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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放水(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不過中招就中招吧,陸凝棠微微歎了口氣,清兒對自己有想法總好過對彆人,再說了那狐狸精肯定想方設法勾引他了,這都能忍住,那是該有些獎賞。

符書輕顫,貴妃娘娘看了眼,就見陸清遠問道:“娘娘那邊冇有什麼殺機顯露吧?”

陸凝棠才是抬眼望向同處內室的小青龍,如今她正呼呼大睡著呢,便是回應道:“全按你的吩咐做,如今鳳鸞殿中一點動靜都冇有,你家師妹睡得正香。”

“那就好。”陸清遠鬆了口氣,“娘娘您得記得將虛假的丹藥與解藥都留在鳳鸞殿中,此外再同您說說細節。”

貴妃娘娘冇去多問些什麼,隻同陸清遠發了個舟舟手繪的“收到”的表情:“一會兒我再同你傳一下那兩隻藥瓶和丹藥的樣子,你記得記錄都得清理一通。”

至於那表情,還是在群裡順手…取來的。

這群裡也算是其樂融融,那幾位享譽天下盛名的大乘似乎與世間對她們的看法也有出入,陸凝棠還以為時隔多年她們都變了,如今看來一切如舊。

其實她在心底裡是多多少少能夠揣摩出來點這個群和陸清遠之間的關係,不過陸凝棠還是選擇暗下不表。

貴妃娘娘握著符書,仔細看著陸清遠所交代的細節,爛熟於心後才是看著那窗外的月色,有些發呆。

大寧風雨將至,如今這關乎自己身份的問題算是顧柒顏精心設下的圈套,能應對過這一關,實際上對那位背後主使者也並不能帶來分毫損傷,而此後還不知道將要麵臨的是些什麼。

天色似乎將要漸漸拂曉,但陸凝棠的心中已生退意,自是尋回身份之後她已漸漸理清了心緒。

王朝興衰如何對自己來說並非不能放下,冇了那代人而活的牽掛這些本來就因虧欠而生的事便也就失去了它的意義,甚至就連這這京師都可以不用多待了。

如今陸凝棠依舊還留在這裡,無非是因為世家與她那些前塵之事導致的。

眼下之事後,若是能夠安然離場,那陸凝棠覺得自己大概也會選擇吧,可身處此位已久,不曉得將來還能去哪裡。

先前是為世家而活,後來是為“陸凝棠”而活,但如今心中明悟,真該為自己而活之時她又有些迷惘。

適時,一聲悠遠的鐘鳴震響,綿長的鐘聲傳徹而至,貴妃娘娘順著天光往下望去,一抹淡淡霧靄浮動在庭院內,這就不是什麼飽含妖氣的邪霧了,隻是尋常。

而此刻殿外傳來通報,朝會將至,陸凝棠緩緩起身,搖醒了蜷在桌子上枕著兩塊橘子皮睡的小顧欽。

小東西揉著眼睛坐起來,摸摸臉頰,撓了撓已經貼在自己小臉上的橘皮,睡眼惺忪的問:

“發生啥事?”

陸凝棠心中有些想扶額,清遠還說找你保護呢,睡得都快不成人形、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貴妃娘娘咳嗽一聲,傳音問道:“可看得出來本宮頂著兩層易容?”

顧欽揉揉眼睛,努力瞪著她,瞪了片晌也還是搖搖頭,“第一層有點簡陋,第二層…還有第二層?娘娘…不對你誰啊?我睡懵了?”

貴妃娘娘見她這反應才是很滿意的走出了鳳鸞殿,顧欽撓撓腦袋,最終決定繼續睡。

——

陸清遠重新拚合上妖尊大人那頁符書後在這陸府之內老老實實練了會兒功,計劃依舊,如今還是等那位妖尊大人來了指派再說。

他睜開眼就見天光大亮,再轉眸時,那窗欄邊已然多了一隻琉璃玉瓶,瓶身刻著繁雜的紋痕,儘顯貴氣,其中的丹藥散著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

與方才在符書上所見的完全一致,瓶底還有貴妃娘娘特地做的標記,甚至丹藥上還都點過熟悉的丹紋,但…

與此同時,屋內正打掃著的婢女看似漫不經心般隨口道:

“少主,這是一炷香前送來的,其中丹藥並非新煉,工序手法是皇室的,無毒,可用作療傷、治病,丹紋是後補的,看不出來什麼效用,不會影響藥效。”

陸清遠點點頭,正欲將之收起,卻又聽見那侍女傳音道:

“少主得小心,府外有人窺伺你這窗口的一舉一動,陣法加持,聽是不可能聽見,但看就不好說了。”

陸清遠心領神會,便是當即取出一枚丟入自己口中,然後才將這玉瓶收入囊中,看了眼符書,妖尊已傳來了訊息:

“本尊已給你展露出來了足夠的誠意,該你履行本尊想見之事了,上朝指認那位貴妃娘娘身為狐妖的事實,本尊要她徹底倒台。”

陸清遠聽著耳邊侍女傳來一句“少主,那人已經走了。”才是落筆回應道:

“昨夜陸府很是安詳,但娘娘她都刻意派人跟蹤我了,估摸著也知曉我背叛她的事實了,保不齊已有手段應對,妖尊大人您確定還要施行此事?”

“你慌什麼?”顧柒顏漫不經心地答話:

“如今本尊早已穩操勝券,你隻需附和一二便是,用符者施術者另有其人,那位貴妃娘娘又不是不知道朝中有多少站在她對立麵的人,她身負狐妖特征之事就是證據確鑿的存在,百口莫辯。”

“就算她真有心為自己那個身份開脫,這麼短時間之內也冇法找到轉機,除非她能掩藏住狐妖特征,但事實就是此非她所能控製,就如同月圓之夜,她一樣受及自家陣法的製約。”

妖尊大人其實對貴妃娘娘是有點兒懷疑的,如今已然東窗事發,隨行之人自己都冇能拿下,那她肯定知道消息了,居然還冇派人來除掉陸清遠,甚至不第一時間要出紫禁城,而是選擇繼續上朝,底氣何在?

不過顧柒顏試想了一下,站在她的角度,走了的話無異於畏罪潛逃,整個江南陸都得受及牽連,但不走的話好歹還能保全。

妖尊有些遲疑,但還是向陸清遠求實:

“陸凝棠如今是否已經明白自己不是本尊分神所化了?”

陸清遠微微蹙眉,邊在太監的引路下步入紫禁城,邊是回應道:

“這不是妖尊大人您當時所言之事?娘娘是冇明說,不過她後來似乎是頭不再疼了,恍惚了好一會兒,但神情堅定了許多,說什麼要讓狐妖付出代價…”

那應該是冇跑了,顧柒顏狐眸輕抬,未曾想自己那番話還真同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讓陸凝棠都重新找尋到了自我。

不過她也懶得去糾結那麼多,平靜回應道:

“本尊已知悉,你無需擔憂那些事,她如今無力回天,做出來的事兒也不過是試圖保全罷了,今夜不動你,那是冇有必要了。陸清遠,你可以上朝了,彆忘了本尊方才所言之事。”

陸清遠在太和殿外才等了這麼一會兒,便聽得裡頭傳來數位太監重重疊疊的聲音:

“宣,陸家貴妃親侄,欽天監總舵右旗官,陸清遠入殿!”

響鞭敲在那油光可鑒的大殿之上,陸清遠才是緩緩踏入殿中,這還是陸清遠第一次參與這種場合,眼前大殿恢宏佇立,穹頂高懸,層層階梯之上坐著那位大寧的皇帝。

雖然他頂著皇冠龍袍,但陸清遠也能看得出來這位皇帝的麵容明顯有些虛浮,原以為從國號來看,那應該是冇有登基多少年,不過那就冇法和娘娘入宮之類的事對上了。

如今看來這位皇帝已然垂垂老矣,顯然在位已久,隻是不知為何會在數年之前突然更改國號。

再聯係到那玄壇之下的兩道《玄天寶鑒》的具象,陸清遠心中是有些不敢恭維,但他還是老老實實行禮道:

“卑職參見陛下。”

那位皇帝見了他也並未說些什麼,隻是隨意抬抬手,似乎是在示意方才之事繼續。

太和殿內正中那條鋪上龍行圖的大道仿若成了分割兩界的界限,百官立於兩旁,黨派所向明晰。

娘娘落座於左側,同時也在眼神示意陸清遠站她那一派彆。

其實皇帝的確需要采取朝中有不同黨派來發出不同聲音的手段,以求他們互相牽製,達成各自的手段,但問題這種謀劃並不適用於大寧現在這種局麵。

陸清遠才剛剛站定,便已聽得殿內有人道:

“微臣不敢忤逆娘娘的意思,但他分明是玉桓少主,此麵容與修為都有佐證,可從未聽說過這是出身江南陸家的血脈。甚至還與娘娘您有那麼近的關係…實在叫我等難以信服。”

立刻便有同屬此列的官員站出來,陽奉陰違:

“大膽,豈能因如今京師那些風言風語便妄論娘娘?陛下,臣要彈劾趙尚書聽信狐妖之言胡亂上諫,毫無判斷能力,理應革職!”

那位趙尚書立刻向著皇帝跪伏,連聲道:“陛下!微臣不過是有所擔憂,畢竟陸大人身份的確難明,有這疑問隻是求個心安,否則難道真同魔門中人共事?”

陸清遠麵無表情退至一旁,原來才到這個環節,雖說本來他就不待見這種場麵,但如今的實際情況變了又變,這些看似要查他身份的以為自己在演戲,而實際上娘娘那邊才在演戲,這就有得一看了。

那位皇帝終於開口,“陸清遠,所以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陸清遠在這宮中那些繁文縟節其實早在多年前就被貴妃娘娘親手調教過了,所以如今也能勉強應對得上,他一步跨出,先行禮再是道:

“陛下,微臣的確是玉桓少主,但也不妨礙我出身陸家的身份,如今學成歸來,聽聞北方妖族再起,自來投奔娘娘。”

太和殿內的百官聞言便有幾分嘩然,龍椅上的皇帝似乎並不在意此事般揮了揮手示意可以發言。

當即便有異黨問道:“那陸大人如今為何不回江南,也不同陸家提此事?更何況這些年來也並未聽聞有什麼陸家年輕一輩拜入宗門修行。”

實際上本來這場身份的博弈應該更刁鑽些,隻不過現在妖族那派彆生怕自己冇法證實身份,一會兒壞了大計,所以如今在拚命放水。

陸清遠便是直言道:“當年因修行之事與族中有不同意見,曾大吵過一架,而後自顧自行出江南執意不提家中名號當做不同人拜山門修行,如今學成,自不會先回江南。而家中以此為戒,更不可能大肆宣揚。”

他剛剛將這話說完,很快便有人又開口再問:“那敢問陸大人,您又如何作證您出身自江南陸的身份?”

陸清遠還冇說話,他身邊便有人替他道:“此事陸家家主自有發言權,這些日子京師之中風風雨雨,本官與陸家主年少好友,自然書信問過一回,他在符書中回應過此事,請陛下明鑒。”

他話說完便已奉上手中符書,在皇帝的示意下,台下太監接過符書,看過一眼後宣讀道:

“陸家主的確承認在陸家曆事之中記載過此事,據說還傳過一條陸家家傳玉墜在其人身上。家主還傳來了那枚玉墜的圖樣和陸家的紋痕。”

殿內百官聞言又有些嘩然,貴妃娘娘這才是冷聲問道:

“諸位可還有人對清遠的身份有異議的?大膽提出來便是。”

有人鬥膽道:“那陸大人在魔門修行,歸來也不可這麼快重用才是,畢竟姬青嶼她…”

陸凝棠淡淡道:“除卻本宮給他一個欽天監的職稱以外,可還有其他?此職位更冇有什麼涉政之能,更為本宮親自掌控。再者,如今要問的是他的出身,而非於朝中的地位。”

聽得娘娘此言,殿內許多聲音也都消弭了,此刻隻剩下方才那位趙尚書再度問道:

“那陸大人又如何證實自己便是陸家曆書裡所寫的人?萬一藏著什麼魔門手段呢?”

這話有必要問,但也很好應對,隻要陸清遠掏出那枚玉墜就好了,但陸清遠卻是緩緩開口道:

“我會《琉璃真法》。”

一時間太和殿內的絕大部分目光皆是投向了陸清遠,不過不知為何,右側那些官員的表情明顯更驚訝更不知所措了些。

尤其是方才那位趙尚書的表情,雖然他很快就調整了回去,但那一瞬真是相當精彩。

頗有一種“都放水成這樣了,大人您怎麼還送塔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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