設下的境關舟舟能全破了,雖說昨天就破了三道…但後邊隻會愈發艱難。
她隻怕自家弟子聽到這消息心急如焚搞不好走火入魔。
如果說是陸清遠的姐姐陪他,那是不是就好一點?
不多時房門已開,幾位身著丹宗玄衣的修士一邊拱手行禮一邊步入其中,有男有女,還有長輩,模樣都挺謙遜。
為首那位中年修士在陸清遠的請坐聲中坐下,他再是謝道:
“多謝小友昨日掌心湖邊出手相助。”
“無妨。”陸清遠還有求於人呢,語氣也很和善,“隻是儘力而為,多得仰仗家姐出手。”
眾人又將目光向著陸清遠身邊這頭戴帷帽輕紗的女子看去,有人不由道:
“這位是?”
陸清遠擺擺手,“家姐不喜露麵,諸位還是莫要難為她了,姐姐你說呢?”
謝鶴衣默不作聲點點頭,她又抿了抿唇,先前還笑姬青嶼同陸清遠玩什麼姐弟,如今一看,這回旋鏢紮自己腦袋上來了。
又當姐姐了又是道侶了…哎。
“是是。”那位長老又小心翼翼的問陸清遠,“敢問小友是那位玉桓少主?”
陸清遠點點頭,“正是在下。”
那他身邊這位“家姐”?
看這身段應該不是姬青嶼,但恐怕也在玉桓宗身居高位啊,多為少主隨行護持那種吧,惹不起惹不起。
眾人麵麵相覷,連忙道:“見過少主!當日我丹宗未料到此事發生,險些使少主受傷,來日定拜天權請罪。”
“快,快將謝禮給少主拿出來!”
陸清遠見狀有些語塞,有必要這麼慌張嗎,他扶額道:
“何須如此…”
本來也不用這樣,但洛陽陀羅宮不是很好的前車之鑒嗎,丹宗當時也有人在不周山上,看著那場誤會。
後因這誤會陀羅宮主舵現在已經搬空啦,多少年的積蓄和產業付之一炬。
若少主您在咱們丹宗的地頭上被曾經的丹宗門徒給傷了,那還得了?!
這會兒那些瓶瓶罐罐的寶盒已然堆在了陸清遠麵前,看得出丹宗的後怕。
本來這種事走個形式就行了,說到底都是大宗門,送幾枚丹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斐盜泉人又冇抓到。
但如今出手的是玉桓少主,那性質一下子就變了,不是看給什麼,是看他怎麼才能滿意。
陸清遠的眼前琳琅滿目,委實說,其實品級不錯的丹藥也不少,算得上是下了血本,各種功效一應俱全,甚至還有補陽的,要那玩意兒做什麼…
他倒了杯茶,問道:
“其實不需要送這些,我又不是奔著打劫一通丹宗才出手的…”
原來不是嗎,我還以為就是來碰瓷的呢…
陸清遠繼續道:
“我主要是想問問諸位,可曾聽說過一種名為心意丹的丹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