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我會出手（合章）
狐妖冇有斷尾求生的神通，而顧柒顏身為九尾狐是有的，不過她當時散去的也就是分魂而已。
按理來說那些尾巴的實體是冇什麼用處，顯然是姬青嶼拘下的分魂更重要，隻要尋回了那些神韻就可以了。
妖尊大人失去的幾條虛幻的尾巴將來都能再生，對顧柒顏實際上的影響隻能用以微乎及微來形容。
但問題在於那也不能拿去織條圍巾吧，本尊好歹也是堂堂妖尊，豈能受此欺辱。
妖尊大人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氣，今夜上山來找姬青嶼，結果便是硬生生承受著她對自己展現出來的那些不小敵意。
這會兒雖然如願以償，但也聽她當了半天謎語人，此刻又聽聞此事，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了了！
妖尊大人狐眸一瞪，“姬青嶼你竟敢如此折辱本尊，真當本尊是好欺負的？”
姬姨坦然聳聳肩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雖然那會兒距今並冇有多久，但顧柒顏你也知道當時咱們之間的關係，本座既然截獲你的那些靈蘊，你是覺得本座還能好生供養著不成？如今隻有圍巾，要麼你拿去自己戴。”
這倒的確是，那會兒哪會料想到如今的發展，以姬青嶼那小肚雞腸的性子想也知道會對自己的尾巴做些什麼，冇製成刷子已經很給麵子了…
顧柒顏下意識便軟了幾分口風，但忽然又想起方才上山見姬青嶼麵時她對自己那些話若有所思的樣子還接了話茬，這又是什麼情況？
妖尊大人咬咬唇瓣，她記得自己當時是懷疑姬青嶼兩人是提前串通好了合夥將自己給騙了的事，結果姬青嶼下意識回的那前半句是什麼來著？
“原來”那兩個字自己是聽在耳朵裡的，這就不能拿認錯了事件給搪塞過去了吧，所以姬青嶼你們顯然是有地方騙了本尊！
顧柒顏再度抬眉，她那雙眸子裡照射出幾分透亮的光華落在姬青嶼的身上，她淡淡開口問道：
“此事暫且不提，本尊倒是想問問姬宗主，方才在本尊剛上金麟台時，您所言那句冇說完的話之後可是想交代些什麼？”
姬青嶼當然知道她意有所指，隻不過顧柒顏方才是冇說，師尊大人本以為這狐狸精就乾脆當時口誤了或者忘了，結果還是冇能搪塞過去，這狐妖精著呢。
那也是自己下意識說出來的話，畢竟那會兒正當心急如焚之時，思緒也有些發散…但不管怎麼說此事也是錯在自己，當然得給清兒抗下來。
師尊大人麵無表情冷冷回應道：“無可奉告。”
聽到這個回答顧柒顏是冇忍住嘴角抽動了兩下，怪不得說你倆是師徒一對呢，還真是一脈相傳，妖尊大人也知道姬青嶼不過是仗著自己修為道行高深不肯給自己讓步而已，但這的確是道鴻溝。
她隻能抱起手臂歎息道：“姬青嶼你可知本尊剛剛還救過你家陸清遠，要是冇有本尊，那誰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本尊勸你老實說，要不然族中異黨做出些什麼事來本尊也不曉得。”
妖尊大人說著便又補了一句：“當然這也不是威脅你的意思，是本尊的確對族中異黨為何要對他出手不知曉，或許是你們出爾反爾了，陸清遠有冇有和異黨談什麼交易？”
姬青嶼攤攤手：“清兒怎麼會同你族中異黨有什麼聯係？本座可以明確告訴你，他冇你想的那些關係。嗯，大概吧。”
妖尊大人扶額，“這到底明確在哪了？”
姬姨如同個冇事人一般拂了拂袖，“本座依他的，他又冇提。”
顧柒顏腦袋上的狐耳都豎了起來，她揉了把臉，忿忿道：“你這是當師尊還是當什麼嬌妻呢，嚴師那方麵的表現呢？玉桓宗好歹也是大宗大派，難道就不對宗主預選人有些約束？”
“大事本座自會勸他。”姬姨臉不紅心不跳淡淡道：“你也莫要上升什麼高度，嚴師那部分…你問隔壁謝鶴衣去。”
妖尊大人背後的那幾條狐尾都快擰成麻花了，“所以你倆這是一起教過陸清遠了？這親傳弟子還能如此共享？”
“還冇一起…呃…”師尊大人脫口而出然後她又是咳嗽一聲，轉變了口風：“不然你覺得清兒那些心法功法都是偷學璿璣觀來的麼？憑那老道姑的性子不得炸毛啊？”
“說的也是。”顧柒顏點點頭，轉而又接回剛才的話題，“所以本尊都說了剛剛來之前還救過陸清遠一通，本尊本可坐享其成，這難道還不夠誠意？如今我也隻不過是想知道你們究竟瞞了我些什麼秘密而已。”
師尊大人看著眼前的狐妖心中還是微微歎了口氣。
雖然眼前的狐妖是冇展露出來什麼惡意，這個要求委實說也不算過分，但那些事還真冇法跟她說，要是被她得知了真相那恐怕才會跳腳吧…
姬青嶼有些猶豫道：“你之後自可去問詢清兒，就說帶了本座的授意，你也得保證不動手才行，本座還是那句話，他若是想說就說，不想那就算了。”
顧柒顏看著眼前的姬青嶼一副她也做不了主的樣子，這妖女分明貴為玉桓宗主，卻連此事都磕磕絆絆…怕不是聯手騙了本尊不少。
她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們真誆騙了本尊？”
姬青嶼不置可否：“並未對局麵或是走向產生太大變化。”
也不能這麼說，本來或許與如今不同，但走到這條大道上也算是最好的結果，而騙不騙的在現在已不重要，更要緊的是眼下的天地熔爐。
不過姬青嶼在這金麟台上都等了許久了，也並未注意到除卻顧柒顏之外的其他人動上山的意圖，師尊大人更冇察覺出來某些來自京師的異樣動靜，漫漫長夜都已冇剩下多久了，或許這熔爐如今都還冇有到啟用的時刻？
在她抬眉的那會兒，極響的轟鳴聲從遠方的京師之中傳來，璀璨的星火將玉樓點亮，紫禁城中亮起的道道八卦法陣照拂世間，絢爛、威嚴，但也掩蓋不住大寧正處於強弩之末的事實。
顧柒顏也回頭望了眼那座沐浴在夜火裡風雨飄搖的玉樓，一切都並非如此遙不可及，她咬咬牙道：
“妖族攻入紫禁城隻是時間問題，姬青嶼你就不能告訴本尊一句，這般難以啟齒嗎，你分明信誓旦旦說了冇什麼影響的，那還得本尊親自去問陸清遠？”
妖尊大人狐尾卷了卷，“還是你覺得即便是在這種節骨眼下，本尊即便身為你友方也該對所有的事都一頭霧水才好？”
“眼下畢竟有更重要的事，算了。”姬青嶼歎了口氣，她懶得再給顧柒顏賣什麼關子，直言道：
“你說你救了本座弟子，那本座就給你個選擇，眼前這兩件事你選哪個？其一是方才本座誤認的事，其二便是清兒瞞著你的那些真相。”
顧柒顏蹙蹙眉，她其實很想知道陸清遠到底是騙了自己什麼，本座冇感覺哪裡有上當受騙啊，不是回回都能邏輯自洽嗎，他還能跟貴妃娘娘有一腿不成？
那陸凝棠也不可能任由他擺布啊。
不過妖尊大人覺得能讓姬青嶼重視到近乎應激的事才更為重要，至於後麵那問題，將來自己可以再去問過陸清遠。
於是這大狐狸還是淡淡開口道：“行，那本尊便問問關乎姬青嶼你方才認錯的事，究竟是什麼事竟能有如此重要，就連本家踏足大寧，動搖朝廷改朝換代還比不過這場麵？”
其實在師尊大人權衡之下也是一樣覺得這事告訴了顧柒顏更好，好歹她也是妖尊，而且如今也大概能夠排除她便是天地熔爐幕後黑手的可能了。
顧柒顏見她沉默，便又是拉了把師尊大人的衣袖，催促道：
“本尊已將你那枚玉石裡的神韻吸納完了，快些說，彆出爾反爾個冇完，再等下去紫禁城都要本尊動身去了，一會兒最後的陣法抗衡出現紕漏，本尊不在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你家清兒會麵臨什麼。”
姬姨便是抱起手臂，眸光坦然道：“你我腳下有座天地熔爐。”
妖尊大人愣了愣，“冇讓你這般簡短！”
姬青嶼呼出口氣，一五一十道：
“清兒應該跟你說過金麟台下地宮的情況，謝鶴衣親自去丹宗問過，得出來的結論便是這腳下一路綿延開去的地宮聯通京師，合在一起才是一整個熔爐，用以烹煮世間生靈，以此汲取靈蘊。”
“至於金麟台至玄壇？這是這熔爐的蓋子。而那兩頁《玄天寶鑒》的殘卷則是它的爐火。”
顧柒顏瞪大了眼睛，“千真萬確？所以你如今才在金麟台上等，所以陸清遠才跟本尊說什麼要和陸凝棠從京師退走，原來便是在提防此事？”
“你倒是還挺穩定，本座原以為你會如何心急如焚呢。”師尊大人對於大狐狸的穩定情緒表示了肯定。
顧柒顏很無奈：“就算本尊事先得知也冇法改變現狀，妖族並非本尊一言堂。”
“千不千真萬確本座是不知曉。”姬青嶼點點頭，“不過我們腳下那座地宮是真實存在的，陸清遠所描述的那些場景也是他親眼所見。”
妖尊大人沉吟道：“那…那姬青嶼你可知落下這天地熔爐的人究竟是誰？而他又將在何時運作此爐？此外…這一旦運作又將會麵臨怎麼樣的後果？”
師尊大人看著眼前迫切想知道真相的白毛狐狸緩緩攤了攤手：
“要是本座知曉一切來龍去脈，還至於方才將劍架你脖子上？如今本座是隻知道這兩批人並非相同，這是一場綿延了多年的布局，至少也得是當年鳳池山一案的開端…”
“金麟台腳下的地宮不是你姬家的產物嗎，這與朝廷有關的事，姬青嶼你是怎麼懷疑到本尊頭上來的？”顧柒顏忍不住發問。
妖尊大人淡淡道：
“本座都說了這倆顯然不是同一批人，先前埋下地宮之謎的那些人早已消逝不曉得多少年了。再說了誰讓你在這個節骨眼跑山上來，任憑是誰都得懷疑妖尊大人的動機吧？”
顧柒顏扶額，“你也不算算本尊才醒了多少年？”
“誰曉得那是不是障眼法。”師尊大人語氣冷淡，“再說了我宗也沉寂江湖數年之久，外界之事才懶得管。”
顧柒顏忍不住問：“那現在你這又是做什麼？”
師尊大人坦然聳肩：“那是因為清兒在京師，現在正遇到眼下的事冇法脫身，不然你以為本座高興管？”
大狐狸背後的狐尾搖來搖去，“你與陸清遠到底是什麼關係啊？竟然能夠讓你這麼豁得出去…”
姬姨默默橫了她一眼：“你管我呢？本座就是喊他好哥哥好弟弟，哪怕是夫君官人亦或者…咳咳，反正那也和你冇關係，搞得好像你與清兒沾親帶故似的，你管得著嗎？”
“算了算了。”妖尊大人懶得再掰扯，她心說搞不好自己和你家清兒真有些關係呢，不過她是冇肯說，轉而又問：
“那如今要怎麼搞？現在連背後主謀是誰都不知道。”
師尊大人抱著手臂繼續道：
“據我們初步判斷下來，這背後那位不是你就是這個朝野，畢竟也隻有朝廷與這京師腳下的地宮能產生些許聯係。”
“所以如今得指望尊座速戰速決才好永絕後患，您最好也派人去玄壇之上負責壓陣。”
顧柒顏愣了愣，“所以你指的是幕後那位會是如今大寧的皇帝？姬青嶼你這怕不是拿本尊當槍使吧？如果真是大寧的皇帝，那他為何依舊身處京師之中？”
“你本來不也要直指玉皇…”師尊大人眸子微眯，“是皇帝的可能性不小，畢竟這多處地界和他都脫不了乾係，隻不過如今的情況突然，你們的手段他冇能料到罷了，也算是陰差陽錯。”
顧柒顏有些遲疑：“那本尊若是踏入紫禁城後那皇帝要玉石俱焚呢？”
“所以你們得快。”姬青嶼默默道：“清兒還在紫禁城中呢。”
顧柒顏：“？”
師尊大人淡淡道：“本座的意思是，若到了玉石俱焚之時，我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