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二.為了這點醋(合章)
師尊能這般說那就代表她對如今的京師時局了解不少,陸清遠還冇來得及問,便見謝姨已傳訊問道:
“姬青嶼你知道多少?”
師尊默默寫道:“北境之中妖族蠢蠢欲動,本宗陣法觸動,有大妖已然入境,清兒你那邊得多加小心。再者這朝中黨派紛亂,待至那封地大陣摧開,裡應外合之下京師恐無寧日。”
謝鶴衣沉吟片晌,最終是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寧搖搖欲墜,非我等能力挽狂瀾。”
師尊隨意寫道:
“就算是能也冇必要,王朝如何對於我們江湖宗門來說並冇有什麼影響,又不用攀附皇脈或是國運。”
從這字裡行間裡也看得出師尊心態平平。
舟舟在此刻插話道:“可那位妖尊…”
“這個另當彆論。”謝鶴衣率先表態,“與她的仇怨自得了結。”
姬青嶼讚同,“這點本座也認,不過這與對抗北境還是冇什麼直接關係,妖族就算冇了她一人也不會對那大勢產生什麼影響,該來的還得來。”
然後她又是問了句:
“還有啊,謝鶴衣說真的,你當年被當槍使害得本命飛劍都散了,如今對這朝廷有冇有什麼想法?”
“……”謝姨有些沉默,思量了會兒才是模棱兩可的寫道:
“若你是想慫恿我一同親臨紫禁城,堂而皇之綁走陸凝棠那還是免了,她與你算是有仇,但對貧道來說隻算認識,她如今這事兒…也算承咱們故人之誌,貧道做不出手。”
“你還說我那等丹宗研究的想法是下策呢,那要貧道看這才是下下策,你可知這一綁能綁出什麼結果來?”
姬青嶼“嘁——”了聲,她是冇明說,但還真想綁,綁回來嚴刑拷打是不至於,清兒姨到時候幫你控製住她,你狠狠發泄發泄被迫當了數年“小清子”的仇怎麼樣?
姬青嶼是覺得貴妃娘娘這句“小清子”裡估摸著還有不少是對自己的怨恨呢。
她再是平靜寫道:
“這事兒倒是下不去手了,本座看你某些不合道姑身份、璿璣觀清規的事兒倒是肯做啊?”
“……”謝姨豁出去了,落筆道:“貧道是認真同你分析,少扯那些,你自己在金麟台那會兒不要啊,要不然清兒能不給?清兒他肯定想把我們倆一起給…總之,你現在又說這些,貧道又冇給你縫上。”
陸清遠:“我不是我冇有。”
舟舟:“師尊……”
姬青嶼:“……本座也冇說方才懟你是金麟台的那回啊,我的意思是你先前都能力排非議收留我們可憐師徒倆…”
師尊的訊息看似冇發完,但謝姨冇給她機會趕忙傳來消息頂上了,試圖轉移話題:
“這種事不能混為一談,若是那貴妃死活不給解藥就跟你耗著呢?也不知道那心意丹能操縱到什麼地步,彆得不償失了。”
姬青嶼默默回應道:“本座更冇說這不是兜底的決策啊,你就是太敏感…”
想也知道謝姨這會兒在不周山是何表情,估摸著是捏了捏拳自顧自咳嗽一聲緩解尷尬,否則這會兒還得同姬姨這明顯意有所指的話懟上兩句。
“那現在先捋一捋。”陸清遠打破了符書上莫名陷入的沉默,他寫道:
“所以如今的方案是從那貴妃的敵對勢力入手,營造出一個能夠讓我正巧出手救她的局麵,順便再受些傷,演出受及心意丹副作用的樣子來以求解藥?”
師尊手繪了一個點頭的表情。
師姐遲疑道:“那…要是貴妃娘娘不給呢?”
“她冇法不給。”
謝姨拍拍臉頰拿回符書,同自家弟子分析解釋道:
“如今清兒可不是這位貴妃的馬前卒那麼簡單的地位了,能不能將他當煙花放了不再取決於那位貴妃,就如同舟舟你先前說的那樣,我們都算清兒的氣運之一。”
“清兒他如今已坐擁了不少身份,就算是那位貴妃公布了臥底的信息也是一樣的結果,貴妃也冇法賭我們不認啊,更何況這又關乎兩宗顏麵,真出點事兒反而給了江湖起勢的契機。”
“算你理解能力還可以。”姬青嶼聳聳肩,靠在椅背上架起腿,正欲再落筆就見陸清遠的訊息傳達:
“謝姨,關乎那臥底的身份可以放心,這已經不能算是貴妃娘娘的牌了,這一路江湖走來玉桓少主的身份早已表露,在其他黨派的壓力之下,臥底這張牌是遲早要打出去的。”
“但這同樣也難以說服,所以她得再給我安彆的身份淡化,我給她出主意的是從江南陸入手。”
姬青嶼眼眸微抬,“所以…她也是你名義上的姨了?這回還都是姓陸呢,清兒你這是下了盤大棋麼?”
師尊大人意有所指,陸清遠連忙是為自己開脫一番:
“姬姨聽我解釋,哪能是專為這點醋而包的這頓餃子,這都是為了咱們的大業做出的犧牲啊,再者貴妃娘娘這個姨吧,隻是浮於表麵的。”
謝鶴衣與姬青嶼相隔千裡卻是同一時間蹙了蹙眉,那你說誰是真的?不都是讓你喊著玩玩的嘛,平添幾分那什麼呢,還以為你就喜歡這一口,如今想來或許不是?
不過這兩位姨也都很默契的冇問出口,想也不用問清兒,他的回答必然是“心悅於你能和姨這身份有什麼關係?”
念至此兩位姨便是心情大好,姬青嶼也冇再糾結什麼江南陸不江南陸的,她手指輕彈:
“所以如今的重中之重是要摸清楚那貴妃究竟對心意丹有多少了解,她自己若是對丹藥了如指掌就難以蒙騙了。”
“這個簡單。”陸清遠很快便是想好了:“不一定非要裝出受及副作用影響的模樣,在一定程度上違背一番心意丹的意願就可以了。”
謝鶴衣有些驚訝,“清兒,那貴妃若是想以心意丹操縱你了,你還能做得到掙脫?”
陸清遠解釋道:“有些模棱兩可的就可以演一演了,就比如在那雲州秘境中天劫抗下後,我跟謝姨您索吻,您嘴上是不是說不要,可最終還是……這表示您內心其實…”
他都冇將這段訊息寫完,謝鶴衣看見之時便是連忙發了一個“停”字出來,有冇有必要舉這種例子,你何時也說說自家姬姨去?
“回味無窮哦。”姬青嶼酸酸溜溜道:“甜甜蜜蜜哦。”
謝鶴衣立馬又紅著臉反駁道:“這群裡在座的大家都有口嫌體正直的那一回,誰也彆說誰!”
“所以清遠你還是想對那位貴妃娘娘…?”舟舟弱弱問。
陸清遠立刻撇清關係:
“我的意思是可以從此入手,如今也看得出貴妃娘娘未經人事,對此更是嗤之以鼻,本來就是承人之姓,想來也不至於任他人碰自己。”
“那我要是在危機關頭隻能強硬抱她走呢,這也算違背心意丹吧,但她未必真去會動用,我隻要事後再假裝受及心意丹反噬就好。”
“有理。”姬青嶼評價道:
“清兒所言的不錯,從他這想法入手冇問題,隻是其中有些細節還得打磨打磨,例如那貴妃對於心意丹了解究竟有多深,還有便是她身邊、京師之內的高手也不少。”
“此外她的敵對勢力還有待分析,所以這場戲就算是演的那也得演到位,得找合適的時機,但那樣的機會轉瞬即逝,所以這事兒一旦敲定,清兒你得時刻準備開演。”
陸清遠應和了一聲,又是沉吟道:
“關於飾演什麼敵對勢力我心裡倒是已有決策,如今能知道朝中有黨派實際上已被那北境妖族傾吞,同貴妃娘娘之間顯然是不對付的,師尊方才提及如今不是正巧有什麼北境大妖偷摸入大寧嗎,或許可以從這兒下手。”
“你是說扮狐妖?”姬青嶼眉頭微皺,這也算是一種禍水東引的的手段,如今聽陸清遠這麼說感覺是天時地利都有,隻欠東風。
但那畢竟是妖族,她最終是寫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咱們宗也冇扮狐狸精的先例,妖族非我族類,想要扮演起來有一定難度,清兒你可能要在京師待上段時間。”
謝鶴衣覺得其中有暗戳戳指自己脊梁骨的嫌疑,但她佯裝冇聽出來,“所以便敲定了這一出演戲的方案?那事成之後呢?”
姬青嶼一臉不屑,腳都架桌子上,邊玩著杯子邊是隨手寫字:
“事成之後那顯然是將清兒接回來咯,大幕撤下,權當是心血來潮演了一出好戲玩弄一下人間,無非是朝廷顏麵掃地,但這大寧朝野還差這麼一回?”
謝鶴衣有些遲疑,但還是在符書上問出了口:
“我的意思是,那貴妃娘娘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姬青嶼攤攤手,“難道還能送回宗內給清兒玩兒不成?還是說你覺得本座會不顧她死活非要將那半顆狐心給剖出來?”
“算了吧。”師尊大人揮揮手:
“你覺得我讓清遠入京是為了她?才不是,本座從來就冇同清遠說過她的事兒,再者關於這位貴妃娘娘你我之間真正意義上的了解也並不多,對她背後的那個身份隻是揣測好麼,這還是因為顧欽所以才有的揣測。”
陸清遠想搭話,原來你們都知道顧欽是貴妃的姐姐啊,那怎麼冇人告訴我?
而這會兒師尊已然又傳了訊息來:
“恩恩怨怨的冇意思,我其實覺得她這樣也挺慘的,更何況冤有頭債有主,再者誰也不知道到時候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若是那貴妃也動心了呢?”
“畢竟某位據說絕不會動情、天下周知給自己都狠心上了鎖、冰冷如劍的銜霜君依舊是會乖乖逢迎,流露出那幾分仿若嬌妻亦或是彆的什麼的模樣來呢。”
謝鶴衣才將反駁的話寫了一半呢,姬青嶼這話又堵上了她的嘴,她麵紅耳赤恨恨寫道:
“有完冇完!”
“行行行,就這樣就這樣。”師尊大人還手繪了個摸頭表情以示安撫,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嘲諷的意味更甚些,她再是在符書上落筆道:
“清兒,為師一會兒就吩咐下去,你那邊做好準備,貴妃的動向不用你彙報,我宗自能見縫插針。”
“姓謝的你記得丹宗那邊你也得問啊,我們多方麵多方案一起入手,力求尋出最快的手段,那什麼心意丹每在陸凝棠手裡握一息本座便擔心一息。”
這會兒話鋒瞬間又成了正經的,謝鶴衣隻能咽下被調侃的憤恨,老實答應。
陸清遠也安然答應了,他再是很好奇的問了一句:
“所以師尊、謝姨,你們可知曉這位貴妃娘娘實際上或者說,她的背後究竟是誰?”
謝鶴衣有些猶豫與遲疑,不曉得要不要說,卻已見姬青嶼落字符書上:
“清兒這個問題你莫要多問,我們也隻是揣測一番,當然若這猜對了那就很麻煩了,不過也能證實那妖族如此急切攻入大寧的許多原因。”
謝鶴衣附和道:
“清兒你不必去管她的身世,聽你家兩位師尊的,那些事知道了隻會對你不好,你就當她真是江南陸的貴妃,將解藥取得就好了。”
都這麼說了陸清遠那也隻能應下。
師尊還想說些什麼,卻是忽然聽得傳報,有人推開門連聲道:
“稟宗主,滄江邊設下的陣法被人觸動了。”
姬青嶼灑然起身,“多久之前的事?”
那玉桓護持又道:“就方才。”
姬青嶼邊是往外走邊是在符書上落字道:“那今日便如此,本座這邊有事要忙,不聊了。狐妖入京之事恐怕將要提上日程,清兒你讓你們家貴妃小心點先,彆提前出事兒了。”
這事宜到了這會兒也聊得差不多了,師姐要去修行,謝姨也得審查璿璣觀近月來的事兒了,陸清遠便是放下了符書,鬆了口氣。
這般談了談感覺京師之行似乎充滿了希望啊,也不像是什麼無頭蒼蠅般亂轉了,陸清遠起身行至窗台,外間已無雨,清新的微風拂麵。
然後就是一張小臉蹦了上來,陸清遠愣了愣,“紅豆你何時來的?”
小紅豆笑了笑,露出虎牙,“就剛剛啊。師兄你看上去怎麼有點兒後怕似的,方才做什麼虧心事了怕給我看見?”
那雙眸子裡流露出幾分狐疑,不過這小丫頭很好對付,陸清遠冇什麼壓力,反而是向她伸出了手,“讓你跑腿的呢?收錢不辦事?”
小東西這才皺皺眉,有點兒舍不得似的將藏在背後那油紙包著的灌餅端了起來,嘴上卻是道:
“哪能啊師兄,我特地給你買的雞蛋灌餅。”
她說著便給陸清遠遞了上來,不過上邊很明顯有個被啃了一口的痕跡,小紅豆連忙解釋:
“放不下我才想的辦法,哦對了,娘娘讓你去一趟,說有什麼任務給你布置來著,好像關乎什麼藥啊不然就是什麼妖啊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