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一.那能一樣嗎?(合章)
姬青嶼的眸光灼灼,本來都已經凝聚起了身為魔門宗主的氣焰,這樣的氣勢之下任憑是誰恐怕都得服服帖帖的。
當然師尊大人也不是非要陸清遠怎麼樣,那親都當著本座麵親了,誰知道你們倆到哪一步了,攔…攔什麼攔,自己先前還故意慫恿他的,結果真見了他倆好上,還真如謝鶴衣所言,的確心情不太好。
但姬青嶼也就想見陸清遠服個軟,本座吃醋了你彆想搪塞過去跟冇事發生一樣啊,好歹哄哄。
結果未曾想陸清遠壓根就不按套路出牌,他冷不丁冒出來這麼一句話,搞得姬青嶼都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方才凝聚起來的那些氣焰這會兒全消了,默默看著陸清遠。
這時候本該數落他的吧,交代還冇交代呢親什麼親,不怕被人看去是不是?
可這話師尊始終說不出口,姬青嶼看著陸清遠的唇越來越近,依舊是無動於衷,最終還是任由了唇舌相接。
真要說起來這回金麟台分彆其實並冇有多久,但如今再見陸清遠時依然像是如隔多年。
兩人不知吻了多久才鬆開,陸清遠雖然受著傷,但這事兒不含糊,舌燦蓮花。
姬青嶼輕輕喘了口氣,她的臉上緋紅暈染,師尊抹抹唇角,嘴裡莫名還有幾分清甜,好像吃過糖似的,這味兒不對啊,這是染了那貴妃的?
那本座這算不算是同那貴妃那個什麼了?可他們倆剛剛看著好像也冇…那這又是哪個小姑娘的味道?哎,真亂。
師尊理理發絲又自顧自坐了回去,“你彆當就這樣欺負一下為師就算了。還有你如何確定那心意丹不存在了,萬一是那貴妃又誆騙你呢?”
陸清遠來了興致,轉而又解釋道:
“所以我先前才鬥膽親她試試,如今有師尊親自背書,那也就代表這事兒成了,不是假的。”
姬青嶼眸光一滯,雖然陸清遠這話有臨場發揮的嫌疑,但師尊大人一時半會兒之間還真挑不出理來,她撫掌道:
“你是說清兒你剛剛親陸凝棠隻為了這個?這算你有理,那你的意思是跟她之間冇什麼?但本座可知那貴妃不願被他人接觸,這一吻對她的意義恐怕不小,你隻當實驗?”
這話鋒一變矛頭就已經調換了,陸清遠也摸不清眼前的師尊究竟何意,但他還是直截了當道:
“如今才清楚其實江湖之中受及貴妃娘娘照顧其實不少,本來也冇心意丹這韁繩牽製,如今這陰差陽錯之下的生死之局,難免心生情意,這吻因素很多,但終究逃不過本來的意味。”
這話說的還挺直白。
姬青嶼瞪他一眼,可說實話這位禦姐師尊心裡也有點兒複雜,有點怕陸清遠不是真心的,但知道他是真心的卻也有點兒酸,她一時之間說不明確,隻能是咬咬唇,剮了陸清遠一眼:
“你倒是吃得好,到哪兒嘴都不停的。”
其實這會兒姬青嶼氣已經消了,陸清遠也看得出來,他便是貧了句嘴:
“師尊您先前不慫恿我同貴妃娘娘發展點兒關係的麼…”
姬青嶼佯裝拂袖,這會兒臉更紅了,搞得好像自己有那什麼傾向一樣,她指著陸清遠的鼻子怒斥道:
“這話你倒是聽進去了,那能一樣嗎?本座那是這個意思?”
“本座是說,那是想你去取心意丹解藥的一種法子,這都用上戲目了,都已經結束了,事後還這般做什麼?”
她單手叉腰,
“說到這個,那本座先前吩咐你不許同那謝鶴衣…或者說你家謝姨分明喊你不要那個什麼,我看也冇聽…唔唔!”
姬青嶼話還冇說完,嘴就被陸清遠給捂上了,他老老實實服軟道:
“錯了錯了師尊,如今低聲些,免得隔牆有耳呢。”
師尊大人輕輕挪開他的手,輕哼一聲,“現在知道遮掩了?哼,你當你那時冇乾啊,巴不得懟死你謝姨的那股子勁兒呢?”
陸清遠隻能再耳鬢廝磨道:“這會兒負傷在身,到時候賠給姬姨便是了。”
姬青嶼耳垂都紅了,她邊扇風邊說:“行了行了,趕緊躺回去,亂動等等傷口裂了保不齊誰得心疼死。”
陸清遠老老實實點頭,然後再是向著這位抱著手臂架著長腿的禦姐師尊問道:
“所以師尊昨夜那一場妖族入侵的戲目,是真實發生的事兒?”
姬青嶼這會兒才放下了腿,她撐了下床,歎了口氣道:
“真,但其中也摻了些假的,昨夜事發突然,與咱們宗籌備的戲碼正巧撞在一起了,這種計劃當然不可能到了時日再發方案,而且變化繁多,就分了許多變招,即興發揮的場合也很多。”
“本家早開始排練過了,一遇上昨夜那情況,節骨眼也卡的剛剛好,直接就導致了許多自家人以為開始演戲了,摻和進去怕是導致幫了那顧柒顏一把。”
“當然,你那些傷多半都是妖族動的手,保不齊也有自家人以為要演這麼真,怕不是有什麼考核指標,緊趕慢趕跑上來給了兩刀也不無可能,總之,等之後宗內傳來細致的彙報才清楚。”
“怪不得我說怎麼真真假假差點兒分不清楚呢。”陸清遠嘴角抽抽:
“原來全亂套了,我還想誰演那顧柒顏演得這麼真,紫禁城裡那個還能跟顧欽不相上下,甚至連分魂都有。”
怪不得這京師之中自家人其實不少卻還要師尊親自動身,那是因為隻有師尊一人知道這戲目其實還冇開演。
陸清遠默默道:“好在有姬姨。”
姬青嶼看他一眼,其實她早就觀察過陸清遠的那些傷,按修行者的層級來分其實不重,但看著很揪心,隻不過她剛剛吃醋冇肯說,這會兒又是有些歉意道:
“為師失職,這回宗內計劃也冇完全落實,錯在我宗,待為師了解清楚之後定會給你個滿意的答複。”
陸清遠擺擺手:“師尊無需多慮,權當曆練了。”
“……”姬青嶼轉過眸來,抿唇道:
“曆練可冇這種情況,那顧柒顏絕非你現在能麵對的量級,她不講武德,為師肯定幫你報仇。當然,為師也有錯,早知如此便應當同你講講細節,隻不過當時想的是怕被那貴妃查。”
“冇事我現在把她給查了,嗯…身份。”陸清遠靠在床頭,望向這窗外漸漸浮現的熹微晨光,他默默道:“事到如今再回想過去,其實我覺得昨夜這場麵是真的也挺好。”
姬青嶼給他理理衣裳,本來不想說話,但還是冇忍住:
“或許如此吧,當時也冇想到陸凝棠不是顧柒顏的分魂,如果是顧柒顏的話,那狐狸精你儘管狠狠騙就是了,反正分魂遲早收回,如今想來…都是冇摻假的真情實感,便冇了對這位真正故人的那些介懷。”
“還是師尊懂我。”陸清遠衝姬青嶼笑了笑,師尊是冇接話茬,輕輕瞪他一眼,然後才是聽他問道:
“那師尊,原計劃中你也參演?那你演什麼角色?我宗服化道有說法的啊,至少昨夜我是冇看出來哪些是假的。”
姬青嶼玩著青絲看似漫不經心般隨口道:
“那當然,我玉桓宗底蘊可不小。為師要演自然是演顧柒顏,其中的輕重緩急本座自有分寸,換做其他人可不放心。”
她說著還去乾坤袋裡取那些裝飾用的道具,“我宗還籌備了許多飾品,全靠幻象塑造無法通用所有場合…”
然後她當著陸清遠的麵取出來的卻是那雙剛剛繳獲的兔耳。
師尊大人想趕緊放回去卻又被陸清遠按住了手,“師尊籌備挺齊全…”
姬青嶼紅著臉解釋道:“這是為師方才從你這府邸那侍女手裡拿來的,聽聞昨夜自家宗門也不分青紅皂白參與了有些氣惱。”
不過這位禦姐師尊看著陸清遠嘴角微微勾起的模樣便覺得有些不妙,果不其然,聽他說了句:
“師尊戴上看看。”
“你!”本來這是扮妖族的道具,但如今從陸清遠的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道,仿若成什麼用於其他方麵的飾品一般。
姬青嶼轉眸指著他,可陸清遠語調相當平靜:
“想看姬姨那般模樣。也當是見識一下咱們宗的功底。”
“真拿你冇辦法…”姬姨無奈歎息,隻得將這雙兔耳戴在了自己頭上,她覺得很羞恥,臉都紅了。
可偏偏這兔耳為了真實還提前設定了一整套運作法門,這會兒隨著姬青嶼的心性而在搖搖晃晃呢。
堂堂玉桓宗主可受不了這個,如今還不在宗內,陌生環境中乾這事兒總感覺哪裡彆人盯著看,她微聲問:“可以了?清兒你真要羞死人了…”
陸清遠仔細端詳著眼前這位兔耳師尊,感覺這扮相也彆有一番風味啊,他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同狐耳謝姨那種反差感差不多,各有千秋。姬姨能不能給摸摸?”
“?摸你個頭,你這到底是看功底還是乾嘛…”
姬青嶼愣了愣才想起來謝鶴衣也乾了的,那會兒自己在一旁看留影,一股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還能調侃謝鶴衣兩句。
如今想來這情況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那真得羞恥死了,好在自己這會兒冇被留影玉給下來,一旁也冇故人窺伺。這麼看來謝鶴衣的心態是挺不錯的。
師尊轉而再瞪了陸清遠一眼便想摘下這雙兔耳,然後手又被他給牽住了,“姬姨你何時回宗?”
姬青嶼直言道:
“若非如今本座放心不下,特地來看看你的狀況,否則早該走了,這京師重地姨就不合多待。”
她看著陸清遠微微蹙眉的樣子,便是眨了眨眸子,又問道:
“怎麼?”
“我在想。”陸清遠思緒蹁躚,“先前在那地宮裡看到了兩幅《玄天寶鑒》的具象化,顧欽說其中那一副《人皇》已死,姬姨本來有冇有可能是女帝姐姐?”
“胡想些什麼。”姬青嶼憤而抬手刮了刮陸清遠的鼻子,“你倒是想得美,女帝姐姐給你扮兔子是麼?那些關乎金麟台的事,莫要去多查了。”
師尊頓了頓,又有些遲疑的樣子:“你不跟為師回去?先前不是不想來這京師,怎麼,如今變溫柔鄉了?”
眼前的姬姨微微眯起了眸子,連帶著她頭上那雙兔耳都豎了起來,陸清遠連忙擺手:
“有始有終嘛,今非昔比了啊姬姨,如今的貴妃娘娘真是您的故人了,京師風雨這才剛剛展露一二,她還想試試,我便陪她看看。”
“若是大勢已經不可挽回,那時候再走也不遲,我看她隻是不想留什麼遺憾,畢竟如今身份成真了。”
姬青嶼懷抱雙臂,輕哼一聲,“還不是舍不得人家陸凝棠,哎喲,新人勝舊人咯——”
陸清遠坐起身又摟摟身前這位禦姐師尊,附耳道:
“陸姨她好歹也扶過我好幾把,如今她尚還有幾分執念,我是勸不動,要不然師尊這位故人去勸勸看?”
“免了。”姬青嶼語氣平淡:
“她如今已尋回了自己的身份,有些執拗再正常不過,但清兒你要知道…江湖是你我容身之地,但不是她的,一個人該處於什麼地方,早已有了定論,她想試試無可厚非,若是換了本座,恐怕亦然。”
果然還得是舊相識啊,陸清遠老實頷首,又聽自家姬姨默默道:
“不過她也並非死板不變,你看某個清冷道姑都能變呢,陸凝棠也是一樣,若這天傾之意無力挽回,她自會放手。”
陸清遠剛想開口,便又聽眼前姬姨悠悠道:
“還有,誰說就她能扶你幾把了?你家師尊難道扶你的還少了,哼,現在也扶兩下,給你點兒顏色看看。”
陸清遠一愣,轉而便對上了師尊那側顏中的盯著他的餘光,他眉頭舒展,下意識輕輕“嘶”了一聲。
姬青嶼聞聲便停,“怎麼?牽動傷勢了?”
她也不管陸清遠點頭還是搖頭,已然轉過身來,正麵對著陸清遠係起青絲,緩緩伏下身來,輕哼一聲,“那也得給,誰讓你方才故意挑惹姨呢?為師就得好好收拾你一通,得要你知錯才好。”
那哪是什麼吃痛,也完全不是什麼收拾吧…陸清遠方才是冇想到師尊這話鋒一轉能行此事,這真得關窗了吧…
不過此刻如今正享受著波濤如怒,眼睛都眯了起來,姬青嶼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鬼使神差辦這事兒了,先前看那留影玉中他是對此有興趣,但謝鶴衣冇那層領悟能力。
如今自己這麼做是因為…雖說那貴妃矜持,不太可能和陸清遠發生些什麼,也冇機會,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姬青嶼說服了自己,當著陸清遠的麵又緩緩張開了那雙紅唇,“阿、姆…”
“嘶——”陸清遠下意識往後仰了幾分,眼前的那雙兔耳還在輕輕搖晃,窗外光風霽月,天色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