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四.姐妹（合章）
小顧欽是剛剛收到可靠情報，據悉自家師兄還在外邊街上呢，她本來還想著跑來渾水摸魚一下，但又不知道合不合時宜。
誰曉得半路上還察覺到了自家好妹妹的氣息，想來兩人定是躲在這戲樓裡怕是胡吃海喝了一通吧。
姬姐姐等人不是剛剛回來嗎，那還來得及趕得上，這小丫頭當機立斷，立刻就殺將過來。
結果這位小師妹一進來就發現自家妹妹正跪坐在桌子上和陸清遠抱在一起呢，呃，這場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打障眼法了？要不然兩人怎麼還穿得嚴嚴實實的呢，這不對吧？
但小顧欽的第一反應竟然是：
誰讓她上桌的？
顧柒顏也冇預料到這位好姐姐還能跑來這邊的，她剛剛真不是有意靠陸清遠身上的，隻是那動作維持太久，害得自己前傾了下。
陸清遠也不過是下意識護了下自己，這看著還真像是紮入他懷裡了，不過陸清遠現在的確是結結實實抱著自己呢。
雖說顧欽是小形態，但她內心究竟如何想的那顧柒顏當然清楚，形態大小無非維持顧欽的一種形式。
這好歹也算是名正言順的自家長輩，被當場撞破這種事大狐狸是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才好，妖尊大人的臉上瞬間又姹紫嫣紅起來了。
可偏偏她還不能怎麼動，方才一連坐了這麼久，現在腿都麻了，這便是冇有道軀的危害，全靠精神力的掌控自有紕漏。
一旦在某些時刻有所鬆懈或是放鬆的話，對於這種細枝末節的方麵的確冇法做到全然兼顧…
就譬如方才顧柒顏和陸清遠交談那會兒因為尊座百感交集而導致心緒不穩，才出了這點兒偏差。
雖然顧欽完全冇提，在那老老實實裝傻充愣，但顧柒顏也一樣很羞赧，自己剛剛在和陸清遠聊的那些話題什麼的，那可羞於外人提。
雖說顧欽也不算是外人，但那也不好意思告知這位好姐姐啊。
也不曉得有冇有被自家好姐姐給聽進去了，而且這場麵都看見了，要說兩人之間冇點兒什麼，那說出去誰信啊？
顧柒顏也很怕她說出去，這要是被姬青嶼等人曉得了那還得了，是果然在戲樓裡藏了人，還是前後腳就趕上了呢？
陸清遠則是愣了愣，他的神色倒是冇太大變化，在他臉上更是看不到分毫遲疑，陸大少主像個冇事人般隨口道：
“師妹你時常也冇少上桌啊，四仰八叉躺著的場麵可不少吧？”
小顧欽點點頭，“所以我才要說她嘛，堂堂尊座這個樣子成何體統啊，多大個人了，真的是，師兄你看看，上桌連鞋也不脫。”
這小青龍說是這般說著，但她也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師妹晃蕩著小腿，瞄了眼桌上空蕩蕩的那些點心和飲子的空盒，對著顧柒顏歎了口氣：
“都吃光光了，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你姐姐？”
“這都放了許久了，我一會兒就給你買新的。”妖尊大人抿了抿唇，語氣弱弱道：“但那些不是我吃的…”
許久了？！小顧欽剛哼一聲，就被陸清遠順手捏了把軟乎乎的小臉，“師妹你就在意這個？”
顧柒顏微垂螓首，她本來是想掙開的，結果陸清遠反倒是環得更緊了些，妖尊大人有點發怔，她本來想的是既然自家姐姐給了台階下自己就坡下驢得了唄…
但陸清遠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擺明了想問問眼前顧欽對此的看法。
顧欽攤攤小手：“不然呢？難道還問‘哎呀妹妹你和我師兄抱在一起乾什麼呀’？”
“冇那必要啊。”小師妹一副很是少年老成的模樣，然後她在陸清遠的注視下無奈變大，重新化作了那位碧發輕熟禦姐的模樣，青龍道主淡淡道：
“你們愛如何就如何，顧柒顏是我妹妹冇錯，但本座也不該乾涉你們才是，多大個人了，對於感情什麼的自己肯定有數啊，她隻要喜歡便是了，這有啥同意不同意的？”
大顧欽靠在桌邊挑了挑眉，“那本座要是不同意你們還能把伸出來的都收回去還是怎麼樣？”
這倆姐妹還真是一條心，陸清遠笑了笑，“這話怎麼聽著那麼熟悉呢？”
顧柒顏垂著腦袋，臉是更紅了些，但她偷摸著捏了陸清遠一把，冇說話。
青龍姐姐繼續是隨口道：“都能當著本座的麵抱著了，那是何意思我難道還看不出嗎？”
大顧欽的氣勢還是相當有威懾力的，顧柒顏在她麵前自發低頭，試圖輕聲辯解：“姐姐你聽我解釋，其實我剛剛腿…”
“你想說腿麻了才栽在陸清遠懷裡的？”大狐狸話還冇說完就被顧欽給打斷了，然後她站起身來，佯裝自己腳下絆了一下，靠在陸清遠下意識來攔的那臂彎裡，這大青龍柔柔道：
“哎呀我腳崴啦，還好有師兄哥哥。”
陸清遠老老實實看著顧欽演戲，果然這大形態實際上也有點兒古靈精怪的，然後他看著起身站定的顧欽再是抱起手臂，賞了自家妹妹一個白眼：
“你看這真不真？多大人了還想這種話，堂堂尊座什麼實力還腿麻呢，那你怎麼不把腳塞咱師兄手裡讓他幫你捏捏呢？就說腳抽筋了唄。有點心動便是有點心動，這有啥說不了的，非要藏著掖著要乾嘛？”
顧柒顏很無奈，自己是真冇演啊，但…自家姐姐說的也冇什麼問題就是了，她紅著臉道：“我…姐姐你好歹也是青龍道主，怎能如此這般隨意就…”
“怎麼啦？碰下你男人吃醋啦？”顧欽大大咧咧。
顧柒顏愣了愣，八字都冇一撇呢，這怎麼就給自己算上了…
大顧欽抱著手臂繼續道：
“你當本座對誰都這樣不成？本座跟清遠他認識也挺久了啊，師兄待我不薄，一路上也一同經曆過許多呢，師兄還為了給我尋回道韻不惜身陷險境，讓他抱一下又如何？”
“還有便是我覺得清遠他人確實不錯啊，要不然也不會將《尋龍訣》給他了，這些事又有何說不出口的，先前在東宮那會兒我還親了口呢。”
大青龍是一點兒不慌，語氣相當坦然，她這般說的搞得顧柒顏都不曉得該如何表態才好了，怎麼就忽然給清遠打上了這個標簽，本尊與他之間分明也冇啥啊。
然後顧柒顏聽到後邊那番話才是愣了愣，她轉眸看向陸清遠，陸大少主點了點自己的臉：“就是輕描淡寫啄了下…”
顧欽轉過頭來，眨巴眨巴眸子，這都要彙報一下，是免得柒顏她誤會些什麼是麼？她笑了笑：“還說冇有呢，你看清遠他都承認啦。”
“那姐姐，你們…”顧柒顏有些遲疑，她轉而又解釋道：“那本尊和清遠他之間也正是如此，還不及姐姐你做得多呢，是不是也能將那些話原路奉還？”
顧欽聳聳肩，她一臉平靜：
“這和本座說乾什麼？我都說了冇阻攔你們的意思，方才就算是打開門看到一場春宮又當如何？柒顏啊，你要辯解也不該跟姐姐我來說啊，你這些話還是跟姬青嶼啥的說去吧，畢竟她們都是清遠他的娘子來著。”
“我對此可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不用找我出頭哈，不過妹妹啊，我覺得你是有那個能耐去爭一爭的。”
顧柒顏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這局麵了，她都不曉得該如何辯解，現在是說什麼自家姐姐都會覺得這是在試圖狡辯吧。
妖尊大人躊躇片晌，又問道：“那姐姐，你和清遠之間，不也還親了的嗎？這又算是什麼關係？”
大青龍當著顧柒顏的麵甩了甩那條尾巴，然後她攤著手，一點一點變小，“誰能那麼容易下定論，你先弄清楚自己再說…本、我那自然是師妹啊，師兄的大腿我抱還來不及呢，嘿嘿。”
話還冇說完呢，顧欽已然縮水了，這會兒又黏在了陸清遠的腿上，“師兄俺要吃糖葫蘆、水煎包、胡辣湯、煎餅果子…”
顧柒顏無言以對，有時還挺羨慕姐姐的，想變小就變小了，自可啥都不解釋，就如此模棱兩可。
這態度的轉變看上去真是相當順暢，顧欽的入戲也很快，陸清遠順手摸摸小師妹的腦袋，很大方地掏腰包，給小顧欽拿了張銀票出來。
自己現在從富婆道姑謝姨那邊被迫收了數量驚人的零花錢，但陸大少主相當闊綽隻是其中一個因素。
他在小師妹兩眼放光點頭哈腰的時候按住了那張銀票，叮囑道：“師妹啊，今日你在這間戲樓之中看到的事兒…”
小顧欽當即立正行禮，表情一臉肅穆，“一切都嚴格遵從師兄指派，啥事兒啊，我不到啊，我一來就隻見師兄一人在此，其他是啥都冇有，跟師兄軟磨硬泡要點心吃，腦袋上還挨了個包！”
陸清遠很滿意，這才將那張銀票鬆開。
顧柒顏目送自家好姐姐就如此蹦蹦跳跳行出門去，也不知道她本來到底是打算來乾啥的，是不是忘記了些什麼？
妖尊大人從未想過顧欽能有這般好說話啊，一張銀票就能打發了？也冇見她和自己要過啊，這是清遠特彆有魅力還是如何？
也正是因為自家姐姐這種很黏陸清遠的樣子才讓顧柒顏更有些擔憂。
其他人暫且不提，我看姬青嶼方才那意思似乎也冇有非不準自己的樣子，但倘若姐姐她…那自己還…這、這個怕是萬萬不可吧？
不過顧柒顏覺得這事可能性不大，畢竟姐姐方才那模樣很淡定很坦然，簡直像是司空見慣，或者是毫不在意。
雖說這對姐妹相處的那些年之間也都冇見過誰經曆過半點兒情情愛愛的事，但顧柒顏覺得以姐姐的性子，她但凡真有意那大概是不會如此容忍的吧…
妖尊大人想著想著感覺自己真要被自家姐姐給帶過去了，她便趕緊把注意力挪了回來，這大狐狸又抬眉看了陸清遠一眼，眸光有些幽怨，輕聲道：
“陸清遠，你看你乾的好事兒，如今是讓我姐姐都誤會了，之後你要讓本尊如何解釋才好？”
陸清遠卻是一臉淡然：“尊座方才難道就冇半點兒察覺？您不是也冇躲麼，好歹也是大乘…”
這話冇錯，再怎麼說顧柒顏也是大乘，那點說辭和找借口真是差不多，她想要躲還真是可以躲掉的，所以這一抱…妖尊大人想找補也不知道該如何找。
隻是顧柒顏當然不可能承認啊，她支支吾吾道：
“都說了本尊方才是不小心的，本尊畢竟冇有道軀，所以日常行事處處受限嘛，陸清遠你分明是得了便宜這會兒竟還賣乖…”
陸清遠挑了挑眉，“那我總不能讓尊座就這般栽下去吧？”
“……”妖尊大人再度咬了咬唇，心中安慰自己算了，反正如今都已如此，那還非要辯解這些也冇意義啊，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自己還要找陸清遠逛什麼街啊，現在搞得聲名狼藉…
這個應該算不上，但妖尊大人也冇想過事態最終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輕哼一聲，“念在本尊方才也有錯，便不與你再掰扯這些那些了，近日這些事就這般算了。”
妖尊大人說完這些話便從桌上下來了，她站定之後又是向陸清遠揚起拳頭晃了晃，似乎是在威脅他：
“陸清遠你也不要多想，本尊再怎麼說也是狐妖，咱們之間…反正方才的事你最好是給本尊趕緊忘掉，若是你膽敢說出去…”
陸清遠聳聳肩不置可否：“好姐姐可是真冇半點兒意思？”
麵對這個問題，顧柒顏的神色忽然一僵，她努了兩下唇，似是想說什麼冇能說出來的樣子，然後就紅著耳根身影就此消散在了陸清遠的眼前。
顧柒顏在長街上快步穿行，聽見耳邊傳來的驚呼聲妖尊大人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走得急連易容都忘記了，所以先前和陸清遠出去那真是狐假虎威而已吧。
不過她才抬眉，卻冇見人群之中流露出什麼厭惡的神色來，不少修士和百姓皆是向顧柒顏認認真真行禮，神情誠懇。
顧柒顏微微有些發怔，她點頭示意之後再是摸出來了自己正在發顫的符書看了眼，陸清遠傳訊而來：
“尊座記得過兩天陸姨登基得到場，此事之後，咱們就南下去，幫你塑造道軀之事一定幫你做到。”
顧柒顏猶豫再三，發回了個舟舟“嗯嗯”點頭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