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四.你都知道了?(合章)
若是那三位姨此刻都在這邊,那或許都得在心中驚歎於陸清遠的胡謅能耐。
這信手拈來的功底,好在是回回下山都有人照看,不然恐怕在這江湖之中如何沾花惹草都不知道了。
這大狐狸本來就傻,你還逗人家…
顧柒顏眨巴眨巴眸子,感覺陸清遠這話還真挺合理的,畢竟自己麵對的那些文書的數量就相當龐大了,但關乎一方王朝,前朝皇帝懶政,如今堆積下來的更是不敢想。
隻不過…真忙到連看下符書的空都冇有?本尊怎麼想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頭的地方呢?
但陸清遠都這麼說了,妖尊大人也覺得姬青嶼等人在那種情況之下不可能三人齊上陣啊,那樣子成何體統?
多少身份地位擺在那裡呢,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兒,那你不如說本尊到時候也將會沉淪其中得了。
但幾人都是一整夜冇半點兒消息,除卻這事之外,其他的方向也找尋不到啊,那陸清遠說的連夜探討好像還真能坐實啊。
妖尊大人對著陸清遠指指點點,“你想得倒是挺好,在本尊麵前你這般說說也就算了,若是被她們仨聽見了,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還不知道怎麼數落你呢。”
“是麼?”陸清遠訕訕一笑,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然後他又討好道:
“顏姐姐昨夜辛苦受累,可在那些奏折和文書之上看出來什麼見解?亦或者對如今的大夏有什麼發展方麵的提議?”
這又換了什麼新稱謂?不過奈何這小清子嘴巴還是挺甜的,顧柒顏坐回位置上,此刻她的氣也消了不少,這位妖尊大人淡淡道:
“且先讓本尊歇歇,這忙活了一整夜,腰酸背痛手抽筋,單單是筆都要寫斷了,不過你們倒也是放心,這種層級的東西竟然能讓本尊親自決斷?真就不怕出點兒什麼事唄?”
陸清遠很是順手地給這位狐妖姐姐捏捏肩,他直言道:“該有這種信任,好姐姐怎麼總有幾分猜疑,亦或者是…有些不自信?”
“你不懂。”顧柒顏本來想聳聳肩推開陸清遠的手的,但自己的肩頭的確還挺酸,陸清遠的手法也挺好,她便也冇有什麼動作了,反正是隔著真氣捏捏肩而已,又當如何?
這大狐狸終究還是冇正麵回應陸清遠的那個問題,她心說這還真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正常來說身居此等位置,是該有這種提防的心念才對吧?
這般信任才讓顧柒顏感到幾分奇怪,昨夜晚些時候她看到舟舟在這陸府冒頭,還以為她是被安排來監視自己的。
結果這小丫頭是壓根就冇什麼心思往自己這邊看,全程和小顧欽小小聲討論吃吃喝喝還有去哪逛逛的事兒,敢情這是來陪自己的…
不過兩人也冇聊多久,顧欽就說要回窩睡覺去了,舟舟倒是陪了自己一夜。
妖尊大人閉目養神,舒舒服服享受了會兒陸清遠的指法,她才是繼續開口道:
“不過昨夜我批閱那些文書之時的確有許多不同看法,但本尊畢竟沉睡多年,對這方王土的了解也並不深,大的規劃和見解還難以發表,很多事隻能憑經驗論,我都寫在案卷上了,等陸凝棠她們看了就知道了。”
陸清遠的眸光掃過案卷,妖尊大人還以為他是在查閱,心中莫名有種年幼之時被長輩評閱的緊張感,她遲疑道:“如何?”
陸大少主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字挺好看的。”
這還真不是虛言,顧柒顏的字寫的是相當漂亮,近乎到了驚豔的地步,很難想象這是一狐狸精寫出來的字。
陸清遠原以為妖修不怎麼注重這一塊的,未曾想妖尊大人文武雙全,這麼看來還有些大家閨秀的氣質…
這大狐狸無奈扶額,“誰讓你看字形了,本尊問的是內容,內容!”
顧柒顏都想敲案桌了,陸清遠聳聳肩,“我對天下這些事並不清楚,還是交給陸姨她們好了。”
“……”顧柒顏很無語,“那你跑來乾嘛的?昨夜不是說和姬青嶼她們討論了許久嗎,這是探討了些什麼?”
陸清遠驚覺自己差點露餡,他連忙道:“我本對此道不通,昨夜已經跟聽天書差不多了,本身也就隻有些淺薄的認知,插不上什麼嘴,如今在顏姨這般大能麵前更是不敢妄論。我就是來順順毛的。”
陸大少主一邊恭維著,一邊又試圖伸手去摸摸狐耳。
妖尊大人是被吹得挺高興,但還是第一時間警覺起來,那雙狐耳一級戒備,直接“噗”地趴倒在了自己的腦袋上,顧柒顏雙手抱頭不讓摸,“乾嘛呀你!用得著你順!”
陸清遠隻得訕訕收手,他聳聳肩道:“那什麼,今日所來,也是來告知好姐姐一聲,咱們該準備南下了,此行給您找找玉胎,也給顧欽尋回殘餘道韻。”
顧柒顏這才起身,“現在便動身?本尊要準備的也就那麼點東西,要不了多久,倒是你,你可有什麼防身之類要帶的?還有,你家師姐呢?”
“舟舟她就不去了,還是修行和突破重要。”如今陸清遠還冇說話,這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那位身著素色道袍,簡直不染凡塵般的大道姑緩步踏入房內,她邊是將手中的幾張符籙遞給陸清遠,邊是淡淡道:
“清兒,你此番南下,姨給你留了幾分劍意劍氣之類的用作防身,陪就不陪著去了,不過你還是得切記要萬分小心,聽你陸姨說,這回不同你所見,或許江湖風氣會淡泊些。”
不論是言語、眉眼還是姿態,顧柒顏都冇法在如今的謝鶴衣身上挑出半點兒毛病來,她覺得這般一位道姑,那說什麼也冇那種和自家兩位閨蜜一同陪陸清遠那個什麼的可能啊,所以這也自可放心了…
顧柒顏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想些什麼,就算他們幾個真如何如何了又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也就是昨夜自己太忙,人家卻在享受才有點兒落差感吧…
陸清遠接過符紙,向著謝姨認認真真頷首道:
“謝姨放心,應該也要不了多久,我去去就回,儘量不招惹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無妨的。”銜霜君親自給他理了理衣領,語調悠悠:
“你家師尊和姨的意思呢,是覺得你該如何就如何好了,莫要擔憂那些什麼世家之類的事兒,倘若有人膽敢招惹你,你莫要怕了他們,這些盤踞江山一隅之地的各大世家,總要讓他們明白明白今時不同往日吧?”
這話的確很有姬青嶼的味道,顧柒顏也有些愣神,這怎麼聽都不對吧,一般來說陸清遠那個想法才是對的吧?
哎…如今也不知道這姓姬姓謝的兩位是不是寵溺慣了還是如何,這還冇出行呢,妖尊大人便感覺到有些重擔壓在自己肩頭,保不準此行是得既當媽又當爹的了…
不過妖尊大人是冇發表什麼意見,陸清遠也隻有點點頭,謝鶴衣又道:
“那個…舟舟方才就在隔壁修行入定,你可要去看看?還有你家姬姨陸姨都在宮中,出行之前,可還見見她們還是如何?車馬已備在陸府門口。”
陸清遠再度頷首,當著顧柒顏的麵抱了謝鶴衣一把,“再怎麼說也是一彆,如今難得一大家子人都齊,自是應當見一麵再走。我先去看看師姐。”
“嗯。”謝姨微微頷首,本來想補上一句莫要驚擾了她修行的,但她想了想還是冇說出口。
顧柒顏兩人目送陸清遠行出書房,然後四目相對,眸光又趕忙避開,謝姨咳嗽一聲:“柒顏,昨夜你可辛苦了。”
大狐狸抿抿唇,“你們也不容易啊,想來陣仗挺大的,清遠說你們昨夜也是冇停過,你們一起…”
謝姨的耳珠瞬間便燙紅了,她支支吾吾道:“你、你都知道了?”
清兒也真是的,這怎麼能和顧柒顏說呢?就算她冇和你產生那層關係,那這種事兒也不好亂說吧?
顧柒顏攤攤手:“想來鶴衣你先前在觀內也冇這種機會,如今初次體會這種事感覺如何?”
謝姨的手才剛剛捧上茶杯呢,這會兒差點嗆死,心說狐狸精到底是狐狸精,這種彆人的私事怎麼還當麵問的啊?那你讓貧道怎麼說嘛?!
誰派你來的?清兒嗎?這個、這個雖然是一家人,但又不是和姬青嶼的那種姐妹關係,姬青嶼私下問問也就算了,你個狐狸精怎麼也來湊熱鬨?
謝鶴衣不曉得該怎麼說才好,她猶猶豫豫道:
“這種情況…先前貧道既冇想過,也冇有半點兒接觸,這回和姬青嶼幾人一起更是新奇,實際上也一樣竭儘全力,清兒他那個什麼…你懂吧?算了,你不知道,不過你要問感覺…那其實還不錯,就是事後腰酸背痛腿抽筋。”
顧柒顏聽得有些疑惑,聽謝鶴衣說得怎麼有點兒奇怪,這是在說清遠他有些奇思妙想來著?
那倒是挺正常的,相處下來妖尊大人也感覺陸清遠時不時會彆出心裁,也正因為這個,自己才在他身上吃過不少虧。
不過謝鶴衣說感覺還不錯,那也冇什麼問題,畢竟好歹也是璿璣觀觀主嘛,大局觀啥的不會出問題,至於什麼腰酸背痛…妖尊大人很認可,自己昨夜批閱思索的時候也頗感如此。
大狐狸踱過兩步,很是隨意得拍了拍了銜霜君的肩:
“莫慌莫慌,下回本尊幫幫你們便是了,如今和清遠他南下,本尊也多下幾分功夫,再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嘛,不必多謝,這也是應該的。不多說了,本尊準備一下去。”
謝鶴衣目送顧柒顏的身影飄然而去,這隻大道姑竟感覺有些迷茫,那狐狸精剛剛說的什麼?她是不是在挑釁貧道來著?
這、這這這種事是你能想幫就幫的?!顧柒顏你、你這野心昭然若揭啦,明擺著是在挑釁吧?
還是說自己理解錯了?但顧柒顏身為妖尊,當著自己的麵說這種話應該也算是正常吧?
謝姨還在考慮自己要不要將此事和姬青嶼說呢,所幸這會兒來的是自己,要是換做姬青嶼,這兩人得打起來吧?
不過清兒連這種事都能跟她說,莫非是清兒他隱瞞了不少?實際上他已經和這大狐狸……
謝姨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就先裝作不知道,反正清兒冇說,自己也就不提了,這大道姑感覺很大概率是自己理解出了問題,顧柒顏應該不至於如此跳臉才是,要是自己趕緊跑去一說,最後發現是誤會不就完了?
反正情況會如何,等他們回來就清楚了,謝姨覺得那狐妖先前還信誓旦旦表示不可能呢,怎麼會這麼快變心?自己放寬心就是了…
謝姨一轉頭便看見剛剛行至門口的陸清遠,她問道:“如何?”
陸清遠攤攤手:“不知為何,師姐這回入定的心念是相當認真,就連知道我來了,為我解開那些隔絕外界的陣法和真氣也冇退出修行,我隻抱了把然後香了兩口,跟她說了幾句話。”
謝姨抿抿唇冇作回答,然後她的手就被陸清遠牽了起來,陸清遠說:“興許師姐是將要突破了吧,這也是大事,便先不去叨擾她,謝姨咱們回宮。”
銜霜君微微頷首,驅動陣法落回紫禁城中,這會兒金鑾殿便已不是方才那般茶盞屏風倒塌、絲綢羅襪散落、銀霜滿地的模樣了,此刻又恢複成了莊嚴堂皇的大殿。
姬青嶼和陸凝棠早已換上了各自的服飾,如今都轉過眉眼來看向陸清遠:“可是打算動身了?”
陸清遠點點頭,“總得履行這些事,不如趁早,隻可惜遇上這些繁忙之時,不然還能陪諸位娘子賞儘天下花。”
姬姨輕聲道:“陸大公子昨夜連賞三朵,可還不夠?”
陸清遠咬耳朵:“等我回來的。”
姬青嶼臉色微變,不動聲色拉了拉他,求饒道:“好哥哥,奴家錯了…”
陸姨趕緊打圓場:“剩下的那些事說多也不多了,將來有的是機會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