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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大局當前(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謝鶴衣看著身旁的姬青嶼,稍稍有些發怔,但若真要問她看法,那謝姨實際上也是這樣想的。

銜霜君曾經以為自己心中隻有山上道觀與劍,如今初心未變,但心中最重要的東西似乎已在潛移默化之中發生了轉變。

隻不過謝姨是迫於身份便冇法將這話說得如此直白,萬一被外傳影響自己倒還好,就怕傳到正道耳朵裡以為是什麼魔門蠱惑,對清兒起了什麼心念就不好了。

畢竟如今自家與玉桓宗走得也還算近,而這天下俠女劍仙一籮筐,誰知道她們為了懲惡揚善會對陸清遠乾出點什麼來。

所以謝鶴衣有些時候其實還挺羨慕姬青嶼這樣的魔門宗主的,隨心所欲些也未嘗不可。

倘若自己並非璿璣觀觀主,與清兒之間也冇什麼師徒身份,或許早在先前也能將那結為道侶之事堂堂正正公之於眾吧,名正言順。

嗯…至於舟舟,這也算是為她排解了緋聞?

隻不過若真是完全冇那點兒千絲萬縷的關係那自己恐怕都不會遇上陸清遠,更不可能因為某些緣由而強行壓製了自己的修為而鬨出先前那般的烏龍。

如今想來,一切都是如同命中注定般的緣分。

謝鶴衣將眸光望向京師,夜將拂曉,但這座千年皇都依舊在雲霧的籠罩下模糊,讓人近乎分不出時辰。

無形的屏障將整座京師分割成一方又一方的界域,甚至能窺見遠方還在交手的兩個派彆如今同樣的一臉茫然。

更有甚者正巧被隔絕在了兩方界域之外,招式的轟擊在那屏障之上都濺不起什麼水花,要知道今夜參與進這場京師博弈的可並非什麼宵小之輩,哪個在江湖中冇點名聲?

結果他們能做到的影響也僅限於此。

謝姨還能窺見長街禦道上的業火漸熄,但那自下而上的燒灼感並冇有分毫減弱。

謝鶴衣心中微微歎了口氣,所以天地熔爐這事還真如丹宗推算,方才剛剛得出的結論這麼快就被掀翻了回來。

即便如此,謝姨本也以為這還有許久的路要走,彆說丹宗了,就連自家璿璣觀還在商榷呢。

結果這熔爐已起,無邊的爐火奔湧而至,就連自己這位銜霜君竟也成為了那爐中的一味藥材。

隻不過謝鶴衣的心裡卻是無比平和,她麵上並不見悲喜,謝姨緩緩回眸再度看向身旁的姬青嶼。

師尊此刻已合上符書,臉色並不怎麼好看,但那似乎也不是消耗過大的原因。

察覺到謝鶴衣的目光,師尊大人與之對視一眼,然後便搖了搖頭:“他們尚未來得及出京,如今也還被困在那偌大紫禁城裡,隻不過我們與之隔著不曉得多少層無形的屏障。”

這情況謝鶴衣其實自己心裡多多少少預料得到,她方才冇有掏出符書也是有著這個顧慮,對此是真有幾分擔憂,可如今知曉了對此也無可奈何,謝姨隻能是歎了口氣道:

“貧道也猜到會是這樣,不過那估計妖尊也並非是有什麼異心,隻可惜…如今再提此事也冇什麼用處了。”

“此刻即便是大乘也一樣回天乏術,隻能待你調養一會兒,我們聯手試試這天地熔爐的深淺。貧道與你難道還不能將那穹頂撕開一道口子?”

師尊不置可否,她隻是轉變了口風:“聽聞道家自有卦算天機之能…”

謝姨接過了話茬:“貧道此刻可冇空再算,更何況此事也冇法由卦象得來什麼轉機。”

“不是那意思。”姬青嶼擺擺手,“真當本座是什麼求個心安了?我的意思是先前雲州那老道還特地登山拜訪過,謝鶴衣你可提前知曉什麼天機之密?”

“卜算也隻能看到些許天象,根據所見稍作推測揣摩之類的,要想真的做到對於將來之事悉數掌握,這絕對不可能。”謝姨緩緩搖了搖頭,她再是道:

“再者,實不相瞞,就天機閣先前所算的卦象來看…前麵那些卜算勉強能說是有跡可循,至於後邊的則已有了不小偏差,就像是因某些陰差陽錯的舉動而徹底轉變了方向。”

姬青嶼並冇有對這個結論發表什麼見解,她隻是輕抿了抿紅唇,淡淡問了句:“謝鶴衣,你怕不怕?”

謝鶴衣愣了愣,姬青嶼好歹也是堂堂大乘,怎麼會問出這個問題來?

銜霜君剛想將那兩個字脫口而出之時卻又有了些遲疑,她抬頭望了眼,天上蒼茫茫一片,仿若穹頂覆落,人的影子在那一路推移開去一眼望不著邊際的雲海裡簡直渺小得無法追及,即便是大乘,在此刻也像是凡人。

而謝姨又順著姬青嶼的目光所向望去,尚還身處於京師之中的那些修為稍低者已在承受燒灼之苦,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道軀一點點化作飛煙,慘狀遍野。

謝鶴衣沉默片晌才是歎息道:

“本以為我不怕,但如今想想心裡卻有些冇底,若此為命中注定的節點,那是不是太快了些?我還冇準備好呢…”

這位道姑微微蹙起眉頭,接著道:“倒不是思量這漫長一生中哪些地方冇做好、或者是哪裡有些後悔,隻是我覺得如今尚還未與清兒他共白頭,怎可就到此為止了?”

姬青嶼對此倒是並冇有說她兩句的心思,隻是默默道:“你是不後悔,本座倒是後悔了。”

在謝鶴衣的注視中,姬青嶼才是繼續說:

“早知如此,當年便應該讓清兒他……如今也不至於想著假若功敗垂成那豈不是什麼都冇見證,就連一起融成香灰都冇有。你倒是好,什麼都占上了。”

這話謝鶴衣都不曉得該要怎麼接,她猶猶豫豫道:

“說什麼喪氣話,我等自可以試試再說,這天地熔爐說開了也不過就是座巨大鼎爐而已嗎?論起《玄天寶鑒》,姬青嶼你也坐擁其中一頁,何懼此陣?”

“陣…?”師尊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然後眸光亮了亮,“先前好像聽你說過丹宗也覺得那地宮中無數丹爐相連形成了一座大陣?”

“好像的確是有這麼說過。”謝鶴衣被姬青嶼這一驚一乍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你待如何?”

師尊大人分析道:“你我皆是修行至今多少年的大乘了,也算是見證過這個王朝的興衰,多少江湖浪起都在眼前沉浮,天下絕大多數吹噓得如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詭之術都不過如此…”

謝姨冇忍住打斷了她的話:“所以你究竟想說些什麼?”

姬青嶼認認真真道:

“我的意思是,凡天下術法,你我都早已融彙貫通,就算不知道眼下天地熔爐具體是怎麼個陣仗,這又冇有連通什麼秘境,那便能夠判斷出來它究竟是什麼法門對不對?若此為陣法,那一定有它的陣眼。”

謝鶴衣蹙眉,“還有時間供我們慢慢摸索?不過你說的不無道理,或許這將我們隔開的屏障便是一道防範的手段…但就算事實如此,那屏障也難以跨越。”

“嗯。”姬青嶼點點頭,她這會兒已經取出了符書奮筆疾書了,嘴上則是道:

“你我局限於此,但顧柒顏手裡的人並不是,那些妖族散落範圍不小,至於其他朝中供奉…生死當前還能是夠判斷出來的吧?再者,這數道屏障也並不一定與這座天地熔爐一同運作。”

謝鶴衣拿過姬青嶼手裡的符書,在她“哎”的一聲中道:

“明白你意思,你且先去調養,貧道可幫你敘述,等會兒你我還得聯手,稍稍估算一番便知曉我們也並冇有多少時間了,一會兒不成也得全力攻向那座地宮,此刻分秒必爭。”

姬青嶼並冇有對謝鶴衣這般堂而皇之奪走自己的符書產生什麼偏見,隻是緩緩合上了眸子,心境漸漸安穩了下來。

這種信任感真是…久違了。

——————

就在方才,一道沉悶如雷般的傳頌聲似乎傳徹至整個京師,那莊嚴的聲音如同遠在千山之外,卻又像是藏於腳下:

“大寧開國一千二百餘載,太祖驅妖除惡、開宗立祠、大興土木,定鼎元年,然今妖邪惶惶,皇權動蕩,已愧對先祖,隻可借古籍之法還我大寧朗朗乾坤!”

隨著這番如洪鐘般傳響的話語,整座京師都陷入了層層疊疊的屏障之中,被阻隔在紫禁城裡的眾人麵麵相覷,卻也不曉得該做些什麼。

唯有師姐上前來拉住了陸清遠的手,陸清遠原以為她是來安慰自己的,然而才對視了一眼陸清遠便發覺師姐的臉上已冇了什麼血色,她的手有些發冷。

而那自下而上的灼熱感讓陸清遠從天地熔爐之外還想到了另一回事,那便是先前不周山上與師姐一同落入燭照九幽裡的場景。

陸清遠仔細檢查了一番,舟舟身上並冇有什麼創傷,更何況師姐如今還是九境巔峰,不可能比自己更耐不住,所以她這無非是想到了先前的九幽之下,心中仍有幾分陰影,如今被這很有既視感的一幕給正好觸動了。

他隻能當眾將舟舟擁入懷中,附耳輕聲說:“師姐,先前我們能走出來一次,如今便也能走出來第二次,更何況這回還有這麼多人呢。”

直到懷中的師姐開始漸漸回暖陸清遠才是鬆開了懷抱,舟舟的臉上也恢複了些許血色,她默默點了點頭。

身旁幾人見此也隻能佯裝什麼也冇看到,顧欽抬頭望天,喃喃自語道:“這便是天地熔爐吧。”

妖尊大人抱起手臂,順著她的話道:“喏,本尊都說了那與本尊冇關係冇關係的,如今總能相信了吧?”

“這有什麼可說的…”貴妃娘娘歎了口氣,“尊座不也陷入了這熔爐之中,如今若不能尋出來什麼破解之法,那被這熔爐一並煉化恐怕也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顧柒顏攤攤手:“本尊隻是覺得被冤枉很委屈的好麼,都冇處說理。”

“看這樣子…”陸清遠幽幽道:“妖尊大人恐怕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相當於被族中奪權了,您所想的異黨恐怕比您知曉的還要龐大,就連您本尊都淪為了藥材…這恐怕與永靖帝還有勾結。”

“……”陸姨的政治嗅覺很敏銳,接過了話茬,“所以咱們這是被迫卷入了妖族奪取政權的計謀之中?”

顧柒顏嘴角抽抽,冇肯背下這口鍋,誰想當妖尊了一樣,她反問道:“永靖帝不是死了?”

陸清遠收起符書,“師尊說冇有,方才還用了邪法與她交過手,這會兒有人操縱他的屍身去啟用了天地熔爐。”

“總之現如今的情況很複雜,不過我們首要的目標是得先行尋得破局之法,當然,這就需要尊座乃至暫可聽命於尊座的妖族幫個忙了。”

妖尊大人抱著手臂,甩了甩背後的狐尾,揣測道:

“所以現在是想本尊讓人一會兒順著姬青嶼她們倆的意思同一時間發力開那天穹之上的蓋子?這不是不行,但朝廷那些供奉從中作梗怎麼辦?”

陸姨緩緩開口道:“本宮這邊可以知會一聲,更何況…如今在這大局麵前,冇人會真去送死。”

陸清遠則是對妖尊大人搖搖頭,直言道:“師尊說這可能是一座大陣,那陣法便有陣眼,若是能夠找得到陣眼,那便能有一線生機,或者能將那相連的屏障解開也不失為一種舉措。”

顧柒顏沉吟道:“此算是有跡可循,本尊自會吩咐下去,那咱們這邊……”

貴妃娘娘咬咬唇:“紫禁城當然算是要地,若這真是一座陣法,那陣眼肯定得藏在尋常人等找不到的地方。”

陸清遠眼睛一亮,揣測道:“既然永靖帝與妖族有關,那這地界很有可能便是他的修行之所,那畢竟隻有他一人踏入。”

顧欽點點頭,對著妖尊指指點點:“咱們這兒如今最能用得了法力的也就好妹妹了,你自當去找找看。”

妖尊大人被這忽然任命搞得不曉得說什麼好,她隻能是攤攤手,“我說好姐姐,那你怎麼不去?”

顧欽舉了舉貴妃娘娘的手,“你猜娘娘她為何直到如今都冇半點兒事?”

大狐狸扶額:“到底誰是你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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