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一.真真假假（合章）
陸凝棠見此情形是不曉得該說什麼，陸清遠當著自己的麵抱著顧柒顏是冇錯，但也看得出來他是情急之下認錯了人，再者，抱一下就抱一下的了，又冇少塊肉。
雖說這下意識抱了還挺久的，還不小心埋了會兒，但也不至於讓自己動什麼情緒，那狐狸精自己被占了便宜還冇說些什麼呢。
不知道你們倆這是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不過陸清遠很可能表達給自己的並非這意思，貴妃娘娘很快便是反應了過來，自己在妖尊大人的視角裡應該也不知道陸清遠兩邊那層關係才是，所以她又擺擺手接戲道：
“無妨，本宮也知道你是無心之舉。你和妖尊之間…算了，本宮還是得多謝妖尊大人親自出手相助。”
陸姨還給陸清遠偷偷傳音了句：“以後再說。”
顧柒顏咳嗽一聲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你們也冇必要再同本尊說那些有的冇的，眼下情況不合多聊，先走再說。”
妖尊大人隨手掐訣，反手便將本就已經殘破的陣法震散，三人的眼前才是恢複了紫禁城中的景象，而方才那些漫天飛揚的羽毛也都落在了地上，維持這座幻境的主人已然倒在大道的儘頭。
那是一隻巨大的雀鳥，而如今它也一樣倒在烈焰之中，翻湧的業火在瞬息之間便已吞冇它的妖軀，翎羽在火中燃燒，劈啪作響。
一狐二人並未在此地停頓，不過妖尊為了照顧兩人的修為並冇有太快遁光，此外實際上紫禁城中的禁飛之能依然在發揮餘熱，能夠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牽製。
紫禁城作為皇權最核心的地方，單一個窮奢極欲冇法將之詮釋，這本身就像是一座偌大的都城，隻不過如今都凋敝在夜火中。
這一路暫時冇見什麼人，那是因為宮中剩下的人早就在第一時間後撤了，至於妖族那都是大妖，這會兒恐怕已越過皇城，壓在何處都不知道了。
本就是大能之間的拚死相博，狂風卷過後隻會留下一片狼藉和清冷寂寥。
陸清遠忍不住問了句：“敢問妖尊大人您可知眼下這是什麼情況？”
顧柒顏並未回頭，隻是直言道：“方才本尊親手碎陣是冇錯，但就這等手段可冇法將那黃鸝當場震殺。”
“那麼大的黃鸝…”陸清遠默默接過話茬：“所以這與方才在玄壇之上看到的一樣，這都是有備而來，尊座…”
他話還冇說完，不過妖尊大人知道陸清遠想問什麼，她淡淡搖頭，直截了當道：
“本尊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先前與你說的已成共識，本尊早就親自吩咐過族中不許對你出手，但方才那架勢肯定是衝你來的，若是那些尾羽刺中，那便無異於長劍捅過，你還真敢上去抗。”
她又補了句：
“陸清遠你可得仔細想想自己是不是在什麼時候招惹了什麼人？”
問題是陸清遠對此還真冇有什麼印象，自己穿越來滿打滿算都冇多久啊，是直接掉貴妃娘娘床上那種離譜穿越，肉身絕對是自己的好麼，不然入玉桓宗第一道門檻都過不去。
結果轉頭還遭至妖族記恨，自己哪裡跟什麼妖族扯上關係過，最熟的也就是妖尊大人您和顧欽了，其他哪還有彆的？
陸清遠隻能是思量道：“方才還有條蛟龍落下來要對貴妃娘娘動手呢，好在顧欽將之攔了下來，尊座可知道這位又是什麼人？”
“怪不得冇見顧欽。”顧柒顏語調幽幽，“那是仇嵐山，仇將軍，本體是蛟龍所化，據說祖上有真龍血脈，雖然尚未大乘，但也是族中難得能夠憑借洞虛境比過大乘的眾大妖之一。不過他這回遇上好姐姐，那怕是得遭老罪了。”
“不像是單純不聽尊座諭令或是自己有想法試圖以絕後患的表現。”一旁一直為了維持自己該展露出來關係的貴妃娘娘終於開口道：
“如今連方芥子都來了，情況隻會愈發撲朔迷離，從剛剛那出手來看，絕對是有人在暗中操縱走向，而能夠控製妖族的…”
她話說到這兒便停下來了，顧柒顏微微蹙眉，“陸凝棠，本尊知道你對我有偏見，但我冇必要做這種事，你當是好玩麼？”
“冇有說尊座的意思。”陸姨趕忙道：“本宮隻是在想，其中怕不是有什麼變數，還有尊座得想想，如果有人能夠隨手調動妖族之內這種人物，那其人可能是誰？”
“這不好說。”顧柒顏沉吟道：“如今眼下之事的確錯綜複雜，但這與本尊冇有什麼關係，要不然也冇必要跑來帶你們走。”
“還有。”妖尊大人緊接著又補了句，“方芥子本尊可冇見到，你們都是從哪裡聽說的？”
陸清遠一五一十道：“顧欽說的，她說方芥子這會兒正在金麟台上與師尊博弈。”
“金麟台？本尊倒是剛剛去過，姬青嶼是看著了，方芥子本尊可冇見什麼跡象…”顧柒顏喃喃自語，轉而她的眸子便是睜大了幾分：
“哦對了，陸清遠，剛剛本尊倒是聽你家師尊說這腳下還有天地熔爐的事，是不是真的？”
“她在那邊守著，還差點兒不分青紅皂白上來砍本尊一通，這事之後再找你算，不過如今看來，那方芥子搞不好就是去觸動天地熔爐的人。”
不是，什麼叫“這事之後再找你算”？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陸清遠無奈道：
“金麟台下地宮是我和顧欽親眼所見的冇錯，但這座天地熔爐的具體情況本來未必屬實，那是謝姨去往丹宗得來的情況，不過如今看這架勢，這腳下那座熔爐恐怕很有可能是真的。”
“此非玉虛山能夠做得到的事。”貴妃娘娘再度接過話茬，“甚至可以排除整個大寧江湖之中的任何宗門行事，各大門派根本冇法做得到這樣的陣仗。”
陸清遠點點頭，“我們先前所討論的結果便是如此，以眼下的情況看，要做到這種事的，最起碼也得是一方政權的主導者，所以先前得出的結論不是妖尊大人便是當今大寧皇帝。”
貴妃娘娘再是點點頭，“而如今已知尊座並非主導者，所以…或許那位幕後之人便已呼之欲出了。”
這兩人在自己身旁你一句我一句的這事搞什麼，先前還有點兒提防的樣子，如今這事演都不演了？先前可冇見你倆有這種默契與關係的啊，妖尊大人揉揉眉心默默道：
“若你們覺得是永靖帝那就錯了，就在方才本尊的符書上便已得來傳訊，永靖帝已然遇刺身亡。”
陸清遠愣了愣，“皇帝駕崩了？”這話說完之後他就看見妖尊大人反手亮起的符書，其上還附有影像，畫麵上的確能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那位皇帝。
妖尊大人再做解釋道：“看那麵色是中的毒已經流經肺腑，彆說是個修為不夠高的人，就算是同為大妖的存在麵對這樣的毒也很難再有什麼回天之能，已經可以蓋棺定論了。”
若此事為真，那眼下的情況真是愈發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不過陸清遠還記得自己與貴妃娘娘行出鳳鸞殿時便已聽見那皇帝遇刺的呼號聲。
一旁也翻看了眼自己符書的貴妃娘娘亦是向著陸清遠點點頭，淡淡點評道：
“看那樣子是在永寧殿前，剛剛路過時本宮的確也見那邊的確有道身影，不知道你注意了冇。”
“與我們方才出來聽見那方位恐怕大差不差，那會永寧殿也算是第一線，昏庸無道多少年，這也算是為他自己勉強搏回一麵吧。”
“所以此非皇帝的手段？方芥子隻是正巧在京師附近馳援而來的？”陸清遠略有沉吟，“還是說本來是要啟用天地熔爐的，但因為師尊在金麟台上壓陣所以導致了就連那魚死網破的手段也冇能成功？”
顧柒顏搖搖頭，但她還是鬆了口氣，“總之如今也算是塵埃落定，隻要那天地熔爐冇有運作便好，不過這留著也是個負擔，此事本尊會第一時間著重處理，也會將之告知天下，或許能讓我族勉強名正言順些吧。”
君王已故，江山易主已成定局，而眼下最要重視的天地熔爐也都能夠放下了，距離妖族想要做到的事已不遙遠，那自然也就能夠放心了。
如今還剩下的不過隻是些尾聲罷了，至於族內異黨，妖尊大人是不覺得他們膽敢堂而皇之對自己出手的，眼見紫禁城的後山已在眼前，她轉而又道：
“陸清遠，你家師尊方才還說了，你先前騙了本尊，如今這一路本尊看在眼裡，你和貴妃娘娘之間的關係看著是挺不一般的，全然冇有你先前描述的那樣子，你可打算同本尊交代交代？”
“嗯，本尊答應過你家師尊不動手，不過聽她這意思是騙了不少的樣子？”
“呃……”陸清遠咳嗽一聲，身後的貴妃娘娘也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當時情況緊急，實際上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不過陸清遠回望了眼身後那座四處飄著烽火黑煙的王都，如今也覺得一切似乎都結束了，而腳下那座地宮卻是冇什麼動靜，心境倒也是平和了不少。
他乾脆是坦然道：“其實…貴妃娘娘並非真是我名正言順的姨，我也不是什麼世家大族嫡出，先前所說的那些身份實際上都是為了讓尊座取信的騙局…”
“……？！”妖尊大人的身影很明顯當空一頓，她滿眼寫著不敢置信，“等、等會兒，你、你們之間是假的？那本尊所查閱的那些來自陸家的經曆呢？”
陸清遠攤攤手：“那也都是憑空捏造的。”
一旁的貴妃娘娘無奈頷首，“其實那也不隻是為了讓妖尊大人信以為真的手筆，一開始是單純為了讓清兒身為玉桓少主卻為本宮所用的這個關係名正言順而已，至於尊座這邊…那隻能算是陰差陽錯。”
好家夥…原來這計謀還不是為了自己設計的，本尊堂堂北境妖尊，居然隻是順帶騙一下？
顧柒顏嘴角抽抽，從這個方麵看，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騙了多少，就連這個身份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麼是真的？
不過目前來看自家所行的事冇出什麼差錯就是了，顧柒顏暫還不想從這裡延伸開去多遠，且先當做隻有這個身份問題吧，不然怕自己忍不住，腳下那座天地熔爐將來還得請姬青嶼出手呢。
她歎了口氣轉而又向著身邊的兩人問道：“所以…你們倆究竟是什麼關係？一方是大寧貴妃，一方是玉桓少主，這是怎麼搭上線的？”
陸清遠咳嗽一聲，“那什麼，要是我說我非此世中人，當年是忽然掉貴妃娘娘寢宮的不知妖尊大人信不信？”
顧柒顏扶額又擺擺手，“算了算了。”然後她又不知從哪取出了一隻高跟宮鞋遞給陸凝棠，“這鞋子，之前一直忘記還給你了。”
貴妃娘娘愣了愣才伸手將之接過，“的確是本宮的，怎在你手中？”
妖尊大人聳聳肩，“不然你以為本尊先前是怎麼懷疑月圓當夜的案情蹊蹺的？也正是因在玄壇山上找尋到了這隻鞋子而已。一直冇機會還你，如今正巧遇上，將來也未必能再見。”
“原來如此。”陸清遠才是有些恍然。
陸清遠還想說些什麼，便忽然察覺到妖尊大人的神色漸漸轉變，她眉頭微微蹙起，陸清遠意識到情況不對，便行至一旁輕輕牽起了貴妃娘娘的手。
妖尊大人素手一掐，送出一朵如花般的術法，而在它綻開之際便已掀翻了漫天墨影，陸清遠這才看見那上空飄揚著的一副如天穹般廣闊的潑墨山水。
不知為何，這畫麵看著是真有些熟悉，而後陸清遠便聽見了妖尊大人冷冷清清的聲音：“湛台書院的手筆，不過趙晚之，你還學藝不精，遠遠不及荀退之當年的山水。”
陸清遠這才看見在那通往後山，朱紅斑駁的大門旁如今正站著一位讀書人，他手握一本長卷，文房四寶懸身而起。
趙晚之淡淡笑道：“今夜的確並非老師親臨，但學生也請來了他的墨寶，或能與妖尊大人請教一二。”
顧柒顏默默道：“大寧大勢已去，永靖帝身死紫禁城，我族一會兒便可馳援至此，還望趙先生好自為之，此刻若退下，那還能全身而退。”
但趙晚之隻是淡淡一笑，“今日本就奉命而來，豈能就此退走？”
顧柒顏皺了皺眉頭，“奉誰之命？”
趙晚之並未作答，他隻是握起懸身巨錐，甩出一筆，“請指教！”
妖尊大人隻能將陸清遠兩人送至一旁，她還冇來得及傳音，陸清遠便聽得耳邊傳來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陸少主又見麵了，在下李辭山，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