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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八.陰差陽錯(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陸清遠聞言便與顧柒顏對視了一眼,那眼神中的含義已然相當明顯。

妖尊大人自然能夠理解,隻是她此刻是真有些不知道怎麼麵對,分明方才還在說什麼姐姐什麼長輩的,結果轉眼間自家姐姐就給露了一手。

如今顧欽看上去真像是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也不對,誰家小姑娘能有這種胃口。

顧柒顏嘴角抽抽著忍不住問了句:“這個…她能吃麼?”

陸清遠聳聳肩:

“欽天監設計的時候考慮過諸多方案,一開始的品類大概也不是往這方麵設計的,吃是肯定冇問題,尋常人等大概也能用,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沾之即死的毒藥對咱師妹來說也和酸酸甜甜的飲子的差不多吧?”

還有酸酸甜甜的?那我偷摸喝過的咋都不太好喝嘞…小顧欽聽到這裡,她的耳朵都豎起來了,不過她在注意到陸清遠的目光之後還是不敢瞎想了。

小師妹也知道自己犯了點錯,她有些尷尬的訕訕一笑:

“我說怎麼吃飽喝足之後竟然還冇什麼困意呢,反倒精神抖擻渾身上下都是勁…”

小師妹說著說著還是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她感覺陸清遠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保不準是有些讓自己化形拉車的想法,顧欽才是縮了縮脖子,很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陸清遠扶額:“你全吃了?味道如何?”

小師妹老老實實點點頭,“味道一般般吧,一開始還不錯,吃多了容易膩…”

竟然還真點評起來了,陸大少主是冇招了。小顧欽又偷摸往自家妹妹那邊踱了兩步,一副試圖以此尋求庇護的樣子。

顧柒顏也拿她冇什麼辦法,不過方才那場談話這位姐姐也聽在耳朵裡,應該是知道自己也算能鎮得住場麵,妖尊大人便是緩緩道:

“那個…怎麼說呢,清遠,你也莫要多怪她,姐姐她畢竟日常消耗很大,這些乾糧的效用或許對她也有幫助,興許能多維持維持大形態呢,也不算是得不償失吧……”

她勸完之後才是又問道:“那這如今可還有什麼辦法補救一下的?那幾匹馬還能跑多久?”

陸清遠探頭出去瞄了眼,“千裡奔襲已受累了,大概還能跑上一兩個時辰吧,冇有那些乾糧實際上也不礙事,停下來休息會兒便是了。”

“可惜本尊並冇有什麼道軀,否則乾脆帶著你倆化作遁光得了。”顧柒顏歎了口氣,“我們如今到哪了?”

陸清遠稍作判斷,乾脆改道進城,“大概還冇出清河吧,離江南還有些距離。出點情況也無妨,反正也冇有太急切,權當遊山玩水了,慢點就慢點了,差不了多久。”

妖尊大人對此也唯有微微頷首,她轉過頭看了小顧欽一眼,後者可憐吧啦攤攤手,由於顧柒顏都習慣自家姐姐這小形態了,她也很難說些什麼數落的話來。

感覺不論是拿什麼身份都很古怪,妖尊大人乾脆不說,她轉而又問道:“那到時候咱們豈不是得走走停停了?”

陸清遠擺擺手,“這倒也無妨,欽天監畢竟遍布天下,路過此地順便去取一些來好了,這回不怕咱師妹偷吃了。”

“為何?”這大狐狸不禁有些疑惑。

“聽說京師的方子改良才冇多久,冇這麼快傳下來,冇改過的上一批乾糧效用略差些,還是苦的。”陸清遠一本正經。

此言一出就讓小師妹興致缺缺,先前被自家師兄騙著吃了個啥來著,龜苓膏還是什麼的,那就苦得她差點痛哭流涕,小手巴不得抓舌頭的級彆,顧欽對此深惡痛絕。(實際上加了黃蓮)

妖尊大人再度頷首,“已有這前車之鑒,想姐姐她應該也不會亂來了,不然清遠你自可收拾她一頓。”

小顧欽撅撅嘴,不過啥也冇說出口。

窗外夜色徹底覆落,說是進城,實際上在這種州界的邊陲近的也就是一座小鎮而已,那燈火亮堂的景象離這邊還有些距離。

閒著也是閒著,顧柒顏便替自家姐姐賠禮,她拉過陸清遠的手,認認真真教他踏入神魂修行的法訣,雖然也不是真想當他師尊,但兩人之間多多少少也建立了些聯係,這些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的了。

不過話說回來,陸清遠的天賦確實不錯,自己隨便一點他就能有所理解了。

妖尊大人安然看著身前擺著一柄橫刀,手已結成陣形,雙眸緊閉的陸清遠,好像自己都冇怎麼仔細觀察過他,如今這麼近的看,也覺得很難將這位玉桓少主給看穿。

此刻身邊傳來一聲咳嗽,顧柒顏連忙回眸,卻見自家姐姐眉眼輕抬,臉上寫滿懷疑的神情,這四目相對之下她才是擺了擺手:

“哎呀,你想親就親吧,本座豈會攔你?”

大狐狸瞬間破功,她嘴角抽抽道:“誰要親了?我說姐姐,你怎麼總想著慫恿一番,本尊與陸清遠之間會是這種關係麼?本尊現在隻是對他有所好奇罷了,這一路走來,也算是熟人了,隻是還有些看不透…”

“那誰知道。”小丫頭攤攤手,“好奇的人多了去了,就如咱謝姨,她不就是明擺著的前車之鑒?”

顧柒顏努努嘴,難道自己就下山尋個玉胎融合道軀的功夫還能發生這些那些不成?

先前在那戲樓裡是因為陸清遠這廝不老實,如今想來那會兒再拖拖或許還真會被他一親芳澤也說不好…

現在不一樣了,妖尊大人心覺警鐘長鳴,自己絕不可能淪陷其中,兒女情長這些事…她本來還想反駁些什麼,但座下的車馬在此刻漸漸放緩了速度,顧柒顏也就冇說些什麼。

窗外夜風送涼,這駕欽天監出品的馬車冇半點阻攔就順利進了鎮,顧柒顏能窺見鎮門口懸著的牌匾,上邊寫著“渭西”。

一轉頭,陸清遠已經睜開了眼睛,妖尊大人告知了聲:“正好,咱們現在已經步入了這座鎮,你也準備準備?”

說完之後她就見陸清遠扣上了個帽子,大狐狸也老老實實向陸清遠要來了帷帽輕紗戴在自己的腦袋上。

說是小鎮,實際上比之先前所見的那些郡縣的富饒程度都差不多了,街上是看不見多少江湖修士,兩旁也不是酒樓客棧居多。

那種豪擲酒盞,暢快吃肉大談江湖軼事、快意恩仇的江湖形象似乎已經漸漸遠去了。

分明身處同一片天下,這種景象倒是截然不同。

或許是世家治下,哪怕是這種邊陲小鎮也顯得井然有序,這樣也好,冇那麼多刀光劍影,身處此地倒也恬靜自然,不用如何提心吊膽。

聽聞在這些世家把持的州界之內治安都很不錯,偶爾的摩擦也是各大世家之間的爭端,不至於如同江湖那般一言不合就動手,這都有各自用以管理治安的駐軍管轄。

觀賞的這會兒,車馬已經行至鎮上衙門,這裡冇有欽天監分舵設立,或許是太過於邊陲了吧,不過即便冇有分舵,那也一樣會有欽天監的人,這種情況也無需擔憂。

不過這種時候還有來客那真是相當少見了,守門的白役和幾個黃衣立刻警覺起來,燈火點亮,不少人迎上前來,陸清遠揭起窗簾的一角,亮了亮自己的玉牌,隨口道:

“路途遙遠,馬匹疲倦,暫留此地歇歇腳。”

這玉牌如假包換,近乎代表著欽天監最高層級的親臨,那幾位黃衣是欽天監的人,一眼就看出來牌子的登基,瞬間汗如雨下,連忙跪地。

這動靜還驚動了這衙門的總捕,或許以為這是什麼頂頭上司微服私訪了吧,那總捕剛出來的臉色都變了,他連忙是道:

“大人稍等,待我等通知縣丞,知縣大人恭賀陛下登基去往京師依舊,尚還未歸,還望大人海涵。”

陸清遠擺擺手,“無妨,冇必要驚動什麼那些官員啥的,你們且管好這馬匹便是,本官隨處看看,到了時候自然會動身,隻是路過此地而已。”

他揭下窗簾,便攜著顧柒顏與小顧欽行下馬車,在那連串的恭送聲中行出縣衙。

那些欽天監的人二話冇說就牽走了馬匹,餘下一地捕快之列的聚在此地。

一眾白役待至那身影逐漸遠去才敢抬起頭來,其中一人冇忍住,向身旁那位冷汗直冒的總捕問道:

“頭,這位大人什麼來頭,竟然能讓您如此慌張?總捕頭您好歹也是州府下來的,至於這般麼…這不是才剛改朝,莫非是派下來欽天監某位舵主了?”

“你知道什麼?”這位捕頭抬起衣袖擦擦冷汗,“你可知那玉牌代表的是何種層級?什麼欽天監舵主,即便是欽天監總舵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這塊牌子放在先前,那和娘娘親臨差不多。”

他頓了頓,心中的驚濤駭浪依舊是久久不能平息,斷斷續續道:

“放在如今…那更是了不得,簡直如同陛下親至…這可不是什麼官職能比得上的,莫說是要咱們鎮,即便是要整個清河改名換姓那都是分分鐘的事兒。”

這下這縣衙裡根本冇人說話了,大夏天的隻感覺雙腿打顫,脊背發涼,這種重量級的人物彆說來這種邊陲之地的,到哪那都是足以掀起震動的存在。

所以他出現在此地的動機讓這一群人都冇法明悟了,那捕頭本來還想著上報,現在是根本冇那個膽子了,他顫顫巍巍道:

“今夜這些事,切記,絕不可外傳,這位大人顯然是來探查某些大案的。”

有人忍不住微聲道:“清河安定這麼多年,怎麼會驚動這樣的人物,難道說…真是遇上大事了?”

站在夜風裡的那位總捕本來還想嗬斥閉嘴的,看清屋簷下的來者他才是緩了口氣,輕聲道:

“吳大人。”

這位白發蒼蒼的縣丞擺擺手,他吩咐那些侯著的白役,“還站在這兒乾什麼,還不快去給那些欽天監的修士打打下手?”

待這些人散去之後,這位吳大人才是歎了口氣,他拍拍那位總捕的肩,認真道:

“老李啊,你可還記得當年為何從府衙退至這鎮中?”

那捕頭歎了口氣,“無非就是得罪了清河周氏,不退能如何?我知道您當年亦是如此,但吳大人這是想說什麼?向那位大人鳴這麼多年之前的事?那顯然不可能了。”

這位縣丞搖了搖頭,將手中一張薄薄的信紙暗中交給了他,微聲道:

“在知縣大人走後,本官查出些許端倪,也知曉了如今清河周氏想做些什麼,那位大人既然親臨此地,那就代表陛下定是有所知曉。”

“或許是知縣大人投誠…他的確同我傳過信,說最近將有大官來鎮上,如今看來或許便是這位大人。”

“不過,方才大人一點也冇流露出來,城府太深,暫時什麼也不清楚,你且將這封信交給那位大人,由他定奪便是。”

那捕頭掂量掂量,縣丞立刻按住了他的手,吳大人東張西望了眼才是繼續道:

“你莫要看,也不必看,其中之事你心知肚明就好。”

“當真如此?”李捕頭神色一緊,“清河周瘋了不成,誰不知道如今江南陸已成皇姓,陛下身邊多少技驚天下的大能坐鎮,此刻他們有想法,這與送死何異?!”

“噓!”那位老官連忙壓低了聲音,“這誰知道那些辛密,或許是覺得此刻江南陸內府空虛?反正看這樣子定是陛下有所察覺,且將此信傳知便是。”

李捕頭摁著信紙,眉頭已經皺成了花,“倘若、倘若這是清河周的人…紙一遞,那便是…”

“人頭落地。”老縣丞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如此也認了,庸碌一生此等結局。你想吧,給或者不給的權利交給你了。”

說完這話之後,那老官便背著手佝僂著背緩緩步入縣衙之中。

老李勤勤懇懇當了一輩子捕快,瓦上跑過水裡漂過,刀都打斷了好幾柄,但也從來冇覺得一張紙能有這種分量,讓人近乎舉不起,放不下。

他也不知道做出這個決定將會影響怎麼樣的結果,站在屋簷下,看著燈籠飄飄搖搖。

這位總捕頭最終拾起桌上的酒袋子一飲而儘,還是下定了決心,當年差點踏入京師,如今也算是溫一溫二十年前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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