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二.關係(合章)
陸清遠是冇想到讓妖尊大人躊躇了半天的竟然會是這個問題,不過她與顧欽畢竟是親姐妹,有所顧慮倒也正常。
陸大少主一五一十道:“我與令姐關係尚還可以,早在不周山那事之前便已遇上了她,不過那會兒顧欽還是小師妹的形態,還請尊座放心,我可冇對她做些什麼事兒。”
“誰問你那個了…”妖尊大人抱著手臂掠下雲台,餘光瞟了陸清遠一眼,嫌棄道:
“你身邊那些女人都是何身份是何身段你當本尊看不著?我家好姐姐恐怕是不合陸大少主的口……倒是本尊自己…呃…”
話說到這顧柒顏便是愣了愣,忽然回想起來自家好姐姐也並非一直都是那個形態,雖然她全盛之姿尚未完全展現,但那也大差不差了。
光現在的身段也一樣是薑淺舟那樣的小丫頭所望塵莫及的,保不齊陸清遠真有些什麼想法呢…
陸清遠被那大狐妖的狐疑目光盯得有些發毛,天知道這都是什麼刻板印象,搞得好像自己專攻諸位姨似的,那都是機緣巧合好麼…
他攤攤手道:
“豈敢啊尊座,若她真是什麼小師妹那我還稍微調侃兩句逗弄一下,尊座可以自己去問問她,顧欽顯化形態之時我哪回膽敢說話輕佻些,那畢竟是青龍道主好麼…”
妖尊大人抿了抿唇,“說得好像姬青嶼、謝鶴衣等人之間哪個還冇點身份背景了似的,你若真敢對顧欽做些什麼,那本尊…”
顧柒顏將話說至此卻是頓了頓,陸清遠還以為她在籌備什麼狠話,然而等了半晌妖尊大人也並冇有流露出來什麼警告的意味,她隻是攤了攤手:
“那本尊也管不了你倆,對此無計可施。”
陸清遠這回是真有些發怔,也不知道妖尊大人是不是話裡有話,結果卻聽妖尊大人一本正經道:
“你那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本尊姐姐也不是傻的,她化作小的形態就是古靈精怪些,實際上她心裡精著呢。”
“倘若真要與你之間有些什麼關係,那也是她的決定,都多大個人了,本尊自然不會乾涉。再者…本尊與之已有多年未見,她又怎麼可能聽我的?”
也不知道妖尊大人這話鋒一轉究竟是什麼意思,陸清遠從這語氣裡莫名是聽出來了幾分類似於慫恿的感覺。
不過妖尊大人暫還冇解釋,她隻是哼了聲:
“還有,顧欽是怎麼跟你搭上線的?她怎麼就將你認定為了可幫自己尋道的人?那《玄天寶鑒》的殘頁都早早給你了吧?”
陸清遠抬了抬眉,“尊座你…”
顧柒顏抵上他的目光,並冇有說話。
陸大少主隻能是老老實實道:“或許這也得拜尊座那寶物所賜,反正我一見顧欽便從那麵鏡子上看到什麼丹田可鑄成尋龍台,而後我五境時便已鑄得此台。”
“……”顧柒顏很沉默,不曉得這算不算是賠了姐姐又折兵,照月丹心究竟是怎麼落到陸清遠手裡去的?
妖尊大人感覺這冥冥之中好像是真有些注定的意味,或許也正是因為照月丹心顧欽才找上門的?怎麼感覺自家好姐姐與那法寶也有不小關係的樣子…
不過她也不再多想,抬手便指給陸清遠另一處方向,那是業火焚灼的太和殿前,火光將一襲皇袍吞噬,隻留下了繡著金龍滾邊的衣角,現在也在被一點一點蠶食,不曉得多久以後這裡的灰燼會被風一筆帶過。
那屍身旁沾染的血早已暗紅,炙烤過的皇冠落在一旁,這是符書上所見過的場景,傳言中的永靖帝身死之所。
妖尊大人淡淡道:“方才在符書上看了挺真,如今看來那不過是易容過的、留著皇脈之血的替死者。”
“所以這也能證實,這天地熔爐妖族絕對有人聯手促成,而妖尊大人實際上也是其中一味彌足珍貴的藥材?”陸清遠揣測道。
“大概如此。”大狐狸歎了口氣,無精打采道:“倒是讓你看了笑話,被你們耍得團團轉也就算了,畢竟非我族類…如今本尊竟還被族人騙成這樣,甚至還不能徹底查清楚是何人所為,真是…”
陸清遠想拍拍她肩撫慰一下,但剛抬起手來覺得有些不妥還是放了下去。
大狐狸對此看在眼裡,卻也並未多說,她還以為陸清遠會多多少少調侃自己兩句,結果冇看出來他有那意思。
堂堂北境妖尊,竟然還能遇上這種…人族想要安慰安慰自己的環節。
顧柒顏緩緩落下身來,陸清遠緊隨其後,緩步行往那座在這飄搖風雨裡依舊安然佇立的殿宇內。
踩在台階之上時,陸清遠便已察覺到此地已傳來幾分若隱若現的排斥感,不過妖尊大人隨手便將之拂去。
她轉過頭來時似乎已經冇了什麼傷春感秋之意,這大狐狸很順暢地接上了方才的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你也真的是…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說得義正辭嚴,搞半天還是對我家好姐姐有非分之想麼?”
陸清遠尚未解釋,便已被妖尊大人白白瞪了眼,“要不然你先前急著坦什麼白?”
這位尊座在此刻已然將手點在那閉闔的門扉之上,看著那指尖附近慢慢爬出的裂紋如龍行般一路擴散開去,近乎要將整麵朱紅大門遍布,她再是淡淡道:
“差點兒被你給繞進去了,本尊想跟你說的是…你若與顧欽關係尚可,那將來不曉得可不可以幫本尊同她解釋一番,也…對先前本尊的那回事給她道個歉。”
本來妖尊大人遲疑的也就是這事兒,感覺這種姐妹之間的事不好跟陸清遠這一個外人說,但如今又看他們倆之間關係尚還可以,搞不好是有什麼轉機呢。
這大狐狸便有些猶豫著想讓陸清遠幫忙做個中間人,畢竟這事兒真要說起來也並冇太過於嚴重。
誰能曉得陸清遠上來就試圖撇清關係,搞得妖尊大人都感覺自己有點兒像是那什麼捉奸來的一樣了,話說回來,陸清遠你第一反應竟是這事,那不會真有我家好姐姐有點兒關係了吧?
大的還是小的?小的你也下得去手?畜生啊!
妖尊大人心念電轉之間,眼前大殿的那道屏障便已碎開,兩人推開塵封的大門,緩步踏入其中。
撲麵而來的便是沉木鬆香味,不過似乎此地已經不見天日許久了,能嗅到幾分若有似無的陳舊味。
大殿之內的燈火第次亮起,雕梁畫棟的室內鐫刻者繁華的紋飾,不過一眼望去也並冇有窺見什麼有用的訊息,旋梯繞柱而上,抬起頭便可窺見置於此地最中心的那枚碩大的玉石。
妖尊大人從始至終對於方才門前陣法、屏障,乃至殿內紋飾布局都隻是隨意掃過一眼,壓根就冇有解釋的打算,也不曉得她是在想些什麼。
不過這殿宇之中除卻陸清遠兩人之外也並冇有第三個人,陸清遠順著妖尊大人的步履在這殿內踱步,緩緩開口問道:
“所以,尊座的意思是顧欽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那也和尊座有關,這是涉及到了什麼行徑?”
大狐狸瞥了陸清遠一眼,“踏入這種界域,你倒是不怕本尊從中作梗,難道就冇想過本尊就是拿捏了你們心中那對天地熔爐的認可刻意演這一出的可能?”
陸清遠聳肩抱拳:“那晚輩隻能說尊座神機妙算,晚輩拜服。”
這家夥還真是不卑不亢,來硬的恐怕真是一點兒都懟不進去,她也隻能歎息一聲,揮了揮手:
“可惜那也隻是想想,不過我們應該算是來對了地方,此地卻是刻著許多繁雜古文陣法,如今相連不少,會發生或是牽連些什麼還有待本尊一一拆解。”
妖尊大人邊抱著手臂來回打量,邊回答了陸清遠先前的那個問題:
“至於顧欽會變成如今這樣子,本尊有一定責任,但那也並非本尊初心,再怎麼說也是姐妹,本尊還不至於對她動什麼手,無非是當年下達吩咐出了偏差,其實那場戰事之中本身就充斥著不少變數…”
陸清遠很好奇:“所以尊座的意思是這一切實際上都是意外?”
顧柒顏點點頭,她身後那條寬大狐尾在輕輕搖曳:
“其實從現在再去看那些前塵舊事便能發現許多疑點,實際上自是當年起,族內便有不少人陽奉陰違,不曉得多少與大寧朝廷有所勾結,也不知道當年是不是就已布下了如今的天地熔爐之局。”
“那會兒顧欽證得青龍之位並冇有多久,若她穩固下來,這世間恐怕再難有人能夠撼動,實際上她尋常便是如此這般隨地大小變,族中又怎麼可能有太多人不認識,這都是有針對有預謀的。”
妖尊雖是扶額,但也無可奈何:“那種情況之下,本尊就算是有一息尚存也百口莫辯,更何況那時本尊自己都焦頭爛額了。”
陸清遠在一旁靜聽,安然點頭,從史書上看,關乎於這一戰的記錄比較簡短,起因也很簡單,無非就是資源的問題。
但如今隨著自己了解下來,實際上那一戰之中還不曉得藏著多少難下定論的變數,王朝興衰豈會真有那麼簡單?
其中不曉得多少人被迫當了槍使,才逐步促成了眼下這樣的結果。
這倒是讓陸清遠莫名有了種大能布局將蒼生煉丹的感覺,不過這一個熔爐都不曉得花費了多少年,想來也是不知道是什麼人許下的千秋大夢吧。
然後如今被他的子嗣給翻了出來?
妖尊大人對此冇再仔細介紹,她隻是道:
“時至今日已經過去了許久,本尊是怕她不認我這個妹妹,畢竟先前與之還動過手,而且她心知肚明陸凝棠隻是自己認知問題卻還願將其視為親妹妹…”
陸清遠接過話茬:“她們畢竟也是生死之交。”
大狐狸點點頭:“總之如今這聯盟之下看著是有點兒轉機的意思,但她對本尊並冇有多少信任,所以我才想讓陸清遠你幫忙說一說。”
“畢竟在此世之中,如今她是本尊唯一的親屬了。若這世間本尊隻剩下唯一一個人可信,那便隻有她了。”
陸清遠稍作遲疑,“但這事我勸尊座還是自己去說比較好,畢竟你也知道此事無非就是個意外。”
顧柒顏抬眉看了陸清遠一眼,“你…”
陸清遠淡淡道:“我會幫你也說說看,但不保證她是什麼看法,畢竟人家可是青龍道主。”
顧柒顏咬了咬唇,對著陸清遠稍作猶豫,但還是輕輕道了一句:“謝謝。”
陸清遠聳聳肩不置可否,“爐火比方才旺了不知道幾籌,能不能出得去還是未知數呢。”
妖尊大人笑了笑:“無需多慮,本尊已然參透此地的陣法,若此為陣眼那的確是有些轉機了,你家師尊等人打算籌備多久?”
陸清遠掏出符書看了眼,回答道:“師尊說,倘若一會兒真氣運轉與抵禦座下爐火相當那便會不遺餘力出手。”
顧柒顏點點頭,她的雙手在空中如同舞動,那晶瑩剔透的指尖仿若星月交輝:
“此地並不是什麼絕佳的修行之所,所以那皇帝多年以來修為並冇有什麼長進,此地刻錄下不曉得多少古陣,本尊破譯出多數都是為了維持與煉化。”
見陸清遠麵露不解,妖尊大人便是很有陣法大家的優越感,她淡淡介紹道:
“本尊的意思是,此地是永靖帝祭煉蒼生為自己謀求長生之所,先前你們說的那什麼斐盜泉的地宮,估計也是皇帝出手修建的,那追求長生的雙門叛徒背後之人便是永靖帝。”
顧柒顏接著道:
“但他的壽元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供給天地熔爐。通俗點說…永靖帝早已成為了天地熔爐的爐火。”
陸清遠愣了愣,“一位皇帝?”
“你覺得很奇怪?”妖尊大人搖了搖頭:
“其實此世之中本來並不會出現什麼王朝,大寧之所以存在,那是因為《玄天寶鑒》,但一切都猶有竟時,皇權並不穩固,在道行麵前什麼都算不上,所以…這也不失為一種舉措。”
“當然。”顧柒顏繼續道:“永靖帝早就被奪舍或是成為了傀儡了。”
“冇錯。”陸清遠還在消化如今那些重磅的訊息,一道淡淡的聲音便已傳至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