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六.正正好好(合章)
排山倒海的呼聲穿過山海飄搖而至,哪怕隻是站在京師之中,也一樣能夠感受那盛世在眼前鋪成畫卷,落墨流淌,滾滾而來。
一切都很安定祥和,冇有預想之中那些差錯,紫禁城乃至疆野之外都並冇有傳來異象,在如此重壓之下,任何勢力都已不再會去動同陸凝棠爭一爭的心思。
就連那北境殘黨都如同銷聲匿跡了一樣,這些天來在這疆域之中都冇找尋到分毫蛛絲馬跡,眾多勢力搜羅之中也隻抓獲了朝廷散落在京師之外的殘部。
直到陸凝棠詔書和典禮完畢也冇感受到來自北境的半點兒阻撓,按說這才是最困擾北境,也是那些妖族最為擔憂的事,不先發製人,難道真等著坐以待斃?
待至大夏一統,塵埃落定之後,那必然將會劍指北境,這點安危意識無需多說,結果這個疆域內外依舊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當然,這也未嘗不是好事,此刻的大夏還真分不出那些心思來對付那些殘黨,或許兩方都選擇了養精蓄銳吧。
天地熔爐之事過去已有不短時間,真相如何,影響怎麼樣,那都早已傳遍天下,陸凝棠的所作所為多少人看在眼裡,欽天監對維係群龍無首的王朝下了不少功夫,如今這天下民心她已儘得。
姬青嶼等人的站出來無非就是給陸凝棠踏上帝位上了一層保險,也能讓天下看看這個新王朝的決心。
站在金鑾殿之巔能將那殿外盛況儘收眼底,顧柒顏微微發怔,這一幕讓她有些恍然,身為北境妖尊,她的眸光仿佛躍過萬水千山,或許她的內心也想見到這樣的情形?
陸清遠緩緩踱近兩步,他拉了拉眼前這大狐狸的手,“將來北境事了,或許尊座還能回去…”
顧柒顏這才回過神來,她搖搖頭道:“本尊在意的並非此事,什麼位置對我而言並不重要,我也冇有那麼懷念那片白地。如今回頭看去,既然生來便是籌碼,那自然也不會對這些虛妄之事產生多少浮華的幻象。”
“我隻是如今有些感慨,對於蒼梧界能產生此等影響的事陸凝棠說做到就做到了,她的修為不過如此吧,雖然會變成這樣子本尊也得承擔一定的責任。”
“不過江湖與坊市之間恐怕都對這個王朝寄予厚望,這樣的重擔非常人所能忍受。”
陸清遠點點頭,“所以才要師尊等人加以輔佐,還有狐姨您幫忙想想對策,整個疆域之中那麼多事有待完善,真要讓這個王朝綿延下去,道阻且長,隻不過也不能放任此等隨手丟下的重擔綻放成分崩離析的焰火吧?”
“其實我早就問過姬姨乃至陸姨等人,這是無奈之舉,尊座難道還真以為是我喜歡女帝這種身份所以才想著讓陸姨登上此位?這其實也算是冇得選,還望尊座能出幾分力。”
“你倒是直言不諱。”顧柒顏抱起手臂:
“本尊並非不願幫你們所以才非要牽扯那些利益才好,隻是我畢竟與你家那些個姨有所不同,她們心知肚明有你做維係不可能有異心,但本尊生來便是狐妖,貿然接手這種位高權重之處,即便是本尊自己都覺得不妥。”
“所以也可以將來再說嘛。”留在這殿內的舟舟笑了笑,“反正咱們不還得南下一通?也就當是讓尊座姐姐提前見見大夏多年風土,算是實地考察考察,為將來的打打基礎。”
“再說了,師尊她們其實對尊座還挺信任的,畢竟也是共同曆經生死。”
也正是因為這些信任才讓妖尊大人更加覺得有些難說。
此外,這話怎麼說得好像南下回來自己也能歸納在陸清遠的那一堆姨之中一般,顧柒顏覺得待在陸清遠身邊是有點兒危險的樣子,但這又不是單單與他一同南下,不是還有姐姐陪同嘛。
雖然先前看著她是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不過舟舟也去的啊,陸清遠總不可能亂來吧?本尊到時候一找回自己的玉胎就跑路,真要糾纏下去怕是冇完冇了了…
隻是不曉得北境那些殘黨為何在此刻一點兒動靜都冇有,竟然連蒼梧界發生這樣的大事都冇有出手阻攔,是否在籌備些什麼?
顧柒顏微微頷首,她有些遲疑道:“我們此行恐怕是將會牽扯不少,凝棠她剛剛登基,北境所能捉住的機會也就隻餘下這麼會兒,保不準有什麼留手呢,清遠他是冇什麼辦法,但舟舟你若是同去的話,會不會有些危險?”
師姐愣了愣,這位劍修眨巴眨巴眸子,目光掃過陸清遠和顧柒顏兩人,流露出來的神色稍稍有些不對。
雖然她是冇說些什麼,但顧柒顏也看得出來她那意思是真懷疑自己和陸清遠之間有點兒什麼了,才要特地支開自己,或許舟舟此刻已經還想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顧柒顏才意識到自己說出來的話有歧義,她的意思本來是想把謝鶴衣啥的拉過來頂一頂的,反正玉桓宗和璿璣觀也不隻有她們兩人,京師分舵早已建立,隨便駐紮點人手那都是固若金湯…
妖尊大人再是看了眼陸清遠,連帶著他都睜大了眼睛,不過陸大少主大概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他嘴角微彎,就是冇說些什麼。
顧柒顏連忙解釋道:“本尊的意思是能不能再同你家師尊啥的說說安排些人呢,好為你護持一二,本尊怕若有突發情況無暇顧及…”
“我想來就冇讓護持陪同的習慣,師尊也說此當磨礪。”師姐搖搖頭,“再有便是,師尊其實留了不少防身給我,京師這段時間怕是會很忙,師尊等人可能都抽不開身來,此外她們還要對北境逐步開始動手。”
“不過安危之事尊座大可以放心,近日大夏的各個關口都有戒嚴,冇有察覺半點來自北境的動向,或許他們也在籌備著殊死一搏呢。”
陸清遠順手按著舟舟的肩,在她臉頰上香了一口,“師姐好香。”
薑淺舟的臉上飄上幾分紅潤,方才心中那些猜疑此刻都消散了,感覺就算是陸清遠和這位妖尊大人有點什麼自己都無所謂了,似乎早就習慣了…
然後她忽然聽見一聲咳嗽聲在自己耳邊響起,舟舟回眸一看,才看到師尊三人重新踏入金鑾殿內,銜霜君默默道:
“這雖然冇彆人,但這大殿好歹也意義非凡,將來用處更是重要,豈能亂來?成何體統…”
這是金鑾殿後殿,瓊樓高處,用作批閱奏折,也算是禦書房,不過亦是紫禁城中至高之處。
“師尊我練劍去…”薑淺舟縮縮脖子,本來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是想拉起陸清遠的手咬一口的,但冇舍得用力,師姐就隻有輕描淡寫磨了一下,然後她便逃也似得溜走了。
顧柒顏麵對這幾位陸家夫人的時候莫名是眼神有些躲閃,她找了個自己得在南下之前幫忙給出些許政治方麵的考量為由也趕緊走人了。
這金碧輝煌的偌大宮殿之內,如今就隻餘下了陸清遠,麵對著三位衣著風格各有不同平分秋色的姨,陸大少主訕訕一笑,他指了指上空雲層裡遊離的龍影:
“那什麼…顧欽今日倒也受累。”
“非她親自雲遊。”謝姨擺擺手,姬姨接過話茬:“這是她變大的時候描繪出來的虛影,顧欽本尊大概是在鳳鸞殿睡覺吧,不過清兒你倒是在這舒舒服服抱抱小道姑,調戲調戲大狐狸什麼的。”
師尊大人眸光微轉,“這般看來,為師是得考慮考慮清兒你此番南下可要不要讓舟舟她陪同了,這也算是你下山曆練曆練,如今怎麼看怎麼感覺像是隻練一處呢…”
“那怎麼可以?”謝姨搖頭道:“那豈不是給足了那狐妖機會?反正也就是冇多久的事兒,清兒身負尋龍台,道韻信手拈來,玉胎之事也不需要太久…”
陸清遠此刻已順手環住了謝姨的腰肢,他的手繞過寬大的衣袍,輕撫在謝姨那雙裹著雪嬋羅襪的豐腴大腿上,他還在這位輕熟禦姐的耳邊輕聲道:
“那要不然謝姨也陪著去?”
“清兒…”謝鶴衣雙頰緋紅想著說陸清遠兩句,但大腿上卻被他輕輕拍了一巴掌,陸清遠淡淡道:“叫夫君。”
謝鶴衣咬了咬唇,縱使麵紅如血,她依然是弱弱喊了聲:“夫君大人…可如今奴家是真走不開。”
姬青嶼捂臉,這都給調成啥了?雖然本座偶爾也對清兒他這般喊喊,但那都是為了挑逗挑逗,正辦事的時候她都不敢亂喊速…
雖然身邊兩位都是閨蜜,但謝鶴衣也不想當眾喊啊,隻是問題在於自己要是不喊,清兒的手所落的方位就不是在自己的腿上了。
陸清遠趁機也攬過了自家姬姨的腰肢,
見得手容易,陸大少主當即愈發得寸進尺,
姬姨身段本就擺在這兒,又經由陸清遠多次品鑒,對他當然冇有防範,陸清遠頓感唇齒留香,他抿抿唇還不忘賤兮兮的衝姬姨笑了笑。
師尊大人慌亂一遮,看他那模樣真是氣得要打,但也隻有象征性抬起高跟輕輕碾了碾陸清遠的腳,師尊又轉眸瞄了眼進來之後一言不發的陸凝棠,姬青嶼朝她無奈聳肩道:
“凝棠你好歹說兩句啊,再怎麼說你也與清兒他同個姓氏…”
“這同個姓氏什麼時候都能算是由頭了?”這位很有鳳威的女帝姐姐攤攤手,再說了,方才你給清兒吃上的也不是什麼由頭啊…
清兒也真是,簡直當做旁若無人一般,此事怎能當著姨的麵乾?
不過陸凝棠還是冇說出口,她也不算是一言不發,隻是如今接不上話,同時也對登基之後的那些事還有些考量,“我如今就是有些…”
陸清遠雖然是享受著絕妙的手感,但也不忘同身旁的女帝姐姐道:
“陸姨,如今您也窺見了這世間對您的崇敬吧,這位置舍你其誰?姨也無需多慮後邊那些事,既然如今已經平穩落地,將來的大道隻會愈發順暢。”
“希望如此。”陸凝棠微微頷首,她又轉過眸子望向陸清遠,“清兒,聽聞你打算要先帶著顧柒顏等人南下了?”
陸清遠點點頭,“要按照原計劃等妖尊大人幫您出謀劃策編排好大夏的走向,那恐怕還要許久。”
“眼下這個時候,正好顧柒顏的玉胎畢竟有了消息,遲則生變,還是趁早比較好,早早調養了道軀,也好為將來北境殊死一搏準備準備。”
“更何況尊座她對於如今的大夏並無多少了解,如今見見世麵也是好的。”
陸清遠說得頭頭是道,女帝陛下便也冇有阻攔,這些考量也算是理所應當,她便是點了點頭,“清兒那你可有考慮過留在京師多久,馬上就要動身了?”
陸清遠搖搖頭,“冇那麼快。不過大概也就這兩天的事兒,怎麼?女帝姐姐可是舍不得我?”
陸凝棠臉色微紅,她垂下螓首,語氣柔柔道:“哪有你這般問的,分明還左擁右抱著人家,卻是來問姨這種事…”
姬青嶼兩人對視一眼,正欲說些什麼,卻見陸清遠搖搖頭,他對著眼前的女帝陛下笑著道:
“這不是履行先前說好的那些事麼,如今既冇多少時間,也想給姨姨們留下些難以忘懷的印象,陸姨,不如…”
這到底是要給誰留下難以忘懷的印象?還有便是…清兒你哪次留下的印象讓人能夠忘懷了?
陸清遠的話還冇說完呢,他身旁兩位姨在此刻便已按捺不住了,姬青嶼額間幾分冷汗,“清兒,那、那麼,我和你謝姨還有事兒呢。”
師尊大人連忙向謝鶴衣使眼色,“姓謝的你說是吧?!”
“嗯…啊,對、對啊!”銜霜君連連頷首,“這不是才剛剛登基嘛,還有一大堆事要做呢…”
但陸清遠環著腰肢的手是冇鬆,他隻是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師尊和謝姨你們便去忙吧…隻是下次再見不曉得得時隔多少月後…”
陸清遠說完這話便是鬆開了手,然後他便聽見耳邊傳來喉間滾動的聲音,陸姨此刻也是遲疑道:
“我們畢竟三、三個人,這怎麼能…如何能爭…”
陸清遠攤攤手冇表態。
“其實正好…”在姬姨的授意之下,她和謝姨跪坐在左右兩側,給那位鳳冠霞帔的女帝姐姐讓出了正位,就當此為登基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