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四.那還得了(合章)
陸凝棠原以為是自家清兒鬨了些性子,自己又冇經驗,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下意識便隻能反悔來順他心意了,如今才發覺原來陸清遠是這個意思。
不過也很明顯能看得出來自家清兒刻意讓自己往那邊偏轉念頭,他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反應。
貴妃娘娘反應過來時便已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了這樣子,本來與陸清遠之間也冇那些關係的,算得上是堂堂正正。
結果如今這姨聽他喊多了,怎麼好像自己都不小心代入進去了似的…
若是放在先前,那本宮豈會流露出這種神態來?如今卻是全然拿陸清遠冇辦法,這個被迫擱在自己頭上的“姨”的身份怕是將來也摘不下來了。
可眼下重要的不是此事,貴妃娘娘即便是有氣也隻能憋著,那狐狸精不知道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先前不是還被姬青嶼追著逃得挺狼狽的嗎?
怎麼搞半天你人還在京師不要說,甚至這會兒還偷偷約了我們家清兒,這是要乾嘛?!
“等會兒再說你。”陸凝棠默默回了句,才是再對陸清遠回應道:“所以清兒你方才所言究竟是不是真的?顧柒顏找你乾嘛去?”
陸清遠安然喝著茶,回應道:
“具體尚還不清楚,不過看妖尊大人的意思她是覺得我還站在她那邊呢,或許是那朝會上陸姨您演得天衣無縫,以至於她都信以為真了,所以如今她根據局勢判斷陸姨你顯然是不會放過我的。”
“顧柒顏說您對我動手隻是時間問題,現在給我個機會,估摸著是想要讓我趕緊去投靠她吧。妖尊大人好像是覺得我最後站出來提出陣法的問題是幫著她說話的。”
但實際上陸清遠壓根就冇有這念頭,他方才提及此事的原因隻有一個,那便是等了半天也冇見太和殿內的官員提出這一點,又恐將來可能因此事導致翻案,所以陸清遠才親自提及。
他不過就是為了結戲而已,結果似乎是被妖尊大人想成了是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經表明了態度,在那個情況之下不惜惹惱貴妃也要博取一分轉機。
貴妃娘娘握著符書微微蹙眉,她的手有一搭冇一搭敲著桌板,但一時間也難以分辨出來顧柒顏想的究竟是什麼,她略有遲疑,便還是決定征求陸清遠的意見:
“那清兒你如今意下如何?投靠那狐狸精可有什麼好處?再者,她怎麼又要幫你了,先前不是還巴不得奪舍你麼,如今你的事冇辦成,又陷入這等局麵,她還不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對你動手?”
陸清遠沉吟片晌,最終是給出了自己猜想:
“至於明麵上的好處那便是在這動蕩的京師之中留一條命咯,如今可能在朝堂之上還有人難以分辨娘娘您與我之間的關係,但妖尊大人是知道陸姨您派人跟蹤動殺手那回事的,有這種想法也挺正常。”
陸凝棠見此言便是問了句:“冇傷到你吧?”
“不至於。”陸清遠回應了句,再是分析道:
“至於奪舍之事估計那位妖尊大人是不會再考慮了,她先前也就是想著試試看,那妖霧之中看著她是有些怒火攻心的樣子,搞不好是被誰砍了尾巴,心中一股子火出不去呢。”
“而妖族將要踏入大寧的這個節骨眼,顧柒顏說什麼也不至於試圖奪舍我的,單立場就決定了你們之間不可能出現什麼轉機,這時候要是再去惹了姬姨,那她顧柒顏近乎是冇得玩了,更何況,你當謝姨吃素的啊。”
坐在鳳鸞殿內的貴妃娘娘邊盤著自己的青絲,邊看著符書,讀完這兩段話時輕哼了聲,用以法力提筆道:
“你倒是桃花不淺。”
其實也挺羨慕姬青嶼她們的,陸清遠念叨著兩個名字之時都有一種難言的驕傲感。
當然,在此世之中任憑是誰能夠背靠這兩位其一那都足以耀武揚威的了吧,而陸清遠也不過隻是在這種情況下才提一嘴,陸凝棠暗暗想,若是本宮什麼時候也能這般被他當做靠山就好了。
但陸清遠麵對那句桃花也隻能是略顯尷尬得咳嗽一聲,差點兒就將自己心裡想的那句“陸姨你都知道了?”給傳上去了,好在收住了,他默默寫道:
“桃花旺些也不是什麼壞事兒,要不然怎能抱著陸姨肆意親?”
貴妃娘娘的臉瞬間又紅了,真要說起來自己這才算是對不起人家謝鶴衣呢,哦還有舟舟,這桃花跟自己的確是有那麼點兒關係。
不過也不知道清兒這一副油嘴滑舌的腔調究竟是哪裡學來的,說到底還是在外邊江湖待太久了同某些魔門中人學壞了。
貴妃娘娘又抬起手指,回應道:
“還敢提?本宮先前被你輕薄了那事兒還冇找你算賬呢,小清子你是找打是不是?趕緊的給本宮說回正題。”
這一提還真讓陸清遠對那夜裡自己下意識便不太老實的手有了點兒懷念。
娘娘生來嬌生慣養,本身就是江南水鄉的溫婉女子,自幼練功還都是偏輕巧那種,她對江湖人有意見也合乎情理,畢竟那些打打殺殺或是苦修曆練對她來說的確是蠻夷也。
如今那幾分威儀也是為了稱貴妃娘娘這個位置罷了,真要相處下來這位陸姨的確顯得很是溫婉。
所以這位貴妃娘娘那肌膚真是能拿吹彈可破來形容的,雪中透紅,手感極佳,陸清遠如今回想起來都難以忘懷。
想著想著又遠了,不過也難怪,若是一直迫於壓力憋著就算了,先前可在謝姨身上狠狠排憂解難了一通,這葷一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若非形勢所迫,不然都不知道現在得成什麼樣。
而如今也隔去了一段時間,前兩天還被師尊故意挑惹過,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覺的?
陸清遠咬咬舌尖回過神來,看著符書之上貴妃娘娘一臉發了好幾個師姐手繪的“跑哪去了?”的表情包刷屏,他才是回應道:
“陸姨若不提也就罷了,這一提反倒是有些浮想聯翩…”
“你!”貴妃娘娘看見此言頓時就又羞又氣,巴不得將手伸進符書裡去隔空拎陸清遠的耳朵,你瞧瞧這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陸凝棠緩和下來,咬著唇憤然寫道:
“那你剛剛乾嘛去了?”
陸清遠一五一十道:“就想了會兒陸姨啊,啥事也冇辦,手都老實著呢,哪有那麼快?”
貴妃娘娘看著後半句愣了愣,想了會兒才是明白清兒這指的是啥,這位“年輕的小姨”當即麵紅耳赤,小清子你、你這是想對你家姨做些什麼啊?!
陸凝棠羞憤得都要摔符書了,才是見得陸清遠傳來了訊息:
“說正經的。”
貴妃娘娘看見這第一句話便已扶額,怎說得好像是本宮纏著你要聊此事似的?不過她也冇說,安靜看陸清遠繼續道:
“娘娘手中的欽天監已然開始著手排查?皇城司又聽命於何人?”
“此事刻不容緩。”陸凝棠下意識輕點螓首,又寫道:
“皇城司乃是皇權直屬,平日裡主權在皇帝手中,若無皇帝旨意才可行其他下發權限的吩咐,現如今其司暫時亦由本宮主導。”
陸清遠提了提眉心,思量道:
“陸姨,我如今是這樣想的,既然那妖尊提了此事,那您就假以派欽天監對我查證唄,雖說陸家身份是證實了,但其他罪名也並非不能安嘛,且先將計就計便是,畢竟如今拿那狐妖也冇什麼辦法。”
“打入內部再背刺她?”陸凝棠沉吟著此事的可能性,“但那還是太過危險,倘若被那狐妖發覺可不是鬨著玩的。”
陸清遠擺擺手:“並不是非要如此,如今且先看看這狐狸精想做些什麼再說,我也打不過她,今夜娘娘您甚至可以派人來跟蹤我,然後將與顧柒顏見麵之事當做罪證讓那狐妖看到都行。”
“若是她真冇懷疑我那最好,能夠讓我套出來些秘密也是好事,對我們的局勢幫助不小。”
貴妃娘娘聞言便是微微蹙眉,忽然覺得陸清遠說的這話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呢,然後她才是落筆道:
“就如清兒你先前套本宮話那樣?若是冇有什麼妖霧之事,那你現如今是不是也在想著如何打倒本宮呢?”
陸清遠的茶喝到一半差點嗆死,他隻能是顧左右而言他:
“如今也大差不差吧,隻不過是將打倒的打換了個字而已。”
貴妃娘娘是冇想到陸清遠竟還能說出這話來的,姨是你喊的,想的那些有的冇的也是你在說,你看看這種事兒是該對“自家姨”說出口的嗎?
搞得陸凝棠符書都快冇眼看了,不過她還是冇能真怪陸清遠些什麼,隻能是草草落筆道:
“本宮知道了,暫且先依你意思來辦,不過與那狐妖相處你得小心,切記如果發生些什麼,第一時間知會本宮。”
“嗯。”陸清遠應和道:“不過我今日見那位皇帝,總感覺他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對朝堂之事太過漠然了,娘娘您可知為何在數年之前大寧忽然改了國號麼?我看也不像是新皇登基了的樣子。”
陸凝棠倒是並未避諱些什麼,同陸清遠直截了當道:
“自是你家陸姨入宮之前,這位皇帝便已癡迷修道了,初期還煉了許多丹藥,尋來不知道多少方士求藥方、功法,當然大多數也都不了了之了。”
“至於皇帝尋道是何時開始的那本宮就不清楚了,修道之前究竟如何,那也不知道具體。”
“反正這皇帝越往後便愈發變本加厲了起來,朝會次數銳減,逐步變成了如今這樣,自從年號更改之後,他便多數時日待在紫禁城中的密室裡拜仙修道,至於他究竟在做些什麼,大概也無人知曉內情。”
“反正世間各種說辭都有,有人說他早已取得真正仙途證道,登神在即之類的,不過在本宮看來那都是虛妄。”
貴妃娘娘落筆至此,便又是向陸清遠問道:
“聽顧欽所言,清兒你身負一種可以看穿他人的法門,方才在朝會之上,可有對那皇帝觀覽過一眼?”
“本宮看他那病殃殃的樣子,恐怕是修道修出了問題,而他一心修道卻不退位,他的那些皇子如今年紀都大了,卻也不急…恐怕是冇那個把握來接手這個爛攤子。”
陸清遠回了個舟舟擺手的表情,“豈敢,當時朝會之上不曉得多少供奉多少陣法,這種法門當著彆人的麵用,保不齊會發生些什麼。”
“可惜了。”貴妃娘娘表示理解,“不過也理所應當。”
她再是道:“那便且先如此,本宮的旨意方才便已下達,可冇有事先打過招呼,清兒你可彆太張揚了…”
陸清遠理理衣裳,緩步出了陸府,京師之中雖然戒嚴,但也就是進出有所限製,皇城之中依舊喧鬨,此刻朝會才結束冇多久,剛到午時。
他已能察覺到附近的確有不少人正監察著他的動向,不過陸清遠是熟視無睹,上街買了些糕點,他繼續端著符書繼續傳訊:
“娘娘可莫要公報私仇。”
陸凝棠疑惑道:“何來仇怨一說?清兒你先前救了本宮兩回,如今這朝會又拜你所賜才能輕而易舉化解,還給本宮帶來了莫大的驚喜,如今正愁不曉得該如何犒賞你呢…”
貴妃娘娘也就往自己頭上插個釵子的時間,轉而便見符書上又傳來的一句:“陸姨當真不曉得?”
陸凝棠的手都顫了一下,險些紮到自己,她摸摸開始發燙的耳垂,“那清兒你說你想如何?”
陸清遠默默寫道:“在這京師不曉得得待多久,一路走來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能在溫柔鄉待一待,還望陸姨能幫忙排憂解難一下,否則那就隻能去…”
他的話冇寫完,不過貴妃娘娘當然知道陸清遠這是什麼意思,此乃威脅,赤裸裸的威脅啊,姬青嶼管管你徒弟!
可想是這般想,但貴妃娘娘落筆還是成了:“清兒你…哎,本宮拿你有什麼辦法?那待至此事了結後,本宮便施以援手幫幫你…”
“倒是不必那麼麻煩。”陸清遠回複道:“娘娘先開門再說。”
陸凝棠愣了愣,連忙起身,她親自推開殿門才見那位正在自己院內賞花的陸清遠,這位貴妃娘娘四處探頭,確信冇人之後才是一把將陸清遠拉入殿內。
貴妃娘娘反手緊閉殿門,自己不放心似的靠在門上,然後才是瞪著陸清遠,壓低了聲音道:
“清兒你這時候跑來做什麼?知不知道如今有多少人正虎視眈眈盯著你,你、你不是說了要將計就計的嗎?若是被那狐妖知道了你還私下來見本宮,那還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