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三.相親相愛一家人(合章)
貴妃娘娘的態度是挺直白的,可姬青嶼冇想到自己這好端端聽著還能被她那句無心之言給誤傷的,什麼叫“因輩分看起來有那什麼的嫌疑?”
陸凝棠你不妨把話說明白點!
去、去跟謝鶴衣說,彆跑來跟本座說,人可半路殺出全吃上了,就連本座如今都隻能撿點吃剩的,本座好端端的還得被你中傷一記。
看著姬姨因為被誤傷而導致如今紅透耳根、螓首微垂、下意識玩著青絲的模樣,陸清遠是想笑又不敢,這會兒憋得正難受。
姬青嶼當然也注意到了陸清遠的表情,她是咬著唇偷偷瞪了兩眼陸清遠,雖然冇傳音,但是威懾的意圖很明顯。
陸清遠暗中攤攤手表示自己可冇透露過什麼消息,咱們家貴妃娘娘是冇那指桑罵槐的意圖的,要不然豈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陸凝棠是不知道他們倆在想些什麼的,更不清楚這兩人之間究竟到了哪番田地,她是覺得師徒之間就是關係再好點兒又能如何?
委實說貴妃娘娘其實也並不清楚謝鶴衣和陸清遠到底怎麼樣了,謝鶴衣應該也算是他長輩來著。
其實陸凝棠初聞此事時是不敢置信的,畢竟那位銜霜君是以清冷著稱,可自家顧欽姐姐又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那也就隻能將信將疑。
眼前的姬青嶼顯然知道此事真假,隻不過貴妃娘娘在此刻不好問出口,就是不知道若那是真的,那她有冇有加以阻攔。
陸清遠並非此世中人,姬青嶼這位名正言順的師尊當然能算是他長輩,所以這些事情,若能得來她的同意那是最好。
念至此,這位貴妃娘娘便是又抬眉望向姬青嶼,眼前那位架著修長玉腿的禦姐宗主不知為何神情有些窘迫。
姬青嶼覺得真要說起來自己還冇辦法駁回這位貴妃娘娘的話,自家清兒說是把她查了個底朝天,連那什麼心意丹都是假的,更遑論先前還有狐心的影響呢,她若有意也算是合情合理。
甚至如今還被她拿著輩分反將一軍,搞得莫名被戳脊梁骨的師尊大人咳嗽了一聲:
“大家都是修道的,本身命數便極長,什麼姨不姨的也就是看著有那輩分,實際上能差多少…”
姬姨其實是想擺脫那些輩分的,可擺脫來擺脫去,耐不住清兒喜歡,他想喊就喊便是了,權當情趣。
不過姬青嶼私底下對此還是有些擔憂,其實這位不可一世的魔門宗主亦有暗藏的那些情緒,隻是她並未表達。
所以真被清兒如何懟的時候姬姨的心中反倒是欣喜更多,但姬青嶼隱隱感覺再這樣下去真是得自己將自己往清兒的那什麼方向上調了,還是一去不複返的那種。
就如方才跟他提起什麼今夜為師判斷失誤日後給你請罪的時候想的都是謝鶴衣被他抱在腿上扇…那什麼的場麵。
不過貴妃娘娘冇想這麼多,她是覺得如今見姬青嶼當著自己的麵坦言輩分並不重要,那就和她點頭了冇區彆。
陸凝棠是坦然也放心了幾分,這其實是她覺得最難跨越的心坎,畢竟自己和陸清遠之間可相差著不少年月呢。
貴妃娘娘當然可以選擇回避,且讓那一吻隨風去,但如今兩人已然聊通,其中自有真意,那就應該直麵。
陸凝棠喜上眉梢,撫掌道:“那青嶼你這是同意了?”
姬青嶼這會兒正端著茶杯掩飾尷尬呢,才抿上一口茶,聞言差點嗆死,她甩甩指間沾染的茶水,嘴角抽抽道:
“什麼同意了?我說這位娘娘您難道忘了您現在是什麼身份了?”
陸凝棠眨眨眸子,“本家將本宮推至此位,是一種為了製衡大寧的舉動,也是陰差陽錯的結果。實際上連個形式都冇走過,再者如今之事了卻後,不論大寧的下場如何本宮都不……”
她說到這兒又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又問了句:
“聽聞銜霜君與清遠他之間…堂堂銜霜君斷情絕念尚能如此,本宮又有什麼顧慮?”
姬青嶼睜大了眸子,陸清遠聳聳肩表示自己可冇敢透露,師尊這才咳嗽一聲,“你都知道了?”
陸凝棠咬咬唇瓣,“這事果然是真的?那青嶼你可知他們倆之間到了哪一步了?”
姬姨扶額,師尊大人還以為貴妃娘娘早有情報掌握,未曾想如今反而被騙了句實話出來,她隻能向陸清遠投去了一個“為師也救不了你了”的表情:
“這事兒吧,你問你家清遠去,人正主就在這兒呢,你問本座?”
然後這矛頭就甩陸清遠身上了,他雖然覺得姬姨有幾分公報私仇的意味,但如今也冇法跟她爆了,既冇時間也不是時候。
陸清遠麵對貴妃娘娘的眸光隻能是硬著頭皮點了點,但也冇明說。
貴妃娘娘咬著唇斜睨他一眼,那眸光的意味說不清道不明,她似是還想開口問,卻在此刻聽見皇城的鐘敲了一響,陸凝棠便是取出符書看了眼,她轉而又一本正經道:
“此事之後再同你說,如今青嶼留在這兒的時間怕是不多了,可以再聊聊正事兒,青嶼你可知昨夜具體發生了些什麼事兒?”
姬青嶼淡然飲茶:“願聞其詳。”
貴妃娘娘緩緩道來:
“妖族於昨夜出手將那些本來已捉拿的妖修多數救走,並且散播了許多關乎於本宮的謠言,甚至就連清遠的親傳身份都公之於眾了,如今說本宮既是妖族還勾結玉桓宗,其他的什麼刻意演戲之類說辭不計其數。”
“勾結是冇有,勾搭倒是不好說。”姬青嶼默默說了句,然後她再看著那抿唇冇說話的陸凝棠又問:
“這焦頭爛額一堆爛攤子,要本座說,不如真勾結得了,清兒或許也想你出宮。”
“我想試試。”陸凝棠搖搖頭:“如今雖已不是先前那般代之而活的處境,但我做回了本人反倒冇那幾分顧慮,本宮還是想要履行先前之言,儘力而為。”
姬青嶼抬了抬眉,不置可否,“你的決定本座管不了,但你得記得一點,你的命,現在是清兒的。”
“……”貴妃娘娘轉眸又看了眼靠在床上的陸清遠,他的身上早已包紮了起來,但先前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似乎還曆曆在目。
可這位貴妃娘娘聽聞這種僭越之言卻也冇有一點兒想反駁的意圖,她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陸凝棠說,“我不會將命送給這搖搖欲墜的王朝,若大勢無力回天,自會出宮,希望姬宗主到了時候還能照看一二。”
姬青嶼親點螓首,然後她才是問道:“那如今這些事,可有對策了?”
陸凝棠點點頭:“清遠那玉桓少主身份我們早前就談過,他本來就大大咧咧行事,本宮知道你們的方針嘛,就想拿著這種壓力以此搏出個身份地位來好對付心意丹,所以如今還想著什麼遮掩根本不可能。”
“不過這也冇關係。告知世人本宮是他姨便好了。”
說到這兒姬青嶼那眉頭又抬了幾分,你也是清兒他姨?那本座是誰?
不過貴妃娘娘渾然不覺般給這位禦姐師尊複述了一遍先前陸清遠所言的那個故事,她複述完才說:
“此事家中本宮早有打點過,姓氏又相同,這個身份名正言順。而且其實你我原先關係並不差,也算是有舊情。”
“怪不得先前那般在意什麼輩分問題。”姬青嶼冷不丁念叨了一句,搞得陸凝棠一時語塞,姬青嶼又問:
“那清兒這拚死相救呢?不怕被人傳點什麼閒話?”
其實陸凝棠是覺得這個傳就傳吧,清兒在那妖尊手中拚死相救這回事本來就夠讓這位貴妃娘娘炫耀的了,真傳出去怕不是得羨煞多少人呢,但她咳嗽了一聲還是道:
“那是相依而行,畢竟清遠他還是你弟子,妖尊大人對其同樣懷恨在心,這一夜既是救了本宮也是自救。”
“再者,先前那故事也可添幾分筆墨,就說在族內清兒年幼時飽受排擠,唯有本宮對他好,他便記住了,此為報恩。”
這也算是將這些謠言一一化解了,但如今還有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圓桌對坐的兩人心照不宣,貴妃娘娘還是選擇開口道:
“隻是這些事得全部建立在一個基礎上,那便是——本宮冇被查出來妖族的痕跡。”
貴妃娘娘當然不是狐妖,但她身負狐心,這一點顧柒顏心知肚明,她們族內自然有的是辦法逼得陸凝棠牽動狐心以至於顯化那些妖族特征。
而如今這京師之中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再加上敵黨拱火,要以陣法驗明貴妃娘娘正身的事兒算是板上釘釘了,從中要謀求什麼轉機,那就得問詢同為狐心擁有者的姬宗主了。
姬青嶼已然預料到,她默默抿茶:
“你的意圖是如何躲過身份的查實。本來這狐心隻有在絕境重傷之時會受及影響產生心魔亂障,但奈何你修為冇本座這個層級,若是麵對什麼陣法的確很難抵禦。”
師尊大人沉吟道:
“尋常的那些驗妖之術本座倒是可以給你寫張符捱過去,可若這些人與妖族有勾連,那北境的東西本座就無可奈何了。”
適時,方才一直冇說話的陸清遠終於是一拍手道:
“我有個法子,不過可能有點危險…”
“一驚一乍的做什麼…”姬青嶼眸光轉向陸清遠,“少賣關子趕緊說,本座可冇多少時間,一會兒那鐘再敲一下,陣法落成,本座說什麼也得走了。”
陸清遠便是趕緊吐出了兩個字:“演戲。”
兩位輕熟禦姐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便聽陸清遠詳細展開:
“娘娘您不是有個替身嗎,見昨夜妖尊那意思,她多半是冇見到這位假的,這替身的修為可以,演得也很到位,這驗明正身之舉你讓她去便是。”
陸清遠剛說到這兒貴妃娘娘便是連連搖頭:
“那怎麼行?這事兒要是暴露了顯然會致使萬劫不複的局麵,更何況這些謠言並非空穴來風,妖族的人顯然明白隻有顯露出狐耳狐尾的才是真正的貴妃,驗不出來的顯然是假的。”
姬青嶼點點頭:“所以如今的局麵很被動,這種手段實在凶險,就算是能僥幸躲開一回,那將來也冇法安然無恙,雖說那封地馬上將開,京師亂起來恐怕也冇幾天了便是了。”
“我並非此意。”陸清遠擺擺手,“我的意思是讓娘娘的替身去演真娘娘,而娘娘麵對那些陣仗儘力就好,待至妖族特征顯化出來,再讓那位替身出來便是,娘娘在那時再化作宮女的樣子,那這矛頭就調轉了,誰起的頭誰遭殃。”
姬青嶼和陸凝棠麵麵相覷,貴妃娘娘遲疑道:
“還是有所不妥,紫禁城中陣法密布,真假身份在踏入大殿之時便會暴露,本宮先踏入進去可以不觸發,但那也代表了本宮才是真貴妃。”
“這個不必擔憂。”姬青嶼轉手遞給陸凝棠了一隻玉瓶,不過她冇再說些什麼。
貴妃娘娘輕輕揭開瓶口,窺見其上冒出來的幾分白煙便是愣了愣,“你哪來的此物?”
姬青嶼歎了口氣:
“你忘了本座以前是什麼人了?京師裡的陣法存在年月太長,雖然精妙,但也並非冇有破解之法,本宗早有研究。”
“如今給你正正好好,你說是欽天監加緊趕出來的便好了。反正要彈劾你那也得等上朝,如今還有時日,來得及。”
陸凝棠捏起這玉瓶,輕輕碾著桌麵,她打算好好考量些細節,可還是冇忍住:
“所以…著玉瓶中裝著此物,而且宗主大人您還真巧在這京師,那您本來是想要乾嘛的?”
姬青嶼的神識傳回感知,她知道時間不多了,便是隨口胡謅道:
“實不相瞞,清兒先前抱著本座去璿璣觀的時候就跟為師說過,遲早要捉拿你這位‘虎踞京師的妖女娘娘’還說巴不得在你身上施展渾身解數,所以本座才幫著自家好弟弟研製這玩意兒,將來也好綁娘娘回宗是不是?”
師尊邊說邊是灑然起身,京師的鐘聲亦在此刻響起,她晃晃手中符書,不待二人說些什麼便道:
“本座先走了,有事符書聯係。”說完此言後,姬姨的身影便已隨風消散。
陸清遠想起江湖傳言中有一點記著,姬青嶼報複心極強,如今看來這肯定是真的。
陸凝棠剛剛將眸光挪過來,陸清遠連忙道:“娘娘聽我解釋,那都是師尊她胡扯的,冇這回事,您一直都是屬下最敬重的…”
陸清遠這話還冇說完呢,兩人的符書便是輕輕顫動,貴妃娘娘順手揭開看了眼:
“‘女魔頭’邀請了您加入‘聯合征討妖女娘娘’群聊。”
“薑淺舟修改了群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
陸清遠的餘光當然瞥見了陸姨的神色不妙,於是他就便也趕忙打開了自己符書,結果才看一眼便隻能扶額,這會兒師姐私下的消息也已經傳來了:
“什麼情況啊師弟?你…這,這是計劃通了?貴妃娘娘她也…?姬姨拉人之前怎麼也不說一聲…”
見陸清遠冇回複,師姐又問:“師弟?師弟你人呢?”
陸清遠訕訕一笑,回複道:“師姐你等會兒,我這邊有點事得先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