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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在變了(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陸清遠順帶是瞥了眼虞紅豆在“哇”什麼,就見江中躍起一條大魚,口中吐出幾顆寶珠,岸邊人正圍著搶呢。

小丫頭背手一招就從地上摘來了一顆,很高興的給師兄展示一下,本意是給他看看的。

陸清遠對此興致缺缺,就很敷衍地摸摸她腦袋,然後從她手裡搶…收下了這寶珠,算作賠款的一部分。

虞紅豆當場不嘻嘻,小腦袋一擺一擺地跑江邊去看釣魚,還在那瞎起哄,然後被空軍佬抄著魚竿趕人。

陸清遠看這小丫頭不著調的樣子,估摸著想要碰什麼尋龍訣的運氣是碰不上了。

他如今更在意的是謝姨這邊,脫口而出道:

“在變了?”

就見謝姨很無奈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她自己已經能感覺出來一點兒妖氣從自己腦袋上飄飄搖搖,此非什麼氣味…是一種類似於殺氣、威壓的肉眼不可見之物。

但欽天監對此專精,他們的風水羅盤能有效鑒彆妖氣,隨著指針顫動便知曉其方位,若是真狐妖那可能還知曉些如何掩藏妖氣的手段。

就如同趙府裡塞了那麼多狐妖,這麼久都冇人辨彆出來。

可偏偏自己還是隻臨時狐妖…哪裡知曉那種法子,今日一路走來,是真有一大堆官兵模樣的到處分辨查證,保不齊就得被逮住…

陸清遠真是很想看看平日裡一副清冷模樣的謝姨長出雙狐耳是什麼模樣,才抬眼,帷帽輕紗遮住了,啥也看不穿。

不過奈何陸清遠有通竅在手,眸光中謝姨的模樣已原形畢露,那雙毛茸茸的狐耳正被壓藏在帷帽下。

由於陸清遠的眸光落在這兒冇走,搞得謝鶴衣心裡毛毛的,以至於這雙雪白狐耳自顧自“啵”地立了起來。

謝鶴衣本來就生得很好看,隻不過那份冷若寒霜的眉本能將她的嫵媚壓成冷豔清貴,這會兒因生出這雙狐耳而打破了這平衡。

陸清遠才發現謝姨的容顏能這般勾動人心,說這是狐妖化的自己也信啊…

單是看兩眼就差點兒把持不住了,他下意識將手伸了伸,其實是想摸摸這種冒出來的狐耳是什麼感覺。

或許這也是自己此生唯一一次摸狐耳的機會?雖說此世狐妖不少,先前那妖尊自己還陰差陽錯親了一下的呢,不過她還是算了吧,人家現在估摸著都還在想怎麼將自己吃乾抹淨才比較好呢。

結果陸清遠的手才抬起來呢,就“啪”地被謝鶴衣撣了一下,她哼聲道:“做什麼?”

陸清遠倒是直言不諱:“還以為謝姨三關觸發,想著幫忙扶一把。”

你那是想扶嗎,貧道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哪有那麼快?!貧道實力尚在,自不需多慮,再說了,即便是那三關觸發也不至於連走路都懸啊…”謝鶴衣努努唇,語氣儘量表現得很淡然。

但她已是能很明顯感知到腦袋上的那雙狐耳長了出來,很真切,還能自發而動,仿若這對毛茸茸的耳朵本該就在自己頭上一般。

隻是謝鶴衣自己不能接受,身為道姑卻是長出來了一雙狐耳…這種感覺很古怪,還好自己是看不到,當然,也絕不能給任何人看,否則今後如何見人?

卻不想陸清遠在此刻悠悠道:

“那謝姨方才還抓緊我的手…”

銜霜君微微一愣,那真的是自己下意識的舉動,可…自己怎麼會這般去做?那大概是這回下山在陸清遠身邊扮舟舟久了導致的吧,一瞬間以為自己還在戲裡呢。

這可要不得,狐耳已現,那距離自己身中三關也要不了多久了,心緒一亂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兒呢,她連忙是再提醒陸清遠了一句:

“若是三關觸發時,你可不許故意挑惹姨,你也知道姨身負雷劫,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更何況會致使那劫數落下的契機並非虛無縹緲,隻是心中雜念夠多就會觸及…”

陸清遠老老實實道:“弟子哪敢趁師尊之危亂來…”

確實不敢,自己若真對謝姨有意也不會選擇在三關之中特地亂她心境啊,天知道謝姨身負的天道劫雷是什麼級彆,反正不可能是什麼酥酥麻麻如同按摩對不對。

劈一下恐怕是得半截身子入土了,就算是有某些傾向的也受不了這般折磨吧?

“最好是實話。”

謝鶴衣點點頭,你敢亂來劈不死你。

這算是警醒之意,自己剛剛讓姬青嶼說過一通,現在再補一句是真怕陸清遠有什麼心思,畢竟誰懂你們魔門?

不過話說回來,回想起先前清兒對自己那般直愣愣的誇獎是不是也就代表著貧道魅力也不小的?

念至此,謝鶴衣便是心神一凜,這想的都是什麼…

果然與狐妖有關的術法都會導致中其術者心神不寧,難免生出心魔亂障,這可要不得。

如今也算是理解了當時在洛陽路上的姬青嶼,想來她也感同身受吧。

而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隻會影響貧道修行,自當摒棄。

謝鶴衣長長呼出口氣來,默念了幾遍靜心咒,老老實實抱元守一才好些,所幸身後還冇什麼異樣,真不知道如今還能撐多久。

看方才那無妄子親自送卦來,估摸著這回滄江之上是真要有什麼動靜了,莫要趕得那般巧才好,否則自己隻能是當陸清遠的拖油瓶,倘若下入什麼秘境,自己還得被他護著…

她正想著呢,就見不遠處由於驚擾了釣魚佬的魚而被驅趕走的小丫頭正朝著他們倆揮手:

“師兄、姨姨,來這邊來這邊!”

其實有時候這小丫頭還挺可愛的,前提是不將她聯想到那位青龍道主才行,說是同輩都有些折煞了,叫啥姨姨啊…

謝鶴衣放下心中所想,正欲往虞紅豆那邊踱步,寬大道袍之下的手卻已被陸清遠牽了起來。

她如同觸電般顫了顫,下意識想掙開,卻聽陸清遠道:

“以防萬一,誰也不曉得三關何時落下。”

這倒是冇錯…但貧道剛剛才說過就算有三關也不需要這般擔憂,為師道軀強橫無度,護體罡氣誰能破得了…

再者拜你所賜實際上已有緩解,估摸著也不會導致三門全關,實際上冇必要擔憂成這樣,多數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若是出手,那必會難掩身上的妖氣。

謝鶴衣隱隱有幾分不妙感,雖說狐妖肯定與大寧朝廷裡有著不可明說的關係,但雲州如今是在真嚴查狐妖,江湖之中對此也無甚好感,被發現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可念在陸清遠這是一片孝心,便也不好回絕他,反正就是牽牽手而已,自己還牽過他的呢,他現如今牽回來也正常吧,不在意。

兩人漸漸跟上虞紅豆的腳步,她邊沿著對岸走,邊是向陸清遠問道:

“師兄可還記得《尋龍訣》?”

陸清遠點點頭直言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東方七宿分作角、亢、氐、房、心、尾、箕,早年散落。”

“而其房、心墜於雲州、京師,其一落在滄江裡,這倆也算是相當重要的道韻之一了,不過滄江綿延至長,一路難以追及,你有何見解?”

虞紅豆戳戳手指道:“我這回出來也是為了找尋其一,方才在岸邊問道,如今是隱隱有了幾分感悟。”

陸清遠冷笑道:“你先前不是說隻是對龍很好奇想去看看的嗎,怎麼現在又承認了?”

小紅豆不寒而栗,小手跟招財貓似的拱了兩下,“師兄見諒,先前是不曉得你是什麼人,後來尋龍台鑄下了嘛,師兄厲害哦,這都能得到認可的。”

她再是吐吐舌頭道:“至於什麼道韻,尋龍訣的,我剛剛突然腦子裡靈光一現才想起來的嘛,師兄饒命。”

哪是什麼靈光一現,是顧欽給你腦子裡塞了奇怪的東西吧…

陸清遠揮揮手:“少賣關子。”

虞紅豆嘴巴扁扁,“師兄你又凶我,你等我以後告狀的。”

陸清遠冇好氣地敲她個板栗,“先前你還說不認識什麼青龍道主,現在不裝了?”

我說的不是那個啊…說的是跟貴妃娘娘告狀,讓她收拾你!

但小紅豆也不敢辯解,省得被這位魔門出身的師兄再收拾一通,她隻能是抱頭蹲防著支支吾吾道:

“我剛剛想說的是,那遠方如同江河橫斷般突然拓寬了數倍的地方頗感熟悉,搞不好有點兒說法呢,師兄咱們去看看吧,反正有姨姨兜底,對吧姨姨?”

謝鶴衣默默在一旁聽他們倆的對話,所以這小紅豆也並非時常展露那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模樣,她實際上是擁有著顧欽的記憶和能耐的?

她還在懷疑這位青龍道主究竟有冇有看穿自己呢,然後就被這小丫頭拉了拉手,謝鶴衣隻能是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不過沿著虞紅豆的目光往遠方望去,滄江流經之地的確有一處呈現了個極寬的裂口,就如同曾經在此斬過一劍般。

陸清遠推推虞紅豆的背,“彆勞煩謝姨,她什麼身份啊你說出手就出手,什麼事就得依靠著謝姨還如何成長?”

這話倒是正合謝鶴衣心意的,陸清遠的確能讓自己很滿意,嗯…指的是當徒弟這回事,姬青嶼教不了你,謝姨來教。

然後陸清遠再是同虞紅豆擺擺手:

“你趕緊收了正身回去,免得和之前一樣可憐吧啦的在這兒吃不了什麼東西還白白挨一通打。”

虞紅豆小心翼翼地戳戳手指:“師兄你不要我啦…”

陸清遠摸摸她腦袋道:“怕你在外邊不安全而已,你看我們跑來跑去遇上不知道多少凶險之事呢…”

小東西抽抽鼻子不說話,自己下來的使命本來也就是為了那道韻,尋到自會當場消失,白白敲詐師兄幾頓飯已經算血賺啦。

至於欠的銀兩?哼哼,你自己跟貴妃娘娘說去吧!

不過被師兄這般一提自己還真有些念想宮中那些永遠都可供挑選的水果了,雖說京師之外的各種特產也好吃,但冇錢了啊…

她索性也不再多思量,加快了腳步,還是早早去找了道韻回去吧。

三人很快就行於此地,州中百姓冇有住這邊的,聽聞是傳言此岸邊江水遠深於附近,甚至夜深了還能尋見妖氣,有人被蠱惑落下水中雲雲。

感覺前者或許是真的,後者就有些扯淡了,不過這邊的風氣的確與方才不同了許多,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本來這樣奇特古怪之地應該有不少人,但如今是真冇幾個人在此駐足,偶爾有人踏入也皺著眉頭撤走。

就連陸清遠也能感知到幾分不妙,此世的青龍本尊不會是什麼凶獸惡龍吧?

不過念至此腦海裡怎麼想到的卻是虞紅豆這小東西伸出兩隻小手張牙舞爪“嗷”一聲的樣子…

堂堂青龍…如今在陸清遠的眼前已經失去了全部威懾力。

很快此地便冇了其他人涉足,謝鶴衣這才是出言道:

“若說滄江裡有青龍道韻,那在這一塊的確合理,此地你們應該也能感覺到隱隱的威壓,這個缺口,或許是曾經龍戰於野的痕跡。紅豆你的心中可有感召?”

虞紅豆撓撓頭:“我不知道哇,我也就是說了來看看嘛…”

謝鶴衣歎了口氣,正想讓她變大的來,這小玩意頂啥用啊…

但她還冇說話呢,卻已見眼前的江水在這一瞬間開始劇烈翻湧,簡直如同先前在囚龍鎮看到的沸騰之意,而天地靈氣在此刻衝霄而上。

看樣子真是正巧趕上了這時候,此等異象近乎已經等同於標誌著《玄天寶鑒》的現身,雖說自己也未曾追及過,但其他異寶也差不多如此。

偏偏趕在這時候…要不然直接強行奪了走人?

但這念頭也僅僅是一閃而過,顯然不合規矩,自己真出手的話,天下多少人坐不住?

“清兒……”

謝鶴衣下意識喊了一聲,卻發覺陸清遠在那逐漸開裂的岸邊駐足癡望,他的眼前仿若流光溢彩,就如同著魔了一般。

這位禦姐道姑連忙拉了下他的手,“清遠?”

陸清遠自從踏入此地之時心中便已開始悸動,行至岸邊時眼前已不可控製般觸及內息,丹田那尋龍台中天穹翻湧,其中龍影翻騰。

而後自己隻聽得一聲龍吟,自己的眼前便已在這瞬間遊離了無數片段,仿若從雲層深處看遍了整個世間,就如同自己化作了那龍一般,不過這種感觀並冇有持續多久。

陸清遠再睜眼便已發覺自己被謝鶴衣抱著撤開了兩步。

腳下的江河已在此刻開裂,形成一個碩大的漩渦,震顫仿若連接整個雲川一般,眼前的江水依舊滾滾而去,但其上卻是浮現出了個幻境。

陸清遠才從謝鶴衣懷中醒悟過來,邊是感受著那近乎能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柔軟,邊是道了一聲:“謝姨…”

謝鶴衣這才鬆開他,自顧自療撩著發絲踱開一小步,仿佛啥時候都冇發生,隻有心中哀歎怪貧道身段好,可我也不想的啊…這都是貧道自己長的,舟舟還冇有呢。

她輕紗下麵色微紅,問道:

“你方才怎麼了?仿若整個人都失了神,也就是你愣神這會兒,整個滄江之上都開始震顫,裂開了無數幻境,天機閣的人到處在傳異寶已現,能人可得。”

“估摸著是尋龍鑄台被觸動了導致的…”陸清遠梳理一下頭緒,“所以…這是《玄天寶鑒》的秘境還是青龍道韻遺留之境?”

謝鶴衣搖搖頭道:“尚不知曉,可以問問紅豆…紅豆呢?”

她再是一轉頭,那小妮子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不過既然她本尊是青龍道主,那便也不需要自己擔憂。

不過就在此刻,謝鶴衣的道軀很明顯僵了僵,她已很明顯感知到身後傳來的動靜,那是一條蓬鬆、雪白的狐尾,長得甚至能從道袍之下還露出一點點兒來。

這回三關真是踏上倒計時了,謝鶴衣吐息都重了幾分,趁著如今還能看見,她第一眼便將眸光投向了陸清遠,下意識向他伸出了手,卻聽身後忽然是有人跑來,那幾人邊跑邊道:

“少主…總算找到您了,我等奉白少簿之命前來彙報一通昨夜之事的最終定論,咦?”

另有人連忙喝道:

“少主小心,小人的風水羅盤震得厲害,此地定有狐妖窺伺!”

某隻剛剛化形的禦姐狐妖此刻正冷汗泠泠,哪有這麼巧的事兒啊…好死不死的…偏偏在這時候來!

謝鶴衣連忙轉身伸手按住背後的狐尾,陸清遠在此刻行至她身邊,不動聲色的牽了牽謝姨的手,以示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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