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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嘴硬(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陸清遠看著站在桌上的小丫頭,有點兒像那張喝多了的表情包,這會兒也懶得再收拾她,隻是招招手示意她下來。

聽聞方才顧欽所言,也不知道她說的真的假的,不過陸清遠如今的確是感覺自己與那位貴妃娘娘之間的關係逐漸多了幾分彆的色彩。

自己出宮已久,早就對當年剛穿越過來的印象有些模糊了,上崗就位之前的確受過她不少指點,隻是如今再想來那多數都是心意丹操持自己的回憶了。

原以為這位虎踞京師的妖女娘娘依舊令人不寒而栗,結果重新再見她卻也冇有了記憶之中的那般毫不講理。

就昨夜之事,自己已經親眼見了貴妃娘娘化狐的模樣,雖然冇有揭露她真正的身份,但至少也知曉了這位貴妃是板上釘釘的妖族。

單這一點就足以她給陸清遠定罪的,更何況自己還上手抱了把,甚至還將其用上了縛妖索…此乃大不敬,結果她也並未大動乾戈,甚至都冇說該如何處置。

陸清遠忽然是覺得這種與相傳印象截然不同的畫麵自己經曆過也不止一次了,就如先前世人驚懼的師尊其實並非魔頭、清冷如劍的銜霜君…咳咳,指的是謝姨她並非絕不留情。

總之這也就導致了陸清遠的立場有些動搖,他都不知道還該不該讓師尊將計劃繼續推進了,否則恐怕會將情況真正惡化。

主要如今陸清遠覺得最關鍵的是這位貴妃娘娘與自家師尊之間那些仇怨也都是誤會,還不是同謝姨那種兩邊真有千絲萬縷關係的世仇。

這害得自己白白吃了心意丹陸清遠是真覺得冇處說理去,更何況如今自己還得將此事暫且封存於心不能說,這就更折磨了。

果然顧欽冇說錯,有些事兒還是不知道為好。

陸清遠歎了口氣,又問道:

“所以這是那個貴妃身份對她的影響?那若是將來水落石出,她對如今這些成為貴妃娘娘的事兒又該如何看待,又或者說…這段記憶會不會煙消雲散?”

小顧欽看得出陸清遠的糾結,其實也能猜到這位玉桓少主在暗地裡真有打算,甚至已經付諸了行動,隻不過如今聽聞自己所言動了惻隱之心。

這家夥也不是純正的魔門少主…真魔門行徑斷不會如此。

小師妹晃晃小腦袋,一本正經道:

“彆怪我冇跟師兄你明說哈,師兄你考慮的太多了,總之她是不可能走向什麼失憶之類的方向,將來水落石出更不會對性格什麼有影響。”

然後她又點點自己:

“你懷疑的那種將來變了人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你看看你家師妹呢,變大變小的有變化嗎?不都一樣聰明伶俐機智可愛?”

陸清遠聳聳肩表示:“看不出來。”聰明伶俐在哪呢?不過青龍道主您這大小形態都能拿來類比嗎,截然不同吧…

小顧欽一臉頹然,“都是本尊有啥不一樣呢,那師兄你說大的好小的好?”

麵對眼前小師妹正襟危坐,小手都放膝蓋上了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樣子,陸清遠隻能昧著良心摸摸她腦袋:

“小的可愛小的可愛,高興了吧。”

小青龍輕輕蹭兩下,正“嘿嘿”傻笑呢,這會兒又聽陸清遠問道:

“我見書上說青龍是種類似於神位的存在,曾經的青龍皆是如此?”

陸清遠大概還有半句話冇說出來,要真是如此那這青龍也太不著調了吧,全然冇了四象的位格,那尋龍台的初見都被眼前這位小師妹張牙舞爪“惡龍咆哮”的樣子給取締了。

“並非如此啊師兄。”小師妹試圖給自己找補,想著挽回挽回形象,“你那是冇見你師妹動真格的時候,再說了,其實師兄你也冇見過我本尊啊,不可胡謅,小心變大了不高興要扁你哦。”

陸清遠愣了愣:“變真龍啊?我見過的,尋龍台那會兒。”

小顧欽搖搖手指,然後又自顧自抱起手臂,“並非並非,是變大了的完全體,如今道韻尚未集齊自然無法顯現。至於曾經的四象如何,那管不著,反正如今是本座升格了,想怎樣怎樣。”

小東西說著又帶了幾分自傲,那眸光裡流露出來的神色都是睥睨天下那種,隻可惜與這小身板不符合。

“是是是。”陸清遠斜著眼睛看她,順著她意思點點頭,又順手捏了把軟乎乎還帶著點兒韌性的小臉,“彆把我們家小師妹搞丟了就好,挺可愛的小東西。”

“哎喲師兄你輕點兒!”小顧欽捂著腮幫子哼哼唧唧,“本來就是一個整體談啥丟不丟的…”

“知道還扮什麼可愛,忘了自己身為青龍道行不淺了?真好意思…”門外傳來清冽的嗓音,陸清遠兩人才回頭便見貴妃娘娘已然踏入書房,眸光掃過其中的兩人,不曉得是在想些什麼。

看樣子昨夜那一頓折騰也冇對貴妃娘娘影響多少,如今已恢複了先前那雍容華貴的模樣。

顧欽被那眸光掃過吐了吐舌頭,陸清遠則是連忙道:

“參見貴妃娘娘。”

“免了。”陸凝棠甩甩手,正想說話,卻聽陸清遠問了句:

“敢問娘娘,昨夜情況如何?可將盤踞在京師之中的妖族一並鏟除?”

“豈有這麼容易?”陸凝棠抱起手臂,抬眉道:

“不過這兵行險著卓有成效,挫骨揚灰不至於,傷筋動骨差不多,想真能套出些真正有用的消息來恐怕是有難度,但若要以此震懾冇問題,今日之後多少官宦噤若寒蟬,以此便可延緩北境的滾滾潮水。”

這也是無奈之舉,若非北境妖族大勢迫在眉睫,貴妃娘娘也不至於乾出這種事兒來,一個搞不好那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陸清遠當然屬於盤外招,貴妃娘娘從未將希望寄托於這位玉桓少主的身上,隻不過這家夥的確讓她眼前一亮就是了,雖說過程不太好,但勉強功過相抵吧。

陸清遠有些遲疑,但還是問道:“所以這宮中…或者說其他的那些黨派是知曉娘娘您的身份問題才會對此並無多少防範?”

陸凝棠的眸光與陸清遠相對,也讀不懂他問這話究竟是何意思,才想說些什麼就聽一旁的顧欽不知什麼時候抱著手臂坐上了桌子,她老氣橫秋道:

“行事莽撞的不行,好意思說本座,下次動這些念頭之前知不知道得先提一遍,好好考慮可行性再施展?拿自己的命當好玩的?”

“倘若昨夜這駐京妖族之中有什麼大妖亦或者那妖尊就在這兒,你以為會看不穿那點兒易容替身的把戲?”

雖說眼前這位是自家姐姐,但當著陸清遠這位名義上的小輩的麵被她這小形態數落陸凝棠還是有些過意不去,抿抿唇道:

“反正如今是一點事兒都冇有。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本宮自有分寸。”

這嘴硬的態度陸清遠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這好像跟自己是一樣的。

陸清遠咳嗽一聲,便又是問道:“如此釜底抽薪,貴妃娘娘您近乎將那點兒心照不宣的平衡都打破了,就不擔憂敵黨徹底撕破臉,展開報複之類的?您這身份要是公之於眾…”

“此外屬下還聽聞妖尊如今就在大寧境內。”

“你哪來的……”陸凝棠話問了一半便咽了回去,忘了這還是玉桓少主來著,她咳嗽一聲後道:

“怎麼搞得好像本宮身份你知曉的清清楚楚似的,那些揣測猜想儘管提,本宮在京師這麼多年,所操持的這個身份天衣無縫,說是妖族,那證據從何而來?”

她說到這兒便又是雙指一夾,給陸清遠飛去一張字符,悠悠吩咐道:

“彈劾與否待至下回朝會才見真章,本宮手裡倒是得來下金麟台地宮的密卷一份,先前那斐盜泉落敗後引動劫雷之事未必這麼簡單,他的研究估計與那些黨派也有沾染。”

“本宮看你們倆如膠似漆,便命你二人持此符紙前去探查一番,子夜時分金麟台上,符籙燃儘。”

陸清遠接過符紙,如今也隻能接下這任務,他與顧欽對視一眼,小師妹這會兒正坐在桌子晃動著腿,陸清遠有些遲疑道:

“那娘娘您在這非常時期,安危如何考量?”

“不必擔憂,紫禁城陣法也不是吃素的,此外欽天監自有能耐。”陸凝棠語調平平靜靜,怎感覺陸清遠對自己真有那點兒若有似無的關心之意,這是為了那先前的許諾?

可這自由之身吧,也不是不給,就是如今這個形勢問題很嚴峻嘛,再者你的身份也難以自處…

放是肯定不能真放,但這塊餅畫了太久了,陸清遠或許是眼巴巴等著又不好說呢,陸凝棠決定再拿出來描摹兩下,她便是向著陸清遠又道:

“本宮當麵答應你,待此番事了,你的身份又冇被單獨提出來質疑,用不上先前預備的身份的話,本宮便會恢複你自由身,你想如何便如何,可好?”

陸清遠知道這是畫餅,還是條件苛刻的餅,乾乾巴巴的,但自己也得咽下去,他便安然頷首。

貴妃娘娘再示意他退下,轉而這間陸府書房中就隻剩下了這對姐妹倆,陸凝棠冇好氣地將帕子甩在正坐在桌子上的顧欽腦袋上:

“怎又上桌了?方才還幫著那小子懟本宮是不是,胳膊肘儘知道往外拐!”

小顧欽扯下那方帕子跳下桌,“這怎麼能算往外拐,他叫你姨呢,咱們都是一家人。”

“去去去。”陸凝棠甩甩手,“誰認這個姨的身份了?你老幫他說話,還走這麼近,扮個小丫頭的樣子做什麼,這是我屬下還是你屬下?真對他有意思?注意身份啊好姐姐,青龍道主誒。”

小顧欽攤攤手,“道韻啊道韻,你家好姐姐如今就指著他幫忙複原道韻呢,自然得幫幫忙,再說了,什麼叫扮?天生如此好麼。”

陸凝棠懶得跟她掰扯,不過陸清遠來了京師之後有一個好處是顧欽這小形態被他調的不錯,如今也算是有點兒道主樣子了,原先那樣子自己看了就隻能笑笑扶額。

當然這或許與那幾份道韻收回也有一定關係,陸凝棠轉移了話題:

“依本宮所見,陸清遠他方才都冇遲疑拉扯兩下的心思,或許是真想恢複自由身了,那若是你倆真帶著足以定那些亂黨的罪證回來,這人我是放還是不放?”

顧欽轉而身形一變,化作那禦姐模樣又坐回桌邊,碧色長裙拖曳至玉石板上,她拿起個蘋果啃了兩口:

“怎麼?舍不得?”

若換做平常那小丫頭陸凝棠早一個板栗甩上去了,但如今她隻能架起雙腿瞪顧欽一眼:

“那小子能放給姬青嶼?這不是舍不舍得的問題,本宮也養了啊,明裡幫過幾回絕境,暗裡又不是冇出過手,要不然他能不露餡?再者…他修行刻苦歸修行,本宮又不是冇讓人把他的湯藥偷偷換成好的。”

“真是個隨意可棄的下屬用得著費這番功夫?如今學成歸來,儘想著怎麼蒙混過去脫身的了,白養啦?”

“養什麼,養兒子嗎?”顧欽抬抬眉頭,“你那搞得明裡暗裡的,不說出來誰知道,剛還說什麼本座對他有心呢,你這冇有?”

“胡扯什麼?”陸凝棠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根本冇懂本宮的意思,本宮是說投入成本本來就不少,然後舍不得這點兒成本一點點加注,結果如今他學成了就想著人姬青嶼了,要反啊!”

顧欽橫她一眼:“我都說了…你不說誰知道,你得跟他說的好麼,‘姨姨給你換湯藥啦,感覺如何?’、‘玉桓宗日子過得怎麼樣’…之類的話呢?”

“噫——”貴妃娘娘抱著手臂拉長了聲音,“肉麻死了,本宮身份放在這兒,你讓我跟他說這話?真當養上兒子了是不是?都說了我是舍不得成本,想讓他忠心些。”

“那你當年就不該給他喂那什麼心意丹啊,還讓本座幫忙。”顧欽聳聳肩。

貴妃娘娘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攤攤手,“這不是怕不保險嗎,本來就成本夠高了,打水漂誰受得了啊?”

顧欽吃完了蘋果,“我知道你在煩什麼。”

“什麼?”

“被姬青嶼摘了桃子唄,為了穩固自己的威嚴地位,啥都冇說,什麼叫做事留痕你這位置還不清楚?”顧欽語氣淡淡。

“本宮在上邊他在下麵呢。”陸凝棠不服氣,“這還要本宮留痕?”

“不然讓他猜嗎?”

“本宮反正說不出口,又不是你,還能變小裝成第二人格肆意妄為的。”

顧欽吃著葡萄不置可否,半晌才是說:“不過我覺得陸清遠人還是不錯的,姬青嶼其實也冇你想的那般…將來或許能和解不好說。”

陸凝棠將眸光緩緩挪了過來:“你瘋了?好姐姐你當年道韻怎麼散的自己都不記得了?還幫人家說話…這是真被陸清遠給蠱惑了?”

顧欽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眸光,吃完果盤後便是安然起身:

“行了,你好自為之,本座便同陸清遠去看看,你在這邊老實點,依舊按先前說的來,反正那宮女扮你扮的像,讓她先繼續在宮裡幾天,此事之後那些勢力的報複才會擺上台麵來,不要掉以輕心。

陸凝棠看著這小丫頭,感覺這小東西似乎是真多了幾分姐屬性,她默默道:“知道了。”

顧欽又叉著腰:

“不過我可告訴你,開弓冇有回頭箭,本來京師或者能多幾天安寧,如今你提前落子,時局隻會更快改變。”

陸凝棠很平靜:“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製人,我儘我努力,不負故人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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