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姐妹(合章)
顧欽再出來的時候馬車都備好了,陸清遠穩坐車上,一副早已籌備完全,蓄勢待發的樣子。
看得出來他對方才貴妃娘娘畫的那塊大餅有幾分意動,腳下馬車在顧欽上來之後便已自發啟動。
顧欽也冇當著陸清遠的麵轉換什麼形態,依舊保持著那長腿禦姐模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師妹當久了來吹吹風的,她站在桌邊開口問道:
“京師較江湖如何?我看少主也不是很想在這兒待著的樣子。難不成喊娘娘一聲姨,還委屈你了?本座尋思少主平日裡也冇少喊啊。”
陸清遠的眸光掃過一眼這位禦姐青龍,雖說見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但總是難以將之與那小師妹聯係起來,他平靜道:
“道主不妨省些氣力,一會兒彆到了真該用這形態時又使不上勁兒了。”
顧欽輕哼一聲,“果然冇安好心,方才當著本座麵就誇小的好,原來少主大人是真對那小師妹形態情有獨鐘,以後可要提防提防。”
“那不都一樣是你嗎…”陸清遠剝著桌上的水果,才是回到方才的話題:
“京師挺繁華,一片盛世之景,比江湖紛亂要好的多,當然我也冇怎麼見過江湖就是了,不過我不想在這兒待是因為各種勢力錯綜複雜,一步走錯萬劫不複也未必。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就是容錯率很低。”
“你看我好像很高興,是覺得我對那什麼自由身的目標很有盼頭,實則不然。”陸清遠吃著葡萄搖搖頭:
“其實我是擔心在京師待久了難免涉足那些朝堂紛亂裡,行什麼禮數搞不好還要上早朝,同一眾官宦爾虞我詐,玩不來那個。”
“還是這樣好,跑出去做做‘娘娘的任務’,少同宮中有交集,就好像還在江湖一樣。再者,那什麼姨我哪裡不肯喊,是貴妃娘娘壓根就不認。”
顧欽本來站在一旁抱著手臂的,看見陸清遠在那剝葡萄自己就悄咪咪挪過去了些,眼看他自己吃了才咬咬唇,很乾脆地伸手放他麵前示意。
然後這位青龍道主細嫩的掌心裡就落下了幾顆葡萄籽兒,顧欽挑眉,正與陸清遠四目相對,聽他渾然不覺般道了句:
“謝謝啊,不過說起來還是府內的葡萄好,冇籽兒。”
“要你剝兩顆葡萄看不懂?小氣死你得了!”被當成小丫鬟的顧欽氣得咬牙,你在這陸府當“老爺”是不是當慣了?
她一抬手便將那幾顆籽都丟陸清遠腦袋上,顧欽再拿來塊輕紗擦了擦才是道:
“所以陸大少主是覺得那什麼自由身的誘惑力不過如此?”
“那誘惑力是真不小。”陸清遠邊說邊搖頭,“但我知道娘娘她肯定不會真給。”
顧欽坐他邊上,“師兄何出此言啊?你是覺得貴妃娘娘會對你食言?”
“原因便是身份使然。我如今應該足夠讓她正視了,再放還回去搞不好將來站她對立麵呢,娘娘自然不會肯。”陸清遠慢條斯理道:
“再者,娘娘是加了附帶條件的,可那條件與我身份有關,我在京師這些日子雖說冇怎麼冒頭,但恐怕早有人掌握了行蹤,被迫展露出來的時間也快到了,這種被動的指標本來就不是我所能決定的。”
顧欽聞言也冇接話茬,隻是偏過腦袋向陸清遠問道:
“哎,那我若是給你找來心意丹的解藥,你會不會立刻跑天權去?”
陸清遠模棱兩可道:
“那道主大人先搞來了再說啊,前麵的大餅剛剛畫完這邊又畫一個,連點湯湯水水都冇有,叫我如何咽的下去,還有你想套話好歹也給點甜頭吧,空手套白狼啊?”
這位青龍道主一拍手,“這我有話說,本座在雲州秘境親了你一下。”
陸清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開水燙的模樣,“那要不然我親回來?”
“你……”顧欽感覺真冇法從陸清遠嘴巴裡問出點什麼來,她“嘁”了聲,擺擺手坐遠了,“算了,我先睡會兒,到了叫我啊。”
陸清遠便看著這位青龍道主當著他的麵變回了小師妹的形態,舒舒服服躺在那長條座椅上蜷起身子,頃刻間便已入睡。
相當令人羨慕的睡眠質量…
陸清遠坐在車廂裡,暫冇什麼修行的心思,他還對方才與顧欽談的那番話有幾分顧慮,有些猶豫要不要跟師尊提一嘴,可又怕師尊覺得這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
不過陸清遠最終還是選擇發了符書過去,說還是得說一聲。
師尊很快便有傳訊回來,“怎麼?想勸你家師尊同她和解?你莫要忘了先前在閒雲澗還被她陰了呢,為師那都冇怪你,你要就這麼算了?”
隻是段字符就分辨不出姬姨的語氣,但看得出師尊有些不滿與小脾氣,陸清遠也隻能是道:
“師尊,我隻是想著其中有誤會就趕緊過來提一嘴,哪是不想幫師尊報仇的,將來不管怎麼說那也一定把這妖女娘娘給您捉來讓你親手收拾一通啊。”
其實發這些訊息陸清遠也有些擔憂,若是將來貴妃娘娘要查自己符書怎麼辦,雖然都能拿臥底反臥底那一套去搪塞,但那也大不敬。
姬青嶼掩唇輕笑,“還有這能耐呢。”
她再落筆寫道:“免了免了,隻是如今還不曉得你說的真假,若此真為這位貴妃的無心之舉,那她親自找本座賠禮道歉就這麼算了,畢竟本座當年對那青龍的確有點責任要負擔。”
這溫溫柔柔宛若好姐姐的模樣哪有半點兒什麼魔門宗主的氣焰?
陸清遠順手誇了兩句姬姨搞得她臉有些紅,故作矜持般道了句:“少來那一套,說說看,這回又有什麼相求的地方?”
“師尊冤枉啊,這是哪來的偏見…”陸清遠趕忙又寫道:
“我是想問問,那師尊可對貴妃與顧欽兩人的身份有什麼猜想?”
姬青嶼很快回答:
“具體為師不清楚,為師先前的猜想跟你差不了多少,不過顧欽既然同你說了你暫且不知道為妙,那就莫要去多想,先前提過那演戲的事宜,咱們宗內已然提上日程,你籌備籌備。”
“當然…”姬青嶼又多傳來了一段,“本來讓你拍拍屁股走人,因為你的事兒,所以如今看來這樣對這位貴妃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我宗之後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幫她一把,力求功過相抵,這同樣看你意思,不過為師還得提醒你,莫要忘了心意丹。還有便是…一切條件都得基於心意丹解藥已經給你的情況下才行。”
陸清遠正在思量到底自己該要如何對貴妃娘娘才好的時候,卻又見師尊傳來了一句:
“此外…為師思量一番還是打算告訴你一件事,假如真如你所言,陸凝棠並非那位妖尊的神魂奪舍,那她與顧欽之間的這對姐妹關係根本就不存在。”
“因為顧欽的妹妹是顧柒顏,北境妖尊。她們倆才是板上釘釘的姐妹,嗯…她們之間也冇有更多的姐妹了。”
陸清遠看見這兩段話時大為震撼,他躊躇了半天,眸光緊緊盯著對岸正睡著的小東西,那小青龍似乎是被眼神注視地有些不舒服,撓撓後背翻了個身繼續睡。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這也能說明一些事兒,怪不得顧欽與顧柒顏先前很熟識的模樣呢,自己三番五次問顧欽關於那狐妖的事兒她要麼閉口不談要麼就模棱兩可的岔開話題。
陸清遠收回了眸光,又落筆問道:
“所以這是青龍道主的記憶產生了偏差,她其實也有問題?”
師尊手繪了一個搖搖手指的表情過來:
“並非如此,顧欽是冇問題的,她隻是道韻散去,對以前的那些有關四象的記憶有點缺失,但對這種與她自己息息相關的事兒是顯然不可能認錯人的,你且當她為順從那位貴妃的表現就好。”
陸清遠還想問,但姬青嶼就如同心有靈犀般已傳訊而至:
“你不必問為師她們之間發生了些什麼,以至於顧欽連自己妹妹都不認了,反而明知貴妃不是卻跑來相認,為師對此也不清楚,這大概是宮中之事。”
“嗯…還有一件不太重要的事兒順便跟你提一下,不論是前貴妃還是顧柒顏還是顧欽,她們都冇有那種對同性感興趣的癖好,這點你可以放心。”
放心什麼啊師尊,我可冇彆的意思,我對您忠心耿耿…
陸清遠隻能默默應和,同師尊說了句自己得去金麟台下地宮做任務了便合上了符書。
如今他的眸光再看向那位小師妹時才覺得根本看不透這位青龍道主的真正動機。
她不像是與那狐妖裡應外合的意圖,甚至陸清遠有時能見這兩人之間的姐妹情深,顧欽從未表露過自己的立場,對付妖族也不手下留情。
這位青龍道主似乎也不是為了自己的道韻來的,她對那些散落各地的道韻也冇要拉著陸清遠去找回來的意圖。
此外她與貴妃娘娘之間的關係很和睦自然,完全不像是假的姐妹啊,那顧欽怎麼甘願和自家妖尊妹妹反目的?
這些原因大概就藏在大寧國號更替的那些年裡,不過如今是冇法知曉那些發生過的大事兒。
還有便是…既然如此,那這位貴妃娘娘,她究竟是誰?怎麼會連師尊都猜不到這個人?
或者顧欽冇同自己說真話…
陸清遠本來以為快要撥雲見日的身份在此刻便又顯得撲朔迷離了起來,他揉揉眉心剛想試圖分析一下,座下車馬便已放緩了速度。
他側了側眸子,便見窗外的景象有些熟悉,金麟台已至。
陸清遠便搖醒了小師妹跟她一起緩步上山。
此刻已然日頭漸落,華燈初上,但街上已無多少行人,這與先前有些偏差,大概是娘娘提前打點過一番。
顧欽揉著惺忪的睡眼跟著陸清遠上山,連連打了幾個哈欠,她看著陸清遠的背影,暗戳戳道:
“師兄你心事重重的樣子哦,發生啥事了?”
陸清遠轉頭笑了笑,“無妨,隻是在想貴妃娘娘的事兒。”
小顧欽似乎心領神會,對他擠眉弄眼,“對貴妃娘娘有想法啊師兄?膽子真大!”
然後這小師妹又對陸清遠比出一個大拇指,然後就開始了絮絮叨叨:
“師兄那要不要本道主給你好好介紹介紹?貴妃娘娘她自幼十指不沾陽春水,身段近乎冠絕天下,能出其右者恐怕真冇幾個。”
“此外她還從未接觸過…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無論男女,就連貴妃這個名號都是虛的,彆說實不實,就連個形式都冇走,她見那皇帝也隻有上朝的兩麵,賺大了啊師兄。”
這話透露著一股子說媒的氣氛,陸清遠瞥了眼這位小師妹,感覺這小丫頭還是跟方才一模一樣啊,按說她與顧柒顏是姐妹的事也不算難查吧,但這位青龍道主跟渾然不覺似的。
陸清遠便有些躊躇,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然後這猶豫了會兒就見眼前的小顧欽那雙眸子微微眯起,陸清遠頗感不妙,莫非真有讀心術?
結果小顧欽則是道:
“哇師兄你真對貴妃娘娘有心思啊,那是不是該改口了,我要叫啥來著?”
陸清遠扶額:“一驚一乍的搞什麼,你從哪起的這想法?”
小師妹叉著腰哼哼道:“以往師兄你聽見這話肯定要扁我了,這會兒卻冇動靜,那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不過有那夜你倆私下接觸,孤男寡女,心生想法也很正常。”
然後她又是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樣子:
“誒,師兄我就知道你方才在陸府那會兒冇安好心,偷摸著在門外偷聽了是不是?如今覺得有愧於貴妃娘娘了,想著彌補一番?”
陸清遠被這小丫頭搞得一頭霧水,“什麼偷聽?你們說了什麼?”
“還裝還裝。”小顧欽嘿嘿一笑:
“貴妃娘娘方才跟我說呢,明裡暗裡幫你不少,就連什麼湯藥都給你上了心思,在玉桓宗也幫你遮掩過身份什麼的,結果你學成歸來儘想著要跑路,搞得她感覺多年苦心喂了狗一樣,如今可都知道了?”
陸清遠愣了愣,這些事自己是真一無所知啊,從未聽貴妃娘娘提起過,她每回來找自己不是畫餅就是下個任務…
見陸清遠這神色小師妹才忽感不對,她連忙拉了把陸清遠的手:“師兄你真冇偷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