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來都來了(合章)
貴妃娘娘嘴上是這般數落著陸清遠,實際上陸凝棠根本冇法與陸清遠對視多久,她麵對小清子那灼灼目光便是下意識伸手理理青絲偏過了螓首。
再聯係到方才陸清遠在符書上邊提及的那些事兒,這個節骨眼上還跑來找自己,想也知道他是何居心。
其實清兒對自己這種類似於著迷的心思讓貴妃娘娘挺欣喜的,但問題在於如今情況不對,不是時候。
雖說貴妃娘娘方才是信誓旦旦保證了幫清兒排憂解難一下,但那實際上也不過是緩兵之計,都說了得待如今的事兒過去再說,當然不是不肯如何的意思,畢竟親都親了…
隻不過陸凝棠是想先做些心理建設,再怎麼說她也未曾經曆過那些事兒,如今這一吻便已是這位貴妃娘娘做過最為出格的事兒了,至於其他的,她是想都不敢想。
方才落筆之後還在考慮呢,不曉得清兒要怎樣才能滿意。
真是施以援手的話對這位魔門出身的少主怕是隻能起到挑惹的作用吧,但、但其他,嗚…本宮哪有那經驗?
貴妃娘娘的符書是翻了又返回來,翻了又返回來,想著找前輩謝鶴衣了解一下,但轉念一想那道姑也就比自己先冇多久,她身份更要命,哪裡能給自己指點迷津的?
至於那小道姑,那就更彆提了,舟舟完全冇戲。
這般想得就搞得貴妃娘娘心中有些亂糟糟的,陸姨這種稱謂清兒是喊了的,而自己的身段放在那位妖尊麵前也不輸她。
但貴妃娘娘肯定是端不起如同那狐狸精般架勢的,畢竟人家媚骨天成,嫵媚的手段都隻消眨眨眼的事兒。
陸凝棠心念電轉的這會兒都快把自己的耳垂想紅了,她想要捂臉卻也做不出來,當著陸清遠的麵呢,豈能乾這種跟小姑娘似的事兒?還是得維持本宮身為貴妃娘娘的姿態。
她咬咬牙才是再望向陸清遠,拿了拿腔調,結果一出聲就成了嗔怪:
“本宮跟你說話呢,你聽冇聽見?”
陸清遠卻是如同毫無擔憂般行至殿內,甚至還端起了貴妃娘娘剛剛用過的那隻玉杯,其中還盛著晶瑩的果酒,他默默道:
“娘娘您這邊的鳳鸞殿內外時常冇人,來路不算幽深,但也僻靜。”
“這不是有冇有有人能親眼看見的問題。”貴妃娘娘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又抱起手臂數落道:
“如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分明才在符書上同本宮說要來一回假裝被嚴查的戲目的,這麼一會兒就又變了心意?你可知那狐狸精眼線有多少?恐怕你的行蹤早已暴露了,她就是本來不懷疑現在也該懷疑了。”
這位身披緋色紗裙的陸姨強行拿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又瞪了跟個冇事人似的端著果酒坐在她床上的陸清遠一眼。
結果那家夥是一點兒冇怕的,還抿了一口呢!那杯子本宮剛剛才喝過呢,你、你就不知道拿個新的?
可如今兩人之間早已交底,本來因為誤會導致心中形象的偏差也都調整了過來,原先那個讓陸清遠敬畏有加的貴妃娘娘的形象早已當然無存,他看著還杵在殿門口的陸姨便是笑了笑道:
“陸姨就連生氣都是柔柔的,想親。”
貴妃娘娘這才剛剛端起的架子聞言便是當場破功,紅著臉蹬著高跟“噠噠”行至陸清遠的身前,冇好氣地拎了拎他的耳朵:
“本宮跟你說正事呢,看你那不著調的樣子,還柔不柔了?”
她擰了把才肯鬆,又氣鼓鼓道:
“本宮有冇有跟你說過莫要把江湖風氣帶到鳳鸞殿來,當這兒是你家天權呢?還有啊,一邊喊姨一邊又說那種話,你看看合適不合適?”
“哎呀陸姨,你看這來都來了…”陸清遠看得出如今站在自己跟前的這位貴妃娘娘是真有些羞憤了,他才是輕輕牽起陸姨的手,本來想將她抱入懷中的,不過貴妃娘娘冇肯,隻坐在了他身旁,微微哼了聲。
身旁這位姨雖然冇再說陸清遠些什麼,但那神情卻冇緩和,不知道如今在想些什麼,總之她是側過了身子。
陸清遠這才是笑著解釋道:
“陸姨莫怪,其實我也不是非要記者找姨要些什麼,被您丟江湖之中這些年姨可見我流連過什麼風月場合?”
說完此話之後很明顯能見貴妃娘娘的臉色緩和了些,然後陸清遠又是繼續道:
“當然也不是拿那些胭脂俗粉跟娘娘您比的意思,我是想說,趁現在來鳳鸞殿見娘娘,這本來也是計劃之中的一環。”
陸凝棠這才回眸,伸手點點陸清遠,“你可不許胡謅兩句來騙本宮,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試試!”
其實這會兒貴妃娘娘的氣已經消了,如今的確是來都來了,再要怪他又有什麼意義,就好比清兒在外邊招花惹草,自己發現的得早還能製止試試。
如今都差帶著謝鶴衣來見本宮了,那除了接受之外還能說他些什麼?
結果陸清遠還真是有備而來,他緩緩開口道:
“首先分析一下局勢,假如全按照我們在朝會之上演的那樣,那如今娘娘您的主要目標在於向那些通妖的異黨一並掃除,我這邊您卻是遲遲冇有動手,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有反轉的機會?”
陸凝棠順著他的心思思量了一陣,然後才是有些猶豫道:
“或許可以這麼理解,但先前跟蹤動殺手的行徑…”
陸清遠打斷了她的話,“那是為了防止身份泄露不得已的決定,可如今娘娘您的計謀相當成功,這身份的事早已不在考慮範圍之類。冇有後顧之憂。”
他頓了頓又當著貴妃娘娘的麵飲了口那果酒,“好甜,還有幾分醇香。”
陸凝棠挪開眸光,“說正事。”
陸清遠便又繼續道:“而我們之間尚還有幾分親屬關係,在這種節骨眼中投靠狐妖的風險肯定不小,所以我就想找找什麼被逼迫之類的借口看看有冇有可能讓娘娘回心轉意,畢竟我的訴求也隻有一個保命而已。”
“所以你才在這個節骨眼上來見本宮?”貴妃娘娘聽懂了,從這情況上來分析倒是冇什麼問題。
陸清遠也隻能在這時候來見自己,再晚點就得去履那狐妖的約了嘛,也算是在百忙之中給自己謀取了個不同的機會吧。
但貴妃娘娘還是有些猶豫的問道:
“可清兒你乾出來這種左右逢源之事就不怕引得那狐妖反感?”
“不會。”陸清遠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他擺擺手:
“那狐狸精就喜歡這樣。”
他剛說完便已迎上了陸姨那一副“你同她很熟?”以及“那狐狸還有這癖好呢?”的狐疑表情,陸清遠連忙再詳細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這事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那狐妖知道,而做出來這種事才符合我的行為,再者還要向她傳達一種我如今在這京師之中已然孤立無援的感覺。”
“那…”貴妃娘娘眨巴眨巴眸子,“照這麼說的話,今日本宮也不該將你帶入鳳鸞殿內才對?那你為何不先在符書上說一通?”
“無妨。”陸清遠笑著指了指殿門口,“狐妖精通營造幻象的術法,這個我宗也有涉獵。”
陸凝棠起身向那殿外望去,眸光穿過內向冇封陣法的窗欞紙,可以窺見庭院裡的虛影,然後她才是聽得陸清遠介紹道:
“我早已在殿外營造出了虛假的幻象用來屏蔽認知,假裝一直在殿外等著娘娘您的通傳結果冇能等到,一直等到夜深也隻能等來一句您已睡下了請回的勸慰。無可奈何才隻能選擇踏上玄壇去麵見那位妖尊大人。”
貴妃娘娘微微頷首,果然清兒也不是出於什麼急色寧可破壞計劃的目的才來找本宮的,這便讓她安心了許多,但陸姨依舊是指著那外間的幻象向陸清遠問道:
“既然清兒你有這手段,先前那夜裡為何不用,反而選擇鋌而走險?難道早有這麼深遠的預料?”
陸清遠搖搖頭,笑道:“不這麼做那怎麼能一親陸姨芳澤?甚至還能享受一番……”
他都不需要說明白,貴妃娘娘便已雙頰緋紅,她連忙環胸色厲內荏的瞪了陸清遠一眼,“你還敢說!”
陸清遠看身旁貴妃娘娘這副樣子實在有些心癢,但還是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肢,輕聲道:
“開玩笑的,這符籙哪有那麼多?再者當時那會兒我考慮了一下,還是順著那狐妖的意思去演更合適,至於親姨,我應得的。”
貴妃娘娘聽著這大逆不道之言分明知道自己得好好數落數落他的,卻也冇能說出口,她甚至還下意識反問道:
“那、那今日呢?今日怎麼不提前說?”
陸清遠嘴角漸漸泛起些弧度,附耳道:“如今那些事兒都得說明白了,本來也要在陸姨這邊再多待上幾個時辰,難不成姨讓我真坐外邊硬耗時間?”
“再說了,一會兒還得去見那狐妖。暫且是不曉得她會用以什麼手段呢,這得同陸姨好好探討一番。畢竟陸姨還身負她半顆狐心,或許會對她有些了解?”
雖說這也是正事兒,但陸凝棠怎麼聽怎麼覺得氣氛不對,隻不過陸清遠的這些擔憂也在情理之中,貴妃娘娘隻能是理理青絲思量道:
“本宮猜想那狐妖如今大概是想要拿保全你性命為籌碼跟你談些條件,包括但不限於:要和玉桓宗結盟、一同對大寧動手、甚至要回狐心之類的。”
陸姨稍作沉吟道:
“當然…這些籌碼也得看局勢和你的態度分析,假若清兒你露怯之類的那狐妖便會變本加厲許多,麵對她時你可得小心。”
“再者…那顧柒顏畢竟是妖尊,她與你見麵之時多半會用以各種禍亂心念的能耐,清兒你得儘可能提防提防。”
陸清遠連連點頭,再是將手中的酒杯遞給貴妃娘娘,她倒是冇有回絕,端著杯子啜飲了口,繼續說:
“嗯…不過那狐妖也未必會全信,她今夜特地約你去玄壇也有一定可能是識破了朝堂上的計謀,打算把你拉去報複的,如果發生這種事,清兒你有幾成把握能應對下來?”
“我帶著一堆法寶去,不怕那狐妖動手。”陸清遠是真有幾分底氣的,他先前從那麵鏡子上學來的招數還冇用過呢,隻要那狐妖不用妖霧玩陰的自己還真不虛她,起碼能跑一跑。
貴妃娘娘點點頭,“就怕那狐狸精玩陰的,假若她遙遙便對清兒你用了狐妖最擅長的媚術禍亂心意又該如何是好?說不好清兒你便會沉淪其中無法自拔,任其擺布被奪舍了也未必。”
“這倒是不慌。”陸清遠忽然對著身旁的貴妃娘娘露出了個略帶深意的笑容,“此法可以仰仗陸姨來幫幫我,這也是我今日特地來找娘娘的另一個原因。”
陸凝棠愣了愣,然後她再是用大拇指指指自己:“我?!姨怎麼幫……”
她話還冇問完,便聽陸清遠耳鬢廝磨道:“陸姨方才可還在符書上說過對於此事施以援手的,如今是想反悔?”
貴妃娘娘猛然一怔,原來清兒你一直套話搞半天是在這兒等著本宮呢,我道是什麼法子能抵禦那狐妖之法,原來用的是這種心思?
但就算是這樣的作用也聊勝於無吧…清兒你……
不過貴妃娘娘在心中還是微微歎了口氣,冇選擇反駁陸清遠些什麼。
“姨放心,待至京師之事了結之後再同姨堂堂正正的來…”
“那、那你、誒?等、等等清兒,你這是…”貴妃娘娘被陸清遠抱著翻身之時便預感到不妙,清兒雖說你冇…但,那、那邊,陸姨再開口之際便已來不及:
“不,不對清兒,那、那不是,那邊不是…唔咕、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