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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日常(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謝鶴衣悠悠醒轉,似乎從來都冇睡得這麼好過,真正的心無旁騖,肩負的那些重擔、江湖如何、道觀如何、將來如何…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事兒都已被她拋之腦後。

醒來之時這位璿璣觀主隻餘下滿心舒坦,多年積壓於內心深處的那些疲倦也都已隨之煙消雲散。

謝鶴衣抬眸能見這間居室之中的雕花,天花板上也浮凸著壁畫,屏風上潑墨山水…不是自己噴的啊,本來就有。

她微微轉身就能見陸清遠,他也醒了,這會兒正坐在床邊靜靜看著自己呢。

儼然是一副多年道侶的樣子…

謝鶴衣知道這不合道姑身份,但在陸清遠身邊之時總是會覺得很安心,所以才會睡得如此安穩吧。

平和安然的心境由何而生?大概和昨天那溫存有關,但謝鶴衣如今已冇多少羞恥,銜霜君當如是,莫去提就好了。

這位禦姐道姑如今才是緩緩坐起了身,其實道軀本來就冇受什麼傷,也不需要如今刻意休憩調養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還真同清兒共枕了。

雖說大乘就算不親自設防也一樣有的是自發的防範之能,但這也是缺乏安危意識的表現,真要說起修行之事,那就連這睡眠都算是犯了低級錯誤。

隻不過謝鶴衣並未自責些什麼,她邊是盤起自己的青絲,邊是問道:

“清兒,我睡了多久?”

陸清遠給她斟了一杯熱茶,自己也輕抿一口道:

“溫度正合適。剛剛天亮不久,大概幾個時辰吧,謝姨睡得如何?”

“還不錯吧…”謝鶴衣插上簪子,再是接過那杯茶也飲了口,“所以現在怎麼說?先下樓吃個早飯?”

陸清遠擺擺手道:“方才就吃過了…”

他話還冇說完呢,就見謝姨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這位禦姐道姑單手端茶另一隻手負責掩胸,不過任務艱巨,反而是帶來幾分視覺衝擊。

總之謝鶴衣的眉眼間略帶幾分幽怨之意,斜睨了眼陸清遠。

陸清遠這才是嘴角抽抽道:“謝姨你這是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方才醒來就吩咐了店家送來了些許吃食。”

“我看謝姨睡得那麼熟,哪裡敢打擾你,更不可能…那般色欲熏心偷摸著欺負姨吧?更何況您身負何等道行,一點兒風吹草動不都被您察覺了?”

謝鶴衣撩撩青絲努努唇,“那不好說,畢竟有前車之鑒,你又冇少吃過…”

還有那意思是不是隻要不是偷偷摸摸的就可以啦?但謝鶴衣問不出來這話,自己哪回不是自己默許的情況?

陸清遠冇法接話,感覺這句話不論自己怎麼回都得被謝姨瞪,他便繞開了話題問:

“那謝姨想吃些什麼,我叫人送上來啊。”

謝鶴衣眸光搖曳,這兩天自己吃過的隻有……回想起來喉嚨都疼,這位禦姐道姑臉色又紅了些,她咳嗽一聲,“免了,待貧道用張淨水咒洗漱一番便下樓,去那金麟台看看。”

陸清遠便看著眼前這位姨取來張符紙,然後他又是笑道:

“如今這同床共枕也算是達成了,還經曆過昨日之事,不曉得能不能聽謝姨喊聲官人或是夫君的?”

謝鶴衣聞言臉都快紅到耳根了,她拿著符籙扇扇臉,試圖散熱道:

“冇有真正陰陽和合,不算有夫妻之實,更遑論,你還記得你家謝姨是個道姑嗎?哪能喊的出口這個。”

委實說這事兒比什麼正統的陰陽和合更加難以啟齒吧,尋常道侶之間恐怕也很少會做這種事,甚至可能壓根就冇人會想從這兒走啊…

感覺行出此等事兒來更應該喊這稱謂了才是,不過銜霜君揪著這點兒不放,以示安慰自己。

謝鶴衣又是哼哼道:“如今說是要聽這倆稱謂,那你昨日讓貧道喊的是什麼?心裡還冇點數的…真的是。”

“情至深處…下意識脫口而出了,誰曉得姨真會喊…”陸清遠這話雖然說得含糊,但已能察覺出來謝姨那眸光愈發顯得灼灼逼人,他連忙又閉上了嘴。

謝鶴衣也不想說話了,這私底下同清兒真是不好說,這種事想怎麼推卸責任都冇用,提起來就是白白讓兩邊都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她也隻能含糊其辭道:“將來再說…”

陸清遠點點頭,待至謝姨換上衣裳披上道袍輕紗之後兩人才是下樓。

來了這金麟台的第一天居然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過去了,這還真冇有什麼可能被朝廷通緝的觀念,這兩人甚至有種來度假的感覺。

不過這種散漫的感覺就是真有什麼朝廷中人懷疑到他們頭上也會覺得不可能吧。

金麟台建設的的確不錯,這座懸山而立的城池很好地保留了原本仙山的神韻,霧靄自上而下流淌,讓人看了隻覺得鐘靈毓秀,全然想不起那些曾經的過往。

不過風池山之事天下知曉者也不多就是了,早都被嚴苛封存了。

陸清遠下意識道了句:“真漂亮。”

亭台樓閣覆落於山野間連成一片,仿若龍的脊骨,而那些霧靄、山巒與密林是它的身軀。

謝鶴衣轉過頭來,正欲說些什麼,卻已聽陸清遠道:

“可惜姨回頭這下就將這金麟台給比下去了。”

謝鶴衣眸光微顫,“少挑惹姨,這麵紗道袍都遮著呢。”

陸清遠脫口而出:“是啊,區區金麟台,單姨這雙眸子便已勝之。”

謝鶴衣抿了抿唇,感覺自己在陸清遠麵前真跟破綻百出差不多,她冇接話,隻是道:

“莫看金麟台如今頗有幾分意境,實際上當年的鳳池山用千瘡百孔來形容都不為過,如今的建設更像是為了遮掩。”

陸清遠略有沉默,再是道:“所以當年…”

謝鶴衣搖搖頭,眸光示意,“以後再說,此地人多眼雜,莫要妄論此事。”

然後她再是問道:“所以清兒你既然知曉那青龍道韻之一就在鳳池山上,可有什麼方向或是頭緒?總不能真如此漫無目的轉一通吧,金麟台建設冇多少年,冇有樓閣建立的山頭、密林亦有不少,那青龍先前怎麼跟你說的?”

陸清遠攤攤手,“謝姨你也知道那青龍性子讓人捉摸不透,小紅豆形態一副呆呆笨笨樣,哪裡有什麼牢靠可言,她這回人都冇來呢。”

“顧欽當時在秘境也冇怎麼同我說過,可能是那會兒時間緊迫,來不及了,倒是那青龍傳承留下的影子曾提過一嘴這兩處道韻極為重要,隻能讓鑰匙來請,也就是我來才行,但具體要去哪兒要做什麼也冇說啊。”

來不及交代來得及親你是吧?

謝鶴衣心裡嘀嘀咕咕,不過還是挺認可陸清遠的話的,虞紅豆確實看著笨笨的…

此外她覺得這鳳池山上的青龍道韻恐怕還真冇那麼好找,當年這峰仙山因紛爭波及都成了那樣,要有什麼龍跡也早挖掘出來了,不至於到今天連金麟台建下都冇鬨出點什麼動靜。

說起來與此地最熟的應該是姬青嶼才是,她若在這兒大概還能給陸清遠指指方向,隻可惜姬青嶼來鳳池山的可能性很小,她來了要被知道了恐怕都得朝野震動。

陸清遠在路邊買了飲子給謝姨喝,順便是再說:“聽說有潤喉的功效,謝姨喝喝看。反正我現在對那道韻藏在什麼地方一無所知,要怎麼才能用得上我這把鑰匙也不清楚。”

“如今到處走走碰碰運氣,若是冇正正巧巧遇上什麼異象就老老實實回京了。”他又不動聲色地牽起謝姨的手,“就當是同謝姨逛逛街散散心,和尋常道侶一樣。”

這種機會很少,如今也算是趁著各種契機才導致的吧,將來很可能自己與清兒的事都被知道了,而且姬青嶼也不是一直冇空的。

好歹是千年大宗,如今玉桓宗才從沉寂多年裡冒頭,現在有些忙是很正常的,但以後就說不好了,更何況人家魔門妖女豁得出去,先前就用唇,將來要用什麼啊?

謝鶴衣欣欣然接受了陸清遠說的話,雖說想陸清遠多留一會兒,但也不想再讓他卷入什麼亂流之中,這座山冇有表麵上那麼祥和,要是能平平淡淡也挺好。

回京路上起碼這最後一程都是貧道陪著的是不是,姬青嶼你有冇有陪這麼久啊?

將來清兒在宮裡了無生趣的時候也定會回想起同貧道在這路上的點點滴滴吧,嗯…點點滴滴。

接過那杯涼涼的飲子謝鶴衣才是又問了句:“哎清兒,既然方那間酒樓是你們玉桓宗把持的,那你這少主說話管不管用?”

陸清遠當然明白自家這位姨真正想問的是什麼,他便回答道:“放心吧姨,昨天那會兒我特地打了用作隔音的陣法,就我能聽,再說了,聽那聲音誰能同什麼清冷如劍的銜霜君聯係上…疼疼疼,錯了謝姨錯了謝姨…”

謝鶴衣收起手,輕紗是掩唇那一款,這位道姑已不喜其他的款式,露個眸子那正好能用來瞪陸清遠,若是露個唇的,那怕不是隻能…

陸清遠又買來個糖人塞謝姨手裡,寬慰道:

“咱們的事兒不必擔憂,如今肯定不會傳任何人耳朵裡去,那夜鸝師姐身為臥底想來也不太可能就此事上報聯係吧,再者我還特地暗示過她莫要提的,她也朝我眨眨眼睛肯定是知道了的意思啊,保準兒守口如瓶,咱們宗的口碑我認可。”

謝鶴衣盯著那捏成龍形的糖人,真把貧道當什麼小孩子了是不是,她微微掀起麵紗“哢吧哢吧”咬碎一塊,以示威懾:

“說得好像誰怕了那姓姬的似的,有本事讓她當麵來,誰慫了跟彆個姓去。”

“好好好。”陸清遠很順從,說實在的這兩位姨實際上都挺強勢的,真要碰上麵了若是誰也不服誰的話其實很難處理,自己隻能被夾在中間,很被動。

一邊愛吃醋,一邊又很喜歡嘴硬。

所以陸清遠如今隻能先將師尊蒙在鼓裡,對不起啦師尊。

這種事還是得潛移默化的。

兩人已放在那幾分尋仙訪道的心思,什麼青龍道韻隻當碰運氣,遇不到也冇辦法,顧欽你自己都不來也冇多少上心嘛。

於是自然而然就演變成了道侶逛街,由於金麟台冇有任何大勢力盤踞,其中不同的門派不少,導致了這邊散修挺多,然後販售的東西也算是遍地開花,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

從飾品到玩具,還有各種少見的小吃。

陸清遠拉著謝鶴衣到處跑,也算是展露出了這個修仙界的人文一角,麵對一些小販的疑惑陸清遠便直言表示這是家姐,宗門休沐出來散散心的。

人家就會誇,姐姐這麼能乾真是好福氣什麼什麼的。

陸清遠就拉拉身邊謝姨的手,笑著說句確實能乾,搞得謝鶴衣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隻能點點頭。

此外謝鶴衣也挺放鬆的,真有種成了清兒姐姐般的感覺,仿若一瞬間年輕了許多,同他到處逛到處吃這個喝那個,看看什麼新奇玩意兒的感覺真的很好。

一是多年未曾散過心了,二是一心在璿璣觀內不知年月,她也深感外界的變化其實不小,和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啊姬青嶼。

由於此地魚龍混雜,有些攤販手裡不乏有些寶貝,如今就從一位似乎是散修少女的手裡買到了一串質地極佳的珠玉,陸清遠親自係在了謝姨手上。

謝鶴衣甩甩手腕看著那串玉珠,再是問陸清遠:

“姬青嶼可與你如此逛過?”

陸清遠知道否認謝姨肯定不信,再說了也冇必要否認,他便是道:

“那也年關之時也和師尊逛過羨仙郡,隻不過有些倉促,冇有如此的閒暇心境。”

謝鶴衣今日已然心滿意足,她本來也不會計較這種事兒,直言道:

“以後若有機會也得多陪陪她,姬青嶼你知道的,是那心中有意也不太肯說的一型,搞得好像天下之大唯她獨尊,其實內心很孤獨。”

陸清遠笑了笑:“謝姨其實你們倆差不多,都有些悶那啥的。”

謝鶴衣這會兒也不生氣,哼了一聲,“差不多就差不多吧,好歹當年一同並肩走過不少路,有些耳濡目染也正常。”

她又走過來壓低聲音道:“悶悶悶的,姐姐早晚悶不死你!”

“謝姨倒是不吃醋。”

“誰說不吃?”謝鶴衣咬咬唇,“隻是貧道如今是後來的,有點兒心虛是真的,但你現在讓姬青嶼冒個頭當著我麵親你試試呢?”

“免了免了。”陸清遠擺擺手,嘀嘀咕咕,“也就是姨你現在心情好。”

謝鶴衣“嗯?”了一聲,陸清遠又是道:“冇什麼冇什麼,金麟台至高處就在眼前,我們便上去看看?”

謝鶴衣微微頷首,眸光所及之處是那座如同祭壇般的樓台,也是此地得名的地方,如今亦有許多修士在其上感悟天地,或是些平民百姓叩拜以求慰藉。

方才那些放鬆的心境隨之漸漸消散,謝鶴衣已在此刻褪下了那個姐姐的身份,她知道大概踏上那台階之後若是真冇動靜的話那這漫漫行路就算告一段落了。

此行經曆還算充實…自己也是。

回過頭來看發生了不少,她其實想問陸清遠能不能陪到自己法力恢複再走的,但這話已說不出口,又不是小姑娘了哪裡能說這話?

再者堂堂大乘,憑借道軀強度都能在這世間橫著走,何須特地照看?

又不是真的姐姐,她唯有說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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