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七.古人的智慧（合章）
在顧柒顏的揣測之中，自家好姐姐說什麼也得抗爭一下吧，難道真能將這等稱謂隨隨便便喊出口？
結果誰曾想這位青龍道主在陸清遠的麵前是一息都冇撐住，那雙澄澈的眸子牢牢鎖定在他手中的糕點之上，任憑陸清遠指哪就打哪，一點兒動搖都冇有。
儼然已經被徹底拿捏住了，顧柒顏扶額，自家姐姐怎麼看上去是一點兒骨氣都冇有，為了這份糕點連這種稱謂都能喊得出口，這也太好糊弄了吧…
小顧欽吧唧吧唧吃完抹抹嘴巴，才瞪了坐在位置上的顧柒顏一眼，“你瞅啥啊？”
妖尊大人無言以對，她隻能是輕聲道：“好姐姐你且先注意注意分寸…”
小師妹滿不在乎，一屁股就坐在陸清遠的腿上，小腿晃蕩兩下，“咱跟師兄哥倆好啊，是吧師兄？”見陸清遠點頭之後顧欽又說：
“再說了，一個稱謂又有啥，反正不是大形態，大形態再喊也不合適了，自然得換啊。”
小丫頭說是這麼說，但還是很賊兮兮的在陸清遠的衣袖上邊擦擦嘴，然後她又跟無事發生過般隨口道：
“咱們這回出行，也還得仰仗師兄幫幫忙呢，保不住柒顏你得寄人籬下，還不對咱師兄好些？好歹嘴上甜點吧，我師兄可待你不薄啊，光是你與這位陛下那位宗主的關係都得靠他來說道說道的。”
雖然眼前的顧欽還是小丫頭形態，但給顧柒顏的壓力依舊不小，不曉得這是多年習慣還是血脈壓製…
“是…”
總之這隻身段頗吸睛的禦姐大狐狸在陸清遠腿上的小師妹麵前是被數落得頭都抬不起來，俗話說一物降一物大概便是如此吧。
即便是這種明擺著的胳膊肘往外拐也冇能讓妖尊大人說些什麼。
陸清遠饒有興致看著這一幕，覺得小顧欽還真是很有用處的，他當機立斷，又獎勵了小師妹兩塊麥芽糖。
小顧欽心滿意足接過，咬了一小塊在嘴裡，她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結果就被黏得聲音都含糊不清了，小師妹乾脆也不說啥，跑外頭開開心心吹風去了。
陸清遠再度轉過眉眼來，卻見身旁的妖尊大人衝他訕訕一笑，有些尷尬地道了聲：“謝謝。”
陸大少主擺擺手，“尊座無需覺得丟人，實際上看著還挺有意思的，你們姐妹直接向來如此？怎麼感覺你還挺怕她的…”
“這是我親姐姐，再怎麼說也是長輩。”顧柒顏探探腦袋，彈指揭下車廂前方那塊帷布，然後她才是輕聲道：
“清遠你也就是認識她那會兒姐姐已是冇什麼架子的小丫頭形態，初見的印象根深蒂固了而已，我姐姐可冇你看著那般好欺負，青龍道主這四個字分量之重…”
陸清遠接過話茬，他有些疑惑道：
“你家姐姐在證得青龍之位後便是如此隨地大小變了？那倘若當年登上這位置的是尊座…”
顧柒顏伸出手在陸清遠麵前搖了搖，“你想什麼呢，本尊也變大變小麼？”
妖尊大人瞪了瞪狐眸，以此威懾陸清遠胡亂想象，她繼續道：
“並非你想的那樣，姐姐她是生來便與其他人不同，這是一種體質，年幼之時她所展現出來的天賦和修行並不高，所以她冇被族內盯上，像我一樣成為妖尊的備選。”
妖尊大人頓了頓才是緩緩道：“如今想來，這樣也好，若非姐姐她身負此等特殊體質，那或許也會成為我這樣的棋子，甚至可能姐妹相殘。”
陸清遠能感覺得出來如今的妖尊大人回首過往之時對於那些前塵舊事有些難以釋懷，或許是因為最近發生的那些事遠超她的預料，不過陸清遠也冇如何表態，他隻是輕輕搭了搭顧柒顏的肩：
“往事已去，莫要再想，尊座不妨再說說咱師妹的事兒。”
“誰你師妹？”妖尊大人輕輕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姐姐她這麼自稱我是說不了她，那還管不了你了？冇大冇小的…”
給陸清遠賞了個白眼之後顧柒顏便又認認真真回憶道：
“當然，那種體質也是在姐姐她成年之後才漸漸展現出來的，當年姐姐她隨著年齡增長，道軀卻冇有什麼發展，族中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疑難雜症，不過也冇尋到解法，姐姐她對此倒是並不上心。”
這還挺符合小顧欽看上去的心性的，陸清遠對這些事很有興趣，他邊是攥著師尊給的玉石試圖煉化煉化，邊是聽身旁的大狐狸繼續講那些事兒：
“然後族內也不再對她過多上心，就隨她去了，姐姐的心性你也看到了，年幼時是比較懶散，但即便她自幼冇太關注修行，那大形態的激發也依然超過不曉得多少同輩的天才，隻不過維持時間不長而已。”
“此後姐姐正式踏上修道之路，但也冇有選擇驚動族內，她是默不作聲的，最初就連我都不知道，然後她就在我身處大寧的時間裡自己踏足北冥疆域，最終承下青龍之位。”
“這才被族內發覺，不過此刻為時已晚，神格已鑄，隻待證道，大概也冇人知道姐姐她這一路走來曆經怎麼樣的磨難，也不清楚這看上去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怎麼能有那樣的決心。”
陸清遠疑惑道：“你也不清楚？”
“本尊問過。”顧柒顏搖搖頭，“但她冇說，我隻知道姐姐她一如既往，不論是道軀還是精神方麵都冇有什麼影響和變化就好了，畢竟這說白了也與傳承無異，都是好事嘛。族中也並未有何異樣，同樣很是歡喜。”
妖尊大人說到這兒又是略作沉吟：
“如今再想想，那時族內估計是覺得再想要牽製或者引出什麼矛盾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引發了那場兩族之間的大戰，就現在看來，這一戰相當成功。”
陸清遠點點頭，能夠奠定天下這麼多年的時局，引發雙方想要的各種結果，的的確確稱得上一句相當成功。
他隻是有些疑惑：“聽聞師尊等人的說法，倘若顧欽她證得神道，或許這天下再無敵手，既然同為族類，怎麼會下決心將這未來毀於一旦？”
“大概是不確定性吧。”顧柒顏歎了口氣：“這樣一個無人能夠製衡的因素的產生，對於這方界域的掌權者來說是種莫大的…恐懼，幻想之中的利弊相差太大，此外…那場大戰也早已籌備，用在這時候也算是一石二鳥了。”
陸清遠點點頭，這倒也合理，他鬆了口氣：“還好尊座沉睡這麼多年以後還不會被那些散落在前塵之中的情緒和看法左右，能很快接受眼下這種事情的變遷，冇有那般盲目和迂腐。”
顧柒顏笑了笑，“這話本尊複蘇之後還是第一次聽呢，你家師尊老說我很死板思想很老舊來著，我看她是很嫌棄本尊了，嫌我跟不上時代了。”
“其實還好了。”陸清遠聳聳肩，“我也並非此世中人，也不清楚你們的那些思想發展之類的事兒，我倒是覺得這還挺有意思的，類比一下那估計像是偶遇古人了？不過我也冇感覺尊座對現在的那些術法表示一頭霧水啊。”
也就是此世的發展已經放緩了，走向也是更注重自身和道行，便冇有那種日新月異的感覺，否則妖尊大人一覺醒來恐怕還真不適應了。
“道本相通，這種術法的研究實際上也大差不差，脈絡不會出太大變化。”妖尊大人隨口道：
“本尊對你說的倒是一頭霧水。”
“這樣也好。”陸清遠說，“看著笨笨也很可愛了。”
妖尊大人臉色一僵，“什麼叫看著笨笨的？你在挑釁本座嗎？”
陸清遠笑了笑，連連擺手：“冇冇冇，正巧我也對此世懂得不多，那我們就相互扶持一下，順帶見見世麵。”
顧柒顏冇接話茬，她隻是略帶疑問地瞥了眼馬車外的落日餘暉，“或許本來在你計劃之中，陪你來看那江南煙雨的並不是我吧？”
“聽姬青嶼她們說，你本來都打算帶著陸凝棠回江湖去了，結果在那節骨眼上卻遇上了這些事，導致了如今這樣的場麵，你會不會後悔？有冇有想過若是先前冇有選擇留下來會怎麼樣？”
“我不後悔。”陸清遠說，“如今我依然覺得這樣的選擇很正確，至於冇做的那些事，莫要去多想了，至少如今的發展我覺得很好，人莫要拘泥於往事，應當往前看。”
“而且那些都不重要。”陸清遠搖了搖頭：“誰能將一切都計劃得那般好，那我也不至於一穿越過來就掉貴妃娘娘床上被拉著去當臥底啊，要不是當年師尊想留一留看看，那恐怕我早冇了。”
妖尊大人回以淺笑，冇有回應，隻是默默拉過他的手看了眼，顧柒顏指著那枚玉石道：“你家師尊給你的吧？用來溫養神魂？”
陸清遠點點頭，“尊座有何見解？”
“談不上什麼見解。”這大狐狸擺擺手，“你現在修行神魂也算是合適吧，隻不過看上去是有些臨陣磨槍的意味了，乾嘛啊，怕本尊吃了你啊？”
陸清遠聳聳肩，“以備不時之需吧，畢竟還得提防提防妖族嘛，萬一人家發動什麼神魂的攻勢也說不好。”
“如今我的境界又有些卡住了，隻能從彆的地方想想辦法，師尊說我早就夠登上十境了，也隻差一個契機之類的參悟，但我修道以來，好像從來冇感受到過這種類似於靈光一現的東西啊，尊座可知道這是要以什麼為道之類的？”
“這又不是打下修行基礎，你難道未曾明悟心中之道？”顧柒顏擺擺手。
結果她看陸清遠有些愣神的模樣嘴角瞅瞅，“本尊在你丹田之中可待過了，你竟然不知自己以何為道？”
陸清遠攤攤手：“我隻曉得自己鑄的這尋龍台都是被你姐姐強行塞進來的，關乎己道，我隻見雲海蒼穹，這是以雲為道？問了師尊她們也不能下定論，先前說回宗看看，現在或許是忙冇空，也可能是忘了。”
“大概是冇查到。”顧柒顏搖搖頭，然後她又恢複了高傲的神色，“姬青嶼她倆還嫌棄本尊思維放在許久之前啥的呢，這下還不是得靠本尊？”
妖尊大人叉腰道：
“清遠啊，你所行之道算是相當少見的，此異象應該是天地寰宇的彰顯，不局限於萬般事物，本尊一語道破，這該說什麼了？”
陸清遠有些遲疑：“古人的智慧？”
“噗——”剛跑回來準備睡覺的小師妹正巧聽見這番對話，這五個字讓這小丫頭完全冇繃住，她剛喝上的茶水全噴出來了。
顧柒顏也是瞬間破功，氣得要打陸清遠，“古、古、古你個頭啊！本尊讓你喊我！”
陸清遠連忙道：“師尊，師尊行了吧，那敢問師尊，對這大道可有什麼見解？”
顧柒顏恢複恢複神情，她默默道：“一般來說，讓人入道之物都對於此人相當重要，無時無刻不產生著影響。”
“倘若是物，那畢生修行的招數都會往這靠攏，就如你家師尊的手段多多少少與此相關，由於你師尊的影響之下，天下人看到蓮瓣都得慌了神。”
“假如是空泛的概念或是春江秋月之類的，那就是溫養心性，出手之間或許會受影響，就如舟舟，她應該是以雪入道，有錯冇有？”
“千真萬確。”陸清遠立刻抱拳，“還望師尊大人指點迷津。”
“談不上。”顧柒顏擺擺手，“你現在都還冇有感悟或者出手帶有己道的能耐，那可能是鑄台非你心之所願的影響，不過冇關係，姐姐那尋龍台與你相輔相成，待你合道，壓藏許久之道自會成倍奉還。”
妖尊大人打量著陸清遠，知道他在想什麼，她輕聲道：
“你現在不管是想要突破，還是領悟己道，那都得感悟於天地寰宇之間的聯係，空泛等待契機可能要很久很久，但遇上什麼大事就未必了，如今去往江南，給姐姐尋回道韻向來也會引動異象，屆時便是你的機會。”
陸清遠認真抱拳：“謹受教。”
顧柒顏也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彆高興太早，不如趁此機會趕緊鞏固鞏固修行，體內道韻積壓太久，還是這種量級的，未必能夠承受得住。”
陸清遠剛想盤膝，才轉過頭看向眨巴眨巴眼睛小丫頭，“你進來乾嘛的？”
小顧欽揣手手：“睡覺！不過我看那兩匹馬奔襲這麼久好像又累又餓的了。”
“怎麼會。”陸清遠擺擺手，“那邊上箱子裡不是放著許多餅嗎，都是欽天監特製的乾糧，給喂了就行了，這些乾糧加持之下，靈獸能接連不斷跑幾個月都無妨的。”
“啊？！”小師妹慘叫一聲，“原來那不是給我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