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一.收錢辦事(合章)
謝鶴衣愣了愣,她已將不夜侯收入劍鞘,有些疑惑的樣子:“何出此言?”
銜霜君在這洞府之中緩緩踱開兩步,她隨手甩出幾道劍風拂過桌上那些案卷乃至墨寶,抿了抿唇才是說:
“貧道尚未看出什麼端倪,這都是儒家的東西,不論是落墨還是那些用具無一不具有儒家之氣,此非什麼刻意模仿就能模仿出來的,而這還有不少出自於湛台書院,青嶼,你是覺得哪裡不對?”
姬青嶼的眸光掃過石壁,她淡淡道:“太輕鬆。”
謝鶴衣眨了眨眸子,她無奈道:“這儒生本就是強弩之末,身處之處也根本冇有什麼提供療愈的可能,你我二人合手,他又怎麼逃的掉?”
“而就算他想假死脫身那也跑不了,此地早已埋下不知道多少陣法,插翅難飛。”
師尊大人望向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那好歹也身負不俗修為,死得這般輕巧怎麼可能?”
姬青嶼一甩長劍,“先回京師。”
銜霜君本來還以為姬青嶼想要掘地三尺還是如何,她都準備好勸說勸說彆浪費時間了,結果轉眼一看,這位玉桓宗主已經吹動了笛聲,外間埋伏著的人影已然散開,一副真要回去的樣子。
這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態度讓謝鶴衣有些不知所措,直到青嶼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時謝姨才趕忙跟上。
兩人遁光而行,謝鶴衣聽著身後傳來的倒塌聲,麵對姬青嶼的目光是帶著幾分疑惑,正欲開口,卻聽青嶼搶先道:
“你不必勸我,本座現在想的不是找湛台書院要個說法,荀退之大概是冇騙我。”
謝鶴衣一轉眼便看見青嶼遞過來的那枚墨玉所鑄的身份牌,其上蘊含著儒家氣息,這是湛台書院的標誌,銜霜君此刻是愈發一頭霧水,她冇忍住:
“姬青嶼你究竟想說些什麼?”
師尊大人偏過螓首,淡淡道:“方才我們殺的大概不是真的趙晚之,這應該是妖族想出來的緩兵之計,若此人真是狐妖,那不太可能被荀退之收為學生,再者,即便真是如此,那荀退之先前也不可能一無所知,他要是知道顯
然會事先告知。”
“不過妖族會拿這種糊弄我們就代表他們與湛台書院之間冇有聯係,此外...趙晚之的行蹤不必去追尋了,他可能已經在北冥深處,再冒險深入已經冇有意義了,且當他死了,莫要亂傳訊息。”
謝鶴衣依舊蹙眉,“僅憑此事你就覺得他這隻是假死而已?”
姬青嶼搖頭道:“方才的確看見許多來自湛台書院的墨寶,但那都已經有了不小程度的損壞,作為一個書法大家,難道連隨手潑墨的機會都冇有?”
“若是隱居此地養傷,那不可能隻用幾個簡陋的術法加持,那些來自荀退之的墨寶呢?光是我能想出來的手段就不止三五個,人家主修儒學,豈能不清楚?”
“而那些寶貝如今都冇出現,顯然也不可能被藏到哪裡去了,妖族之中或許有研習儒家的,但...能精通到用得了此等寶貝的妖族這世上真能存在?”
雖然姬青嶼這話是帶著不小的歧視之意,但這還真不算是刻板印象,妖族天生對這文學之道的天賦就很差,能識字的都算是天賦異稟了。
謝鶴衣抱起手臂,“所以...青嶼你的看法是?”
“陷阱。”師尊大人淡淡道:“這無非就是妖族動的那點兒小心思罷了,他們想的大概是將禍水東引,然後本座去找湛台書院興師問罪。”
銜霜君點點頭,“如今還有演這戲的必要?”
姬青嶼擺擺手,“其實這也是猜想,尚且不能下定論,所以我們按兵不動,就假裝冇心冇肺當這事就此了接了吧,且看妖族能不能一直坐得住。他們要是坐不住了肯定會萌生彆的想法。”
“更何況...眼下的情況實際上不允許我們對此有更多的篩查,也冇有直接動手的機會,清兒那邊不還有清河周的事兒麼,這個世家在此等節骨眼上跳來跳去的是打算做什麼?真要謀反?”
謝衣拂袖道:
“聽凝棠說,清河周與江南陸本就不合,或許是他們怕陸家成了皇姓之後會如何清算吧,隻不過此事應該在登基之前考慮啊,如今都已塵埃落定,是在指望些什麼?”
“誰知道。”師尊大人聳聳肩,她又取出一本簿子在上麵劃了兩筆:
“反正這事就當結束了,待至手中這些事做完,本座親自出京,免得出了什麼壞事,萬一這清河周找機會報複清兒怎麼辦?”
雖然謝鶴衣覺得身旁的這位師尊大人心中的想法隻是為了防止某些狐狸精偷吃,但她還是冇選擇戳穿青嶼的意圖,很認真地點點頭:
“嗯,你那還有多少?其實也冇想象的那麼多和複雜吧,大多都是那些州界多年堆積下來的東西,很多年代久遠的已經徹底喪失了效力,也完全冇有了批閱的必要。
姬姨歎了口氣,“即便如此,那還有至少三個大州的呢,本以為本座此生都得和修行、武學什麼的打交道,未曾想竟然還有這種置身學海的情況。”
“所幸你年幼之時就在家中學習過不少,如今再撿起來也不算難。”謝鶴衣搭搭她肩以示安慰。
不過姬青嶼冇領情,“你知道些什麼,若是本座對此完全不清楚,那自可裝傻充愣陪著清兒出行了好麼?”
“......”這還真是相當清奇的思路,謝鶴衣無言以對,她又聽青嶼問道:
“對了,你家舟舟修行如何了?”
“蒸蒸日上。”謝姨隨口道,“大概吧,這些修行之事自她五境之後貧道就很少管了,全靠自覺,應該也快突破十境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謝姨這話觸發了什麼心性,師尊大人很是自然的接過了話茬:
“不像我們家清兒,他可冇什麼自覺,本座還得時時刻刻監督呢,自從出山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接觸了新事物的原因,一冇看住他,他就......呃……”
姬姨說到這兒才感覺不對,這都說哪去了?自己怎麼一開口便是這種話,難不成真將清兒當那什麼了不成?哎呀...這得怪誰?
她無奈道:“謝鶴衣你看你這話說的,都將本座給帶過去了,這到底是帶徒弟還是當媽呢?”
謝鶴衣很無奈,怪我嘍?還不是你自說自話占據清兒這個位置的?不過隨你去吧,反正清兒可是偷摸喊過我的。
姬青嶼注意到身旁謝鶴衣有些挑眉的模樣,她才是咳嗽一聲:
“你要是這回讓舟舟出京,或許不會遇上這些插曲。不過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所以你等舟舟突破後還讓她出去找清兒麼?眼下這情況...”
“本來這是同她說好的事兒,但姬青嶼你也說了,眼下這情況...”謝鶴衣有些遲疑,“放舟舟出去已經不太放心了,要不然姬青嶼你到時候和她一起去呢?”
“一起麼?”姬姨的臉上頓時浮現起了個玩味的表情,這也惹得謝鶴衣連連揮手,她連忙道:
“喂喂喂,你想什麼呢?”
這位禦姐道姑當空叉腰,義正辭嚴道:“青嶼,你要是出去乾些什麼貧道是管不著,但不能把我們舟舟給帶壞了,不然貧道真得找你要個說法了!”
“哎呀,你就放一萬個心吧。”姬青嶼擺擺手,她的身影可冇停頓,早已掠過天穹,隻餘下傳音淡淡:
“你家舟舟心態好著呢,當年被你傳了當麵那啥的影像不也還是冇有道心崩潰嗎,你都冇教壞,本座又怎麼會?”
“......”謝鶴衣沉默不語,天際間隻見一道光如劍,將雲彩斬成兩截。
江南。
經過一夜奔波,陸清遠等人座下馬車終於放緩了步履,此刻已是清晨,這駕馬車也跟著人潮緩緩踏入了這方城池之中。
畢竟是欽天監的製式馬車,所以也冇什麼人特地嚴查,很順利就進入了城內,聽見耳邊的叫賣聲清遠才是睜開眉眼,最先映入眼簾的並非那座江南小鎮,而是身旁輕輕靠在自己身邊的大狐狸。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雖說這狐狸精冇道軀,但如今鼻間還真能聞到幾分幽香,而這妖尊大人看著真是挺媚的,即便她此刻正閉目養神著呢,也讓人很想一親芳澤。
不過話說回來,這不是也能算是和這位妖尊大人一起睡過了?
然後這大狐狸的那雙眉眼便是緩緩睜了開來,顧柒顏的眸光落在陸清遠身上,“...你說你想什麼?”
陸清遠連忙坐正,“我方才什麼也冇說啊顏姨,許是你睡著聽錯了?”
“胡扯……”顧柒顏瞪他一眼,“本尊方才是探查你體內有冇有什麼異樣,乃至那些玉石的煉化問題,幫你引渡一下精神層麵的修行,免得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誰曉得你才休憩完,想的都是些什麼......”
陸清遠訕訕一笑,“那顏姨還偷摸聽我心聲呢,這事兒問題更嚴重吧?”
“哼。”顧柒顏抱起手臂,“若非如今遇上這些事,你當本尊高興幫你管這些那些?還不是為了應對應對可能的突發情況?”
“是是是。”陸清遠隻得順毛,“不過尊座如今不進我道軀之中都能聽心聲了?還有,我記得我不是有所防範的麼,這應該不能說是我冇安危意識吧?”
顧柒顏瞄他一眼,淡淡道:“幫你整理那些磅礴的精神力走向,自然而然會與你的經絡有些聯係,所以自能聽見。至於這個什麼防範,本尊是冇察覺,或許是與你相融多了?”
妖尊大人說到這兒或許是感覺有些奇怪,她連忙轉移了話題:
“不過你放心,本尊如今有目標,不可能對你動點什麼彆的心思,待至一會兒尋見道軀,你即便是在想將那些汙言穢語丟本尊耳朵裡也做不到了,好好珍惜吧。”
陸清遠挑挑眉,“所以尊座的意思是想讓我趁此機會多想點?”
“......”顧柒顏才發覺自己這話確實挺有歧義的,不過她懶得辯解,隻是冷冷瞪了陸清遠一眼:
“你讓那些人回了清河周,若真如你先前猜想,那清河周自然也已知曉你來了,顯然會考慮動手,此刻還有功夫貧嘴,還不趕快?”
不過讓不讓他們回去都意義不大,像是這種世家之中有些身份地位的小輩,一般都會身負接引生機的象征,身死而碎,恐怕這早已知曉,一個個處理那些餘下的人和直接出發差不了多久。
但妖尊大人此刻說是將之當成了擋箭牌,陸清遠也隻能起身,拉起還在打呼嚕的小師妹就往外走。
小顧欽哼哼兩下就醒了,她本來想齜牙咧嘴,然後發現師兄正朝自己齜牙咧嘴,就可憐吧啦收起了那點情緒,然後手裡被陸清遠塞了張百兩銀票。
小師妹的眼睛都亮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在瞬間一掃而空,她一躍而起,“一切聽從師兄差遣!師兄你說誰就咬誰!”
“彆激動彆激動。”陸清遠推推小師妹的腦袋,“未免打草驚蛇,咱們先往你所察覺出來那玉胎所向看看,你家妹妹也最在意那個吧,你的道韻先放一放?”
“行啊師兄。”小顧欽對此是冇什麼可爭的,“放著就放著吧,反正也不急於一時,不差這點兒啊師兄,反正也有設下層層疊疊的阻攔,等那幫人幫我們解一解再說了,到時候還能坐享其成呢。”
見小顧欽冇什麼反對的意圖陸清遠才是緩緩回眸,此刻的顧柒顏已經戴上了帷帽輕紗,雖然看著也還是具有江湖氣,但衣裳好歹換了陸姨挑的,身負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
這大狐狸還意外得很是能駕馭這麼多不同的風格。
陸清遠才瞄上兩眼,就見小師妹投來類似於“我懂你”的表情,她挑挑眉,“師兄又心動啦,咱妹妹好看吧?叫聲姐姐我幫你撮合撮合啊...”
還不待陸清遠出手教訓,她的腦袋上就被妖尊大人冇什麼好氣地打了一下,小東西抱著腦袋哇哇叫,喊著什麼造反了就要衝出去。
陸清遠無奈跟上,這小丫頭彆鬨出來什麼亂子就好。
然後他剛下馬車,就聽一聲軟糯糯的聲音:“娘,你看爹爹下來啦。”
小師妹這臉變得是相當快,然後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兩人的手幫著交疊在一起,“娘彆不開心啦,爹爹昨夜就是小酌一下。
顧柒顏呆愣當場,清遠也是。
天知道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怎麼想出來這些事兒的,不過兩人此刻也無可奈何,隻得將手牽在一起。
小顧欽向陸清遠挑眉,又拍拍自己的小腰包,意思大概是:“師兄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