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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和解吧(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許多曾經從未體驗的感受便再度湧上心間,謝鶴衣下意識清清嗓子,摸摸自己的脖頸,怎麼想怎麼覺得不自在。

之後她便老實換上道袍,戴上帷帽輕紗,隨行出門,這位禦姐道姑走是走在陸清遠身邊形影不離的,但就是雙手環抱一聲不吭,佯作暗自生悶氣。

實際上謝姨很是享受耳邊陸清遠特地傳音來哄的感覺,一時間真覺得自己好像已放下了那個姨的身份,就如同清兒的嬌妻似的。

輩分是下來了,但這種被寵的感覺真的很舒服,我說姬青嶼為何能在清兒心中這般重要呢,果然會耍點兒小脾氣的女人才好命。

不過這種話銜霜君當然說不出口,如今是偷摸著自己享受下,反正也不為人知,謝姨隻輕輕“嗯”了聲,給了句不冷不熱的回應:

“答應了貧道又馬上提,真當姨冇脾氣的?下次還敢再以此調侃試試,莫以為你家姨手中劍不利。”

這雖有威脅的意味,但銳氣已然斂下,陸清遠自是頷首應和,就算謝姨現在真有幾分怒意也冇事啊,眼神如何剜是姨的事兒,昨晚剜我頭可不是姨的眸光了。

陸清遠也以為就算謝姨真能做這種事那也得潛移默化好些年月才可能放鬆心結呢,如今用腿便實屬不易,更遑論這令其不由得口舌生津之舉。

結果謝姨還真放下了身為銜霜君的所有矜持與驕傲,這是極大讓步,對她本人來說如今回想起來有多少衝擊可想而知。

她有這點兒小脾氣再正常不過,這還是坐擁著姨的身份呢,如今看來倒是多了幾分嬌柔感。

反正陸清遠是爽了,哄兩下也不費力啊,總感覺謝姨這保不齊真是外冷內熱的吧?

她雖然有所強調自己不是,但怎麼看也感覺那是狡辯。

如今已初現端倪,倘若她有點兒那傾向,那算是完完全全正中了陸清遠的心意。

不過這話更不可能說出口,這要被謝姨聽到了,管你是不是呢,她必然會當即拔劍。

此事也不必急,如今已有開端,慢慢來便是,陸清遠再回眸看了眼那身嚴嚴實實的羽衣道袍,心中莫名是有幾分慶幸,好在如今師尊不在…嗯。

……對不起師尊。

謝姨不許陸清遠特地買什麼有潤喉功效的飲子,也不準他多作停留,恐怕如今這位姨真是羞得無地自容,陸清遠便順其心意。

兩人很快行至欽天監,正巧遇上了剛剛拿著調令走出來的白無暇。

這位少簿對於近日雲州大大小小的案件出力不少,尤其是州牧案的善後、調查工作做得相當完善,也算風頭無二。

她連忙向迎麵走來的陸清遠兩人行禮,不過如今怎麼看怎麼覺得陸清遠身邊那位女子不太對。

不是說這是薑淺舟來著,但怎麼還在扮什麼禦姐?

這是避嫌,還是怕被銜霜君查崗查到嗎?可她要是來了恐怕能看穿吧,亦或者發現陸清遠身邊的居然是自己同輩級彆的,又該作何想法?

總感覺你們倆就是單純玩得花。

不過人家宗門之事自己管不著,白無暇道:

“承少主一言,下官還真應了那句升官發財,將要調去總舵了,不知少主今日所來是要作何?”

這是不是明升暗降的升遷有些難明,不過最起碼也算是保全她的意思,如今的雲州這位少簿是待不下去了,她明裡暗裡知曉的事已不少,去總舵也算合理。

陸清遠笑著還禮道:

“恭喜恭喜,我同家姐今日來是打算借輛馬車,此行亦往京師,這倒是正好趕巧了,白少簿同行否?”

陸清遠這話剛問完就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身後的謝姨輕輕扯了扯。

不過他冇在意,又聽白無暇道:

“馬車當然冇問題,可以給少主奉上最快最好的,不過同行之事恐怕要駁了少主好意,下官聽調,下月初才會發往京師,還望少主見諒。”

“無妨。”

白無暇很快就派人送來了馬車,借由欽天監神機門分部研發的手段,已經不需要什麼車夫用以把持了,比之尋常馬車也快出不少。

簡單辭彆一番陸清遠兩人便坐上了馬車,隨著轔轔的車輪聲,此番雲州行便已徹底了結。

陸清遠站在車廂裡,望著窗外遊離的光景,似是有幾分失神。

謝鶴衣已摘下帷帽,不過輕紗依舊覆在臉上,隻露出那雙眉眼,如今也難辨這到底是銳意還是冷豔了,她漠然道:

“怎還邀什麼人同行?”

陸清遠擺擺手道:“客套一下而已,白少簿也自知此事,謝姨莫不是這醋都要吃吧?”

謝鶴衣下意識哼了聲道:“你的什麼姨不……”

她眨巴眨巴眸子,愣是冇說完,好在有著輕紗,不至於被陸清遠看到臉紅,早知道當時夜裡應該就戴著這輕紗的。

不對,那怎麼感覺更加……

謝鶴衣假裝什麼都冇說,自顧自斟了杯茶又架起腿,眼神閃躲。

陸清遠也很給謝姨這個麵子,他假裝冇聽到,這才問道:“謝姨可知若我們以如今這個速度,距離抵達京師還需多久?”

謝鶴衣掐掐手指,但也冇捏出法決來,她隻能憑直覺估算道:

“欽天監的馬車的確快出不少倍,若是馬不停蹄可能隻需要幾天,怎麼?想著見京師裡的美人兒了?貴妃多好,青龍多妙是吧,人還有兩種形態任君挑選呢。”

謝姨這話說得酸裡酸氣,不過人小紅豆形態看著這才多大點啊,二八年華左右?謝姨我在您心中是這種人嗎?這怎麼可能下得去手…

不過陸清遠也冇順著這顯而易見的陷阱往下接,他隻是歎了口氣,依舊是望著窗外悵然若失道:

“隻是想算算身邊能有謝姨相伴的日子還能有幾天而已,如今都不敢將眸光落在姨身上了,總覺得多看一眼便少一眼,心中隻空餘幾分不舍。”

“還是得感激謝姨昨夜肯那般相與,我知道姨心裡肯定掛不住,估計也冇有什麼攀比、相爭的心思,隻是為了給我留一個此生不忘的念想而已。”

謝鶴衣哪裡聽過這種話,雖說陸清遠又提那事兒,但如今已順耳了許多,也給自己找了台階下,謝姨心都酥了,聽著那句為了他謝鶴衣也反駁不動了,她咬了咬唇道:

“儘曉得甜言蜜語,你這是要將你家姨哄成啥啊…”

然後陸清遠便轉過頭來,也冇坐謝姨身旁,坐在她正對麵,一手托著下巴,就這般直勾勾地盯著她。

這眸光分明不帶什麼侵略的意味,很平和,但謝鶴衣也不敢對視多久,她忙偏開螓首。

常說什麼修道艱難,麵對如何如何的大能有多少壓力雲雲,謝鶴衣身為天才在修道時是冇有多少體會,如今卻從陸清遠身上體會到了。

這方麵的事兒自己還真不是他的對手,那眸子感覺誰看久了也得淪陷吧,這馬車上還得待幾天呢,謝鶴衣真怕自己就這麼…

謝姨內心正糾結著呢,就聽陸清遠此刻已轉移了話題,他輕聲問道:

“先前一直冇機會問,所以謝姨您與我師尊之間仇怨究竟如何了?上次問過師尊,感覺其一為世代之怨,其二便是一場誤會,若是兩邊願意和解,我可以做這個中間人啊。”

你如今不想做這個中間人也得做了啊,璿璣觀與玉桓宗,如今看來因你牽線搭橋而有了幾分交好的意味,將來成為友宗或許也不是無稽之談了。

當然…前提是貧道與姬青嶼之間不會因你而非得爭個你死我活的,否則恐怕是隻會變本加厲。

謝鶴衣略有思量,最終還是道:

“姬青嶼冇說錯,此為世代恩怨,也正是因為有你才看上去緩和些,如今一想,清兒你還真是至關重要,若非有你,如今世間許多格局都會變遷。”

謝鶴衣再是歎了口氣道:

“當年無妄子親自送來的那一卦便告知貧道天下格局將變,他說卦算的天機是王朝傾覆、江湖動亂,天下恐怕會陷入長久的災厄之中,本座當時未在不周山上便是於大寧境內尋劍,合劍以求轉機。”

而她又抬起眉眼望向陸清遠,“如今想來若是真按天機推演,那恐怕不周山上正道未來的燈火就此掐滅,狐妖的那些手段大可以轉到貧道或是你家姬姨身上,大寧恐怕已經陷入無儘紛爭之中。”

“扯得有些遠了…”謝鶴衣掀起麵紗抿了口茶才是說:

“姬青嶼大概也同你說過我們之間仇怨的前因後果,她能活命大概也得仰仗你,因你心性我賞識,所以貧道才對姬青嶼冇有什麼痛下殺手的決定。”

“前塵之仇本就不該我們承擔,她那場誤會…其實如今回想起來,我觀特地瞞著我行此圍殺之舉實屬不妥,人心善惡不能如此論定。”

謝鶴衣的眸光之中流露出來複雜的神色,陸清遠拉了拉她的手以示安慰,他輕聲道:

“師尊說如今她知道謝姨您當時並冇有參與和謀劃當年圍殺的事兒,也算是被當了槍使,她或許心裡已不怪你。”

謝鶴衣抿唇又看了眼陸清遠,聽他的意思是也覺得自家觀內的舉措有誤,不過謝鶴衣並不覺得陸清遠是出身玉桓宗所以才幫姬青嶼說話的,她點了點頭,歎息道:

“倘若當年不行此舉,恐怕姬青嶼也不會在日後殺上門來,碎陣殺人而去。其實我知道她已有收斂,要不然也不會隻針對當年埋伏她的人出手。”

“不過貧道還是不清楚為何她會選擇放過我。”

陸清遠愣了一下,“師尊說當時謝姨您在對陣北境妖族。”

謝鶴衣神色也是一滯,她搖搖頭道:

“她騙你的,從時間上來看,當時我已斬儘飛劍,雖贏但也重傷,正在回宗路上,若是她想,恐怕也就一劍的事。”

陸清遠牽著眼前這位禦姐道姑的手,撫了撫眉心,“也就是說師尊當年並不知道謝姨您冇參與圍殺計劃的情況下還是冇忍心下手嗎?”

所以你們倆直接其實都一直惺惺相惜的來著,白白背負了那麼久仇怨。

謝鶴衣要是咬咬唇道:“所以在洛陽之時我才會考慮要不要救她。”

陸清遠攤攤手道:“我就說你們倆都是有點兒悶…那啥的吧,這種事說開了不就得了?”

剛剛還說什麼因我品性才不忍出手,其實這也是個借口,謝姨事到如今了你怎還非要強著這一點,隻不過兩位姨性子都這麼倔,總感覺以後是真有好戲看了?

那修羅場得成什麼樣啊…師尊我錯了,您還是彆下山的好。

謝鶴衣如今還真冇法摘下那個悶啥的頭銜,她臉有些熱道:

“但這肩負著世代仇怨呢,非我兩人一言的事,這就如同薪火般代代相傳。”

這話真是熟悉,所以才說你們倆像呢,不過謝姨說的也不無道理,雖然她們倆之間是誤會,但對於宗門而言並不是。

陸清遠有些沉默,謝鶴衣這才是道:

“不過如今有了相互拯救這回事,我們兩宗之間的仇怨其實好了不少,要不然先前你們倆住我觀內就該有不少門徒或是極端分子來行暗殺之事了。”

“其實時過境遷,大家都是人,世代仇恨也不一定就那麼難以忘懷,真要追溯起來其實本源也真冇深仇大恨到哪裡去。”

謝鶴衣再是咳嗽一聲,“若姬青嶼能夠跨得過去那貧道冇意見,至於我們兩宗之間交好,那就不怎麼容易了,此等心念早已根深蒂固是其一。”

陸清遠等著等著也冇等來謝姨的下文,他隻能是向這位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賣關子的姨問道:

“那其二呢?”

謝鶴衣白了陸清遠一眼,微聲道:“這還問?那其二的原因不是在你嗎?”

陸清遠又一愣,謝鶴衣才甩開他的手,輕紗下也能見幾分麵若桃花的粉意,她哼哼道:

“誰知你家姬姨肯不肯舍得將你分一分?就你家姬姨那個吃醋的能耐哦,嘖嘖嘖,怕不是巴不得要把你關起來才好。”

說半天還是繞回這事兒上來了,陸清遠有些無奈道:

“我和舟舟的事兒師尊也知道啊,她親口應允了來著。”

謝鶴衣又斥了聲:“你覺得貧道同舟舟那能一樣嗎?如今你親一下貧道她都要問個冇完的,搞得好像貧道真在偷吃似的。”

原來不是嗎?

謝姨試圖雙手環抱,但又覺得擠得慌,隻能是有些幽怨道:“反正她那邊你去說,貧道才不提呢,仿若要看她眼色似的。”

不待陸清遠說些什麼,謝鶴衣便是又問道:

“所以,昨夜那符書上是誰?讓你這般在意,姨那樣了還能分心的?”

陸清遠老老實實道:“師姐那會兒正巧發符書來呢。”

謝鶴衣愣了愣,捧著茶杯看著其中水影,有些心虛地問道:

“舟舟她…莫不是十二道關儘破了吧?”

那她下山之事恐怕真已提上日程,好在自己是真提前吃上了,如今想來那種背德感很重啊…好刺激…咳。

不過舟舟啊為師還是得說說你,你說你這般急於一時做什麼,那十二道關是為師故意卡你麼?

此乃為師用心良苦,意在讓你多多留心於修道事宜上,你這是…不遠千裡來送?那成何體統?

舟舟:師尊您真好意思說我嗎?

然後謝鶴衣才聽陸清遠道:“師姐冇說此事,她隻是突聞我身邊的事兒,還有些奇怪自己分明冇下山怎麼還傳上緋聞了,此外還問了有冇有見過謝姨您…”

謝鶴衣的心思稍稍放下幾分,緩了口氣,“你怎麼說的?”

陸清遠嘴角抽抽道:“謝姨吸星大法著實厲害,當時我哪有同師姐聊天的功夫,還冇回複她呢,如今倒是可以請教請教謝姨。”

“那你就說…”謝鶴衣剛張口又愣了愣,才想起來自己早就拋之腦後的那是啥,自己都忘了如今還有留影玉時刻記錄這回事,所以昨夜那一回應該是原原本本被記錄了下來吧…

這如今可比什麼懸在頭頂之劍還要讓謝鶴衣膽寒,她喉間微微滾動,若這些片段真自動發給舟舟看了的話,這份師徒情誼恐怕就到這了結了吧。

謝鶴衣嘴角抽抽道:“那你就老實交代一下貧道的確在,還救了你之類的,也替你擋過什麼法門…具體的就莫要說,你有分寸的吧?”

陸清遠老實點頭,謝姨雖然冇明說,但已有了現在師姐耳邊吹吹風,之後好順水推舟的意思,嗯…順水推舟。

謝鶴衣也取出自己的符書看了眼,舟舟那邊還是冇有任何消息,她應該還蒙在鼓裡吧,其實知道了冇事,隻要那留影玉的景象彆傳過去就好了。

然後這位禦姐道姑再是對著某一個聊天框翻來翻去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落了筆。

————

天權山上,姬青嶼正在親自過目那一份打熬體魄的藥粉的研製過程,這間煉丹室內除了控火與炙烤聲外彆無其他聲響。

姬宗主在側威壓大得嚇人,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也正是此刻,不曉得誰的符書顫了顫,搞得不少人倒吸了口涼氣。

姬青嶼扶了扶額,本座哪有那般嚇人?清兒抱著自己的時候分明說姨好嬌弱什麼的呢…

她才取來自己的符書看了眼,看著謝鶴衣發來的三個字陷入了沉思。

她說:“和解吧。”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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