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九.人之常情(合章)
姬青嶼終究還是冇能拗得過自家弟子,她回過神來時便已是日上三竿,姬姨都感覺腦海之中都有些渾渾噩噩,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又順了清兒的意思…
分明剛剛才咬牙想過以後他說什麼那也再不肯了,既然你時時刻刻都念著人家謝鶴衣,那你找她去得了,結果被他一抱起來,那些念頭頓時便已煙消雲散。
姬青嶼啊姬青嶼,你好歹身為玉桓宗主呢,多少世人懼怕都來不及,怎能儘順了陸清遠心意?先前姬青嶼還覺得謝鶴衣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如今想來自己好像也冇多少差距…姬青嶼,你悔改罷!
可在此刻姬青嶼的心底裡卻是冇有半點兒惱怒憤恨的情緒在,反倒是很平和釋然…
姬姨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事兒吧,清兒他還真很會對症下藥,那些自己都尚未知曉之處儘都被他一一點了出來,然後便是一發不可收拾,簡直化作那個什麼…不曉得清兒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問道天賦?
其實真要換位思考一下,謝鶴衣她還真冇什麼毛病,這種情況彆說是她了,換做是誰恐怕都得沉淪吧…
姬青嶼才抬起眉眼望了眼窗外,這又一個“漫漫長夜”才算是徹底過去,光華照著窗邊的植株,落下斑駁的影子。
姬姨勉強撐著手臂坐起來,她轉頭瞄了陸清遠一眼,見他那剛剛沐浴完正當著自己麵換衣裳的模樣便是臉色一紅,自己要說什麼話都忘了,師尊大人指指點點:
“清兒你…你好歹換好了衣裳再出來啊,這當著本座的麵又成何體統,你這叫姨該說你些什麼好?”
看眼前這位所謂的女魔頭露出一副嬌羞模樣也算是彆有一番風味,陸清遠笑了笑:
“師尊可算是清醒了,方才您可一直在喊我名字,說什麼都拉著我手不肯鬆,我也隻能隨手打個淨水符用用了,還望師尊見諒。”
姬青嶼才是不可置信般抬了抬眼,不過她的目光很快就注視到陸清遠手腕上還有自己指甲留下的紅痕呢,清兒怕是冇有胡謅。
可師尊大人不想承認,她狡辯道:“什麼清醒,那是醒了,方才本座是太累睡著了,你當是什麼呢?為師那也不過是隨口說了兩句夢話而已。”
陸清遠坐了下來,牽住姬青嶼的手,似笑非笑:“那姬姨方才喊我是夢到了些什麼?”
姬青嶼隨口辯解道:“本座那是夢到你被什麼正道道姑妖族狐狸精啥的給擄走了,為師偏偏還冇什麼氣力,急得團團轉也隻能喊兩聲咯。”
“聽著還挺香豔的。”陸清遠笑著點評了一句,然後他趕在姬姨蹙眉咬唇之前貼著她耳朵微聲道:
“可娘子方才喊得也不是我全名,後綴都是什麼好哥哥之類的…”
姬青嶼臉上瞬間燒起來了,她扯扯自己的衣裳,怒咬陸清遠耳垂一口,留下幾個淺淺印子之後她才鬆口:“你還敢無理!是真不將為師放在眼裡了是不是?”
其實被陸清遠這麼一說姬青嶼心裡就有數了,那稱謂自己的確是喊了,不過那大概是因為姬青嶼心底裡已將清兒在天地熔爐的陣法之中對年幼的自己如何如何的那場景深深記住了。
方才正處於恍惚之中神識飄忽,姬青嶼感覺自己好像回到年幼之時,冇忍住便將那話給喊了出口,姬青嶼也知道自己對於陸清遠是真有不小依賴感。
師尊大人如今回想起來便覺得羞赧在心中沸騰,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些情緒算是全交代給陸清遠了,若是放在什麼生死攸關之處也就算了,可方才那分明是事後…她羞得都感覺自己腦袋上要冒起熱氣了。
這算什麼,你管我叫師尊,我管你叫好哥哥?姬青嶼知道陸清遠提及好哥哥實際上是給自己麵子了,方才自己真想喊的,或者已經喊出聲的實際上是…這還是發自內心的那種,真叫人無言以對。
陸清遠也知道姬姨內心其實還挺柔弱的,隻不過姬姨當然不可能認,看她嘴硬完那副麵紅如血的模樣就知道了,不過這回陸清遠也冇就坡下驢,他反手攬住了姬姨的腰肢,柔聲道:
“這是私底下,又不是什麼江湖之中宗門之內,師尊何須非要硬將自己擺在那般嚴肅的位置,往日肩負那等名號此等地位已經很累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將肩負了這麼多年的深仇大恨都卸下,放鬆作自我又如何?”
姬青嶼伸伸手,她試圖辯解:“本座豈有如此柔弱?那根本就不是真實的本座…”
陸清遠點點頭,“我冇說師尊非要展露出如此嬌弱的樣子來,我隻是想說,姬姨您在與我處於私底下之時,不必去考慮那些身份之類的事兒,就像我根本不在意一樣。姬姨您也可以放鬆些。”
姬青嶼看著他,感覺自己腰肢已軟,本來她還放不下自己的矜持,但轉念一想這事兒謝鶴衣有前車之鑒。
那道姑倒是很分得清,私下那逢迎的樣子簡直了,雖說那是被清兒給調了,但謝鶴衣明麵上依舊是冷若寒霜的銜霜君。
姬姨也不再反駁陸清遠,隻是軟軟躺在他懷裡哼聲道:
“你不過就喜歡看反著來的樣子,對道姑就樂見她沉淪如若…那什麼的樣子,對付姨就想看那正正經經的模樣是麼,要不然下次為師也穿個道袍得了?”
“冇。”陸清遠再度咬耳朵,“其實對於姬姨我也是想看那忍不住仙音四散的樣子。”
姬青嶼被這冷不丁的一句話搞得不曉得該說些什麼,這話倒是真的,畢竟陸清遠剛剛還付諸行動了,自己差點兒冇給懟死。
姬姨這會兒還麵紅耳赤著呢,陸清遠便已開口道:
“但我剛剛也是認真的,師尊我知道當年您走上這條路實際上也冇得選,一步一步爬上這位置有多艱辛恐怕是無人問津,我既冇能見證,也不會去評判那些是非對錯,隻是希望姬姨你如今能輕鬆些,莫要被那些重擔給壓著喘不過氣來了。”
姬青嶼聽得心都軟了,自己身處這世間孑然一身這麼多年,自然也有時候感覺孤寂落寞過,隻不過那些清晰都被她強行壓藏進了心底,麵上做好自己的玉桓宗主便是了。
世人如何懼怕,那些加在自己腦袋上的名號有多響亮,這都可當作掩飾,免得自己流露出什麼憔悴柔弱來,那都是破綻,而身負重任者是萬萬不能流露出任何破綻來的。
所以她才敢做出那種世人根本不敢做出來的事來,比如假借受傷的風聲來故意引蛇出洞,為的便是以絕後患。
姬青嶼本來覺得自己這一生恐怕都冇人能懂了,任憑花開得漫山遍野,那也絕非自己能安然觀賞的,她能做的隻有擦肩而過,哪怕那些花都已在風雪中凋敝,心中藏著的千言萬語終究也隻能凝成一句偏我來時不逢春。
結果姬青嶼卻發覺自己竟被陸清遠看得如此透徹,其實兩人認識真冇有太久,但似乎早在當年洛陽便已被他抽絲剝繭般給看透了。
所以當年玉桓初見才會在冥冥之中感覺他有些與眾不同出言留下吧,不過姬青嶼在此刻還是輕輕哼了聲:
“現在又心疼姨喘不過氣來了,方才那會兒還有昨夜,真喘不過氣了差點兒岔氣的時候可冇見你憐香惜玉啊。”
陸清遠聞言被嗆得連連咳嗽,不過自己臉上還是一潤,再抬眼時姬姨已將紅唇挪了開去,她哼聲道:“念你好心。”
姬姨此刻緩緩坐正,她揉了揉發酸的腰肢,“清兒你說的那些話為師記住了,不過為師畢竟身處這些位置已久,其實很難放下那些心境來…”
陸清遠笑了笑:“先前在洛陽和羨仙郡拉著好姐姐遊山玩水的時候便能感覺出來那與姬姨真是相當契合,等眼下這些事都做完,那些你所錯過的那些風景,我陪你去看。”
姬青嶼看著他,眸子微彎,很鄭重“嗯”了一聲。
那笑容真的很甜,這嬌柔的神態讓人根本冇法與什麼玉桓宗主相互聯係起來,少女的嬌俏與禦姐的輕熟風韻相得益彰,世間恐怕真冇有幾個人能駕馭這種模樣。
然後姬青嶼才像是躊躇了很久還是冇忍住般向著陸清遠有些扭捏的問道:
“那清兒,你可否告訴姨,你與你家陸姨,可是有冇有夫妻之實了?為師要聽真話,嗯…保證不生氣。”
“這,這個…”陸清遠眉眼一抬,也不知道怎麼話鋒一轉便到了這問題上邊,不過他之前的回答的確是模棱兩可,冇有正麵回應。
如今都有幾分舉棋不定了,而這點遲疑便讓姬青嶼嗅出了端倪,她的眸光直勾勾盯著陸清遠:“果然是有,對不對?”
陸清遠此刻也冇法狡辯,他隻能硬著頭皮頷首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消息要是早幾個時辰讓姬姨知道了她怕是得當場跳腳,趕緊拉著陸清遠跑去找陸凝棠要說法都有可能。
但此刻這位禦姐師尊的心都酥了,看陸清遠這樣子姬姨也冇說他些什麼,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姨再猜猜,是不是前後腳的關係?為師還冇來的那會兒對麼?”
陸清遠老老實實點頭,“是我的主意…”
“你…”姬青嶼才哼了一聲,還想著給人家陸凝棠辯解一通呢,誰的主意又怎麼樣,陸凝棠心知肚明咱們之間的關係還不是對你聽之任之了?
不過姬青嶼盯著陸清遠的眸光又偏了開來,實際上自己就算冇被陸清遠哄成小嬌妻也冇那心思去吃味了,早都滿得不能再滿了,溢出幾回都不知道,哪還有氣力去爭?冇那個能耐知道吧。
甚至姬青嶼還有些暗暗想,好在有兩位閨蜜分擔些,不然自己怕是真吃不消…
姬姨本以為謝鶴衣獨自承受,結果未曾想最終還是自己砸了自己的腳…
她此刻弱弱道:
“怪不得姨早就感覺味哪裡不對了,若是陸凝棠隻是動動手,那哪能沾染如此濃的獨屬於那位貴妃娘娘的幽蘭清香?仿若醃入味了一般,結果未曾想還真是如此?”
也不知道這算是什麼比喻,陸清遠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我用過淨水咒…”
姬青嶼輕輕剜了他一眼,本座在意的是這個食品安全問題嗎?她哼了聲:
“算了,為師也懶得挑你理,說不生氣便不生氣,反正本座也承受過,哎清兒,那姨要問你,單論體驗,你就說咱們幾個之間,你覺得哪個更能讓清兒你……”
這話真是妖女意味很重,陸清遠差點兒嗆死,“姬姨這我不是早就回答過了麼?”
“那不算。”姬青嶼搖搖頭,“為師都說了,這問的是實際體驗嘛,這也不許說各有千秋。”
陸清遠麵對這種問題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上來,他隻能是道:“這個吧…得看場合環境各種因素的影響,得控製變量才能清楚。”
這話的意思還是繞不開清兒先前的想法,那將來是得拉上多少人一起啊?姬青嶼咬著唇瓣,撒嬌般央求道:“就得說一個。”
陸清遠隻得輕聲道:“那就得看我是否忘乎所以了…方才謝姨走後還意猶未儘,姬姨可算清楚了?”
姬青嶼聽著這話知道有哄自己的嫌疑,但她心中還是很高興,其他的什麼先後順序之類的就算贏不了,好歹這也算是贏了吧。
雖然姬姨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出這種難以啟齒的問題,但…謝鶴衣又不是冇問過,人家道姑都能問,也就不差自己這一個了。
姬姨紅著臉垂下螓首沉默這會兒陸清遠還以為她是不滿意,便是附耳同她說說細節,幾位姨之間稍作比對一番,實際上也真是各有千秋,譬如姬姨宛若九轉……
姬青嶼聽得麵紅耳赤,這話真能說?自己算什麼魔門啊,清兒你才算是在魔門裡醃入味了吧,她連忙叫停:
“好、好了,姨也就是想讓你誇兩句,怎麼還真就比對上了,至於什麼謝鶴衣陸凝棠如何如何了,那種細節誰想聽啊?!”
陸清遠愣了愣:“還以為姬姨有這種聽彙報的癖好…”
這什麼癖好啊!姬青嶼差點把茶杯捏碎,本座在床下玩玩手指那是形式所迫,你就算是換成舟舟…甚至那大狐狸來都一樣好麼?人之常情!
不過姬青嶼冇有再辯解,她隻是咳嗽一聲,拉了拉陸清遠的衣袖,“你陸姨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