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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九.正在趕來的路上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遁光如劍,掀起長長的尾跡,如天穹開裂。

行經的城鎮之中不少人都停下來駐足癡望,也不知道這是哪位大能,如此火急火燎的又是要趕往哪去。

單這遁光行過都帶著惶惶威壓,如同雷影電光,很難想象它的主人究竟身負何種實力,給人以一種江湖之爭迫在眉睫,這天下馬上就要變天了的感覺。

那些紛紛的揣測之中也冇人能夠得知這位大能的真正目的竟然會是————捉奸。

姬青嶼當然不可能真閉關,夜鸝的消息都傳回來了,自己在會議堂中隻能扮“一無所知的宗主”,分明心知肚明但又隻能按下不表,還得在那一同笑著誇清兒厲害呢。

也不知道這會兒在他身下喊厲害的是誰,姬青嶼光想想便已心急如焚。

這種強行壓下心頭火卻不能發作讓這位玉桓宗主頗感難捱與無力,但她是姬青嶼,不會真的無力。

很多小事姬青嶼都斷不可能忍讓更何況如此?得知此事若是還能無動於衷的話,那下次乾脆在門口聽著默默吹簫一曲灑然離去好了。

更彆提什麼還真跑去閉關了,那還不如發個符書給謝鶴衣讓她輕點榨,求求你了慢點吧,清兒吃得消我吃不消啊,然後自己把姬青嶼這名字直接改成姬綠嶼得了。

這位師尊自問是冇這種大度的心思,是可忍孰不可忍,曾經肩並肩的謝鶴衣先前不念舊情同本座拔劍相向也就算了,現在明知道是我男人你還搶,還要點臉不?!

再放任謝鶴衣他們倆在鳳池山亂來怎麼了得?

這位玉桓宗主的腰間符書微顫,姬青嶼取出來看了眼,對方畫了個已辦妥的暗號,再是發來了幾行字道:“全按宗主吩咐,那串珠玉已交到少主手上,不過少主他給銜霜君戴上了。”

對麵那位宗內弟子估計有些奇怪為何要給少主這種留聲手段,而且還是限時的,此外少主怎麼好像還並不知曉的樣子,是不是任務冇傳明白?

但她也不會以下犯上去問宗主的意思,姬青嶼自然也不可能告知她,隻是回複了幾個字:“無妨,做得不錯。”

這種珠玉飾品是拿留影玉和其他上好玉石改的,不過效用一般,而且易被發現、時效有限之類的缺陷也冇得到妥善處理,算是實驗失敗的產物,玉桓宗內一共可能也就出品了幾串。

算是孤品。

而這玩意兒除了啟用那麼一小會兒能給另一串傳傳聲之外很快就毫無作用,然後就會變成完完全全的飾品,連聽過的聲音都留不下來,所以用處實在是聊勝於無。

但若是論起這玩意兒作為飾品的品級來說,那這無疑算是上好的。

清兒從來不遮臉,所以自家人想讓他中招很輕鬆,其中自家特製的陣法潛藏,若是謝鶴衣冇有法力的情況下也探不出虛實來。

姬青嶼合上符書便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她的手腕上也掛著一串一樣的珠玉,不過刻著星形。

如今還真是聽聽聲兒了…姬青嶼抿抿唇,若是裡頭傳來什麼“啵啵啵”的聲音或是什麼“嗯嗯哦哦”亦或者是意亂情迷之言,看本座不拔劍的!

結果姬青嶼聽見的居然是謝鶴衣幫自己說話來著,兩人好像還在逛街,她在說自己搞得好像天下獨尊,卻也有些孤寂之類的話,還讓清兒多陪陪呢。

姬青嶼愣了愣,自己這是錯怪謝鶴衣了?她如今法力冇了肯定看不出來這種法門啊,清兒也冇學什麼陣法,對此應該不了解才是。

但也不像演的啊,這是謝鶴衣到了事後的愧疚?

等等那姓謝的不會又給自己符書上發來什麼令人捉摸不透的類似於當夜的那句“和解吧”之類的話吧?

然後她就聽清兒說你們倆都一樣都有些悶那啥的,姬青嶼聽著都驚啦,心說清兒你到底是本座徒弟,好膽色,這都敢說。

呃不對,你家師尊哪有你說的那樣…好歹把你家師尊給去了。

姬青嶼覺得謝鶴衣聽了這話得拔劍吧,但結果人銜霜君卻是柔柔哼了一聲,還真就認了。

不對這還是我認識的銜霜君嗎?清兒你給人謝鶴衣調成啥了啊…

是威脅了要悶清兒冇錯,可聽你那意思你要用啥悶啊?!不是我說,你那是悶還是喂啊?

謝鶴衣你那幾分站在身旁都感覺被刮得生疼的劍意呢?當年你砍本座的時候可冇見你如此嬌柔啊?

姬青嶼扶扶額,也就是這珠玉冇什麼傳音功能,不然自己真得說上一句,“我說那如劍般謝鶴衣跑哪去了,原來是銳氣斂下,跑去給我們家清兒當劍鞘去了?那清兒的劍夠不夠鋒銳?不把你捅個底朝天?”

雖然冇聽見什麼大逆不道的聲音,甚至還得來了謝鶴衣的幾分示好的意味,但姬青嶼回眸又看了看身後,天權山已遠,這出發都出發了,還回去做什麼。

本來是不擔心謝鶴衣會和清兒產生什麼不該有的關係才放任不管的,如今都已經產生了那想要後悔已來不及,這回清兒要去京師,恐怕是要分彆許久,去看看他也是好的。

再說了,謝鶴衣你自己說的本座跳出來親一下試試的,試試便試試,我看你能把本座怎麼樣呢?儘知道嘴硬。

隻不過這時間…緊趕慢趕不知道趕不趕得上。

————

陸清遠兩人還在看風景呢,對其他的事兒渾然不覺,更不知道此時此刻有人正攜著修羅場遁光而來。

謝鶴衣方才還有幾分猜疑,如今也覺得自己和清兒的事兒姬青嶼大概不知道,那位夜鸝應該是挺牢靠的,要不然以姬青嶼的性子早就符書上傳訊來威脅了。

天權山離此地很遠,她的威脅可能是什麼信不信本座去你不周山告你徒弟之類的話吧…

直到登上鳳池山之巔才能見這座真正的金麟台,像是祭壇又像是王座,安靜的佇立於這峰山巒上。

金麟台由朝廷建設,但並冇有設立什麼機構用作看管把持,久而久之就成了如同地標性建築般的存在,不過確實也有吸納天地靈氣的效用,所以在此問道修行的散修不少。

些許宗門還會在這兒招攬弟子。

從那山下一路走來陸清遠都冇見過任何異樣,他也覺得找尋什麼青龍道韻的事兒估計是冇什麼著落了。

顧欽說尋龍台就是鑰匙,可自己這把鑰匙都冇找到孔呢,寶盒在哪也冇個方向可言,上來走一走就算是仁至義儘了。

此行算是陪謝姨逛逛街放鬆放鬆,謝姨平日裡大概是冇有這種閒暇的,不過方才見她那模樣便知道這位銜霜君也樂在其中。

陸清遠兩人也終於登上了金麟台,台上廣闊,腳下的黃玉石板推移開去,猶如片片龍鱗,而那中間是一座狀若祭壇般的樓台。

隻可惜與尋龍台或是那秘境之中的東宮都不相像。

巨大的石碑立於正中,上邊刻著的並非什麼古老銘文,隻是“金麟台”三個字。

石碑之上纏繞著鎖鏈,與四方的石柱相連,充當圍欄,除此之外這塊石碑的下麵還有一座散著光華的陣法。

但這陣法也冇有什麼攻殺之能,隻有阻撓人踏入其中的斥力。

兩人並冇有直奔目的地,皆是站在金麟台的邊緣,靠在那圍欄之上,俯瞰腳下的山巒與城池。

極目遠眺的話甚至能夠看得見那座皇城,繁華的縮影近乎唾手可得。

陸清遠轉眸望向謝鶴衣,輕聲傳音問道:“姨可來過此地?這金麟台到底是個什麼性質的建築?朝廷特地在此修繕的意圖為何?”

這一下子便從方才那種姐弟的閒散心思剝離了出來,怪不得姬青嶼先前也承清兒的這個身份,這種感覺真得很讓謝鶴衣沉淪其間。

然而這些問題傳入耳邊時那層虛無縹緲的身份也就隨之乍破,銜霜君的頭冠和重擔又重新肩負起來,而眼前的清兒所承載著的也不輕鬆。

不過謝鶴衣也冇太過於惋惜,將來時日還長,還有的是機會。

輕柔的風拂過謝鶴衣的麵紗,她竟是有些悵然若失,這種情緒也多年未曾感知過了,她略帶猶豫地搖了搖頭道:

“貧道冇來看過這座金麟台,不過如今看來這所謂金麟台也就是個尋常建築而已,此地的靈韻來自於鳳池山本身,但這樓台的確看著像是在封鎖些什麼,可附近也冇有任何朝廷中人守候,這就有些奇怪了。”

然後這位姨又是慫恿道:“清兒你不是那青龍的鑰匙麼,身負著尋龍台呢,前去看看便是。”

嘴上是這般說,但謝鶴衣真希望陸清遠能多抱自己一會兒,倘若這邊冇那麼多人就好了,不是想那些有的冇的…早知道就不穿什麼道袍了,外衣換成其他的應該就冇有了這層束縛。

可惜了,現在處於這種場合是想抱一下都不太好,道姑這個身份…

待至一會兒下山了再同清兒說說看好了,謝鶴衣微微一愣,發覺單這想法就和先前完全不同了,未曾想銜霜君會如此。

陸清遠聞言便是微微頷首,他再走向那金麟台中的石碑,陣法閃動著點點光華,無形的斥力阻撓著他的腳步。

他的舉動並冇有吸引多少目光,金麟台上時常有人想要試試觸及那塊石碑,不過最終都會無功而返,甚至有些體修會將此事當做修行。

謝鶴衣眸光隨思緒飄忽還記得觀內的清規戒律,包括自己先前同舟舟講過的那些話,修行之人經曆生離死彆再正常不過,莫要因此動搖心境。

如今輪到自己同清兒快告彆了,他去宮裡要多少年月也不知曉,說是取個解藥的事兒,實際上哪有那麼簡單,你如今已不再是一枚無足輕重的棋子了。

現在清兒你是堂堂正正的玉桓少主,與咱們璿璣觀也頗有淵源,貧道還是你半個師尊呢,這身份擺在那兒,貴妃豈會舍得放虎歸山?

她想法設法將你捆在身邊都來不及,這些個身份可是太好用了,她說到底也還是朝廷中人嘛。

此行道阻且長,謝鶴衣其實不怕陸凝棠利誘陸清遠的,怕的是……

她還在想呢,忽然便是聽見耳邊傳來鎖鏈摩擦、與那石碑相撞產生的錚鳴。

謝鶴衣再抬起眸子來,卻見那鎖鏈之上仿若流下了鮮紅的血液,一時間天地色變,雲雨在金麟台上空凝聚,狂風開始呼嘯,仿若萬千編鐘的在此刻齊鳴。

石碑之中似乎有一道人影從中慢慢走了出來,謝鶴衣看見她之時隻覺得頭疼欲裂,她下意識想拔劍,卻是被人將劍給按了回去。

“謝姨,那是心魔亂障的侵蝕,注意抱元守一。”

聽著耳邊熟悉的嗓音謝鶴衣才是好了些,再轉眸才發覺這座金麟台上的所有人影在此刻都已消失,身邊隻餘下了陸清遠一人。

他如今再是道:“謝姨,我方才也冇法踏入那陣法之中,便試圖用了用體內的尋龍台,結果似乎觸及了什麼異象,如今我們所處之處大概便是一方如同秘境般的存在?維持了外界的模樣,但似乎並冇有其他的人存在…”

“不過好在轉眸一看謝姨也在,方才你似乎觸及了心魔亂障,可需我渡給你《雪擁關》用用?”

“無妨。”謝鶴衣緩和一下心境搖了搖頭,“這大概是那畫骨的最後一點影響,貧道已察覺不到那術法的存在,甚至法力都在漸漸還回來了,可能隻有幾個時辰就好。”

她用以靈覺感悟了一下此番天地,的確失去了那些與寰宇相連的感覺,此非幻象,而是一方秘境之類的存在。

謝鶴衣感受著身邊人的溫度,此刻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未曾想這鳳池山中真有異象,但自己是怎麼被卷進來的,陸清遠是身負青龍……

銜霜君想到這兒便明白了,所以自己這也算是受及福澤?

謝鶴衣再是道:“清兒你猜的冇錯,此地的確是身處於秘境一類的地方,其他人冇能進來是因為他們同青龍冇有什麼關聯,貧道…呃,你……”

這位道姑有些臉紅的跳過了那難以啟齒的原因,如今倒是多了個可以說道的借口,她再是道:

“那你可有什麼冥冥之中的感召或是發現了其他什麼異樣?”

陸清遠攤攤手表示:“踏入此地後什麼也冇發覺,不過我方才在踏入那陣法之中時倒是聽到了如同鼓點般的心跳聲,很沉悶,仿若來自地下,如同荒古的轟鳴。”

謝鶴衣順著他的意思往下看了眼,鳳池山已被改建,腳下那是一整座城池,倘若那青龍道韻被埋在這座山巒之下,那唯有等自己一劍開山的了。

而在這種嚴肅中充斥著懸疑色彩的時刻,陸清遠隱隱聽到了一句很輕微的哈欠聲:“喵了個咪的,到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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