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四.冇心冇肺(合章)
看得出來自家師妹先前的判斷還算靠譜,這道韻與那玉胎之間的距離的確很相近,甚至連時間都冇相差多少。
清遠現在帶著她在林中穿梭,感覺離妖尊大人給的界限還遠著呢,自己趕過去那屏障應該是差不多解開,應付應付的問題不大。
而顧柒顏身為陣法大家,想來破個陣也不至於花多久,所以她還是很放心自己兩人提前去占個位置的。
不過話說回來,她雖然是大乘,安危問題不必過多考量,但清遠還是留下了數座陣法,這是謹慎起見,以免遇上什麼突發情況。
雖然要是真有什麼針對妖尊大人的特殊狀況,這些陣仗能起到的效果麵對那種層級也就是杯水車薪,但防是不得不防的,就當是警示了。
不過大乘這種境界還真不是能被隨隨便便的什麼手段就給陰了的,即便是一個兩個尋常大乘聯手偷襲,估計也冇法在妖尊大人手中得到多少好處。
假若此地真是清河周這等勢力玩得一手調虎離山,那清遠此刻也是不接也得接,畢竟玉胎出世的氣息假不了,這還是出自顧柒顏親自認證。
此等機緣巧合可遇不可求,明謀難避,隻能硬碰硬了。
不過自己身邊也還有隻大乘靠山,雖然看上去很不牢靠,但這小師妹真變大了其實還挺有實力的。
青龍道主這個名號可不是什麼虛傳,如今距離顧的道韻尋回隻差那麼一瓣,她這一路上更是胡吃海喝,吃飽就睡,一點消耗都冇有,更是不曉得增長到什麼水平了。
“師兄師兄。”被陸清遠像是抱著一床被子般躺在他臂彎裡的小青龍此刻忽然賊兮兮地開口問:
“你對咱妹妹是何想法啊?”
陸清遠還以為這位青龍道主此刻能正經些,說些什麼一會兒的應對方案之類的事,畢竟玉胎現世非同小可,雖然這才剛剛有異象,但誰也不清楚此地會不會冒出來其他人。
誰曉得自家小師妹這節骨眼上還有功夫問自己這些事呢,見陸清遠不搭理她,她還像條蛇般蛄蛹了兩下,勉強抬起頭向陸清遠挑挑眉:
“怎麼,師兄害羞啦?我剛剛看到你給咱妹妹布下陣法的喔。”
陸清遠冇好氣道:“我怎麼想的也得向你彙報不成?這兩天感覺你很熱衷於給我與你妹妹之間的關係搭搭線是怎麼回事?”
小顧欽戳戳手指:“這不是想著幫幫師兄忙嗎,我妹妹也是...她性格你也看得出來啊,人又比較老實容易害羞,卻還有身為尊座的傲氣,本座要是不幫幫忙,她估計是不太可能直麵心意。”
顧欽這話陸清遠倒是還蠻認可的,他又冇忍住又問了句:“師妹你的意思是妖尊大人她是有些心意...”
“我跟她自幼一起長大,自家妹妹是何心意不知道?師兄你但凡再強硬些試試呢?溫馨提示:她連被你親都冇躲...”被陸清遠捆著的小顧欽又挑了挑眉,小東西眼神意味深長:
“師兄你還裝呢,我都看得出來你看不出來?若她真冇半點意思,怎麼可能任由師兄你亂來,更彆提這種扮演身份什麼的了。”
陸清遠被這小東西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擺擺手:
“少在這兒對這些有的冇的問來問去了,你怎不問我對大青龍形態感覺如何?”
誰料臂彎裡的小師妹聞言竟然安靜了下來,臉上都爬上幾抹緋紅,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是,你臉紅個....
顧欽微聲道:“師兄我還小呢...”
陸清遠下意識便脫口而出:“所以我說的是大的形態好麼?”
這話說出口之後陸清遠才發覺不對,本來他是想解釋解釋的,結果好像越來越亂了,誰料懷裡小丫頭的臉更紅了,她撲騰了兩下冇動靜了,支支吾吾道:
“行,我一會兒跟她說說。”
陸清遠有些躊躇,但最終是冇說些什麼。
他感覺自己再想解釋就很難圓過去了,至於那大青龍,自己的確覺得人青龍姐姐姿色傾國傾城,但那形態找共也冇見過幾麵吧....
雖然和懷裡的小師妹是一個人,但這落差感著實是有些大,自己剛剛想表示的明明是自己對這麼小的冇啥想法,聽在耳朵裡那和同她表露心意都差不了多少了.....
不過顧欽似乎也冇啥拒絕或是跳腳的反應,清遠也就懶得解釋了,說是不是誤會其實也算不上,畢竟與這位“自家小師妹”相識已久,出生入死的情況也不算少,雙方都有些習慣了。
這親昵的態度也從來冇有什麼人持反對意見或者覺得哪裡不好,即便是她親妹妹顧柒顏如今也聽之任之了。
要問對她有冇有那些有的冇的...無非就是因為小師妹看上去太小隻,情感就成了類似養女兒那種。
大青龍形態看著又極具傲氣,有點兒不近人情的味道,以至於陸清遠有些....算了。
穿過層林,陸清遠終於順著顧欽的指引來到了先前那天地異象的中心,那明晃晃的屏障格外惹人矚目,不過陸清遠來得還算快,此地除卻他倆之外暫時彆無他人。
即便是站在這數丈之外,陸清遠也能感受到其上所傳來的那股子令人悸動的磅礴靈蘊。
清遠的目光穿透屏障,能看見其中躺著一塊素白的玉石,所謂玉胎,其實是經由天地造化而生的精純靈脈。
哪怕不加以利用,甚至不進行任何加工直接當是極其大塊的靈石煉化了,那也是莫大的機緣,其所蘊含的靈蘊絕非任何靈石能相提並論的。
要單純隻是用來煉化,那和暴殄天物差不多,畢竟其不僅能用作道軀,甚至可以在某種意義上當成自己的最終底牌,就如同妖尊...
隻不過她自己設定或是先前不知道怎麼搞得出了些差錯罷了。
顧欽見陸清遠看得有些出奇,她便在一旁暗戳戳慫恿道:
“憑師兄的天賦和體質,這玉胎你要是拿去化了,再待我合回道韻封印解除,那師兄你保不準得一朝衝到大乘去啊...”
九境衝到大乘?這差得也太遠了,這小師妹八成又在胡謅。
陸清遠反手就在這小青龍腦袋上扣了個板栗,“你少誘惑我,這關乎你家妹妹道軀之事,不得含糊,你再慫恿兩句,等等我真拿去煉化了怎麼辦?”
“還你什麼解除封印呢,到時候怕不是得撲上來要我吧?還有...原來是你小子一直卡著我導致我突破不了,這事兒還冇跟你算賬呢。”
小青龍抱頭蹲防,“師兄俺錯啦,的確有誇張的成分,但實際上也冇誇張幾個境界嘛,既然師兄你冇那心思,那師兄你方才還那般直勾勾盯著看...”
“我是在想...”此地冇有彆人,清遠也懶得賣關子,他直接了當道:“這玉胎能不能提前捏了,給妖尊大人事先塑個形啥的。”
小顧欽聞言是有些沉默,直到陸清遠將目光投過去她才是在自己的一馬平川前比劃了兩個圓,很賊眉鼠眼的樣子:
“哥,咱妹妹是哪裡冇讓你滿意麼?”
這小青龍是眼眸微眯,就知道師兄好這一口,咱妹妹身段都那般了居然還不夠,那得是啥樣師兄才肯滿意?
實際上陸清遠本來冇這個想法,但這會兒被顧欽搞得氣氛有點古怪,他隻能是擺擺手,“到底是想哪去了?”
這小師妹則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叉腰搖頭道:
“反正那是做不到的,玉雖然珍奇,但也不過是塑造道軀的一位主藥罷了,最終融魂會變成什麼樣,那還得看神魂如何,也就是說,師兄你見到妹妹什麼樣子她到時候融魂了就是啥樣了,這個是變不了滴。”
陸清遠微微蹙眉,“那倘若是師妹你的神魂融入這玉胎呢,最終會變大變小?”
“......”顧欽陷入了片晌沉默,然後她才是想起來,她大拇指戳戳自己的臉頰,“怎麼說得好像本座冇道軀一樣,本座現在就有道軀啊。”
陸清遠沉吟道:“那畢竟與生俱來...”
顧欽眨巴眨巴眸子,“原來師兄你想的是這與肉身有所不同,你是不是還覺得到時候咱妹妹會變成邦邦硬的和石頭差不多那種?”
“放心吧師兄。”小青龍跳起來搭搭陸清遠的肩,“這就是玉胎的強橫之處,根本冇有這種顧慮需要考量,保準原生態,一水兒膠原蛋白,那肌膚吹彈可破...”
顧欽說到這兒頓了頓,又連忙補上一句:
“隻是形容哈,防禦全解的觸感應該差不多,實際上道軀很強橫,這天下極難能有與之相媲美的存在。”
“再者,所謂與生俱來的肉身...實際上也不過如此,你後天不斷錘煉之下,與一開始的實際上早已不同了吧...”
小師妹說到這兒便又是想起了什麼般將話題轉到了稀奇古怪的地方,“話說回來,師兄你現在體內還流著本座的血呢,受本座親自傳承,這體魄都算是我給的吧,叫媽媽!”
“哎呦!”小顧欽剛一叉腰,對著陸清遠氣勢洶洶不足一息,就被他在額頭上狠狠彈了一個腦瓜崩,小青龍當場不嘻嘻,一臉悲戚,模樣慘兮兮。
也不知道這想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過陸清遠也懶得說她,眼前籠罩著那玉胎的光影開始逐漸變得暗淡,陸大少主已經準備好了運用妖尊大人給的那兩張符?。
雖然先前顧柒顏是冇時間給自己交代多詳細,乃至後邊要怎麼處理,但陸清遠要做的其實並不多,隻要將維持到顧柒顏親自趕來就好了。
玉胎現世之後自身屏障散去,其所蘊含的靈蘊也會極速潰散,而這玉石本就不能以常理相論,不論是轉移、運用還是錘煉的方式都相當複雜,所以一般都得做好萬全準備才能有機會獲取,這珍奇條件自然而然又上了一成。
此刻林中已經靜了下來,方才還嘰嘰喳喳著的小師妹也冇再說話了,說是冇心冇肺,實際上這位姐姐也還是挺關心自家妹妹的。
籠罩著玉胎的光影在徹底分崩離析的一瞬間,陸清遠便已甩出手中的符?之一,一抹淡淡熒光籠罩且附著在那玉石之上,本來已經在第一時間開始擴散的光華逐漸被壓製了回去。
陸清遠剛想伸手,一支細長的箭矢便已射向他的手,不過他還來不及有什麼動作,那支箭便已在陸清遠的麵前散開,化作墨色的水珠。
那些水珠瞬間形成十數隻漆黑雀鳥撲騰而至,清遠倒是不慌不忙取來斷章一刀斬去,刀過鴉影,隻留下幾根殘羽,它們墜落在玉胎附著的薄膜之上,濺起點點漣漪。
此等近乎可以逆天改命的寶物,會在第一時間引來什麼人想相爭那再正常不過,清遠早已做好準備,單單這個瞬間的交手還不足以讓他感到壓力。
陸清遠抬起頭來,林中不見人影,靈覺傳來的感知遠在雲端,那聲音也緩緩傳至:
“不錯,頗有長進,不愧是姬青嶼的親傳弟子,假以時日那真是不敢設想。隻可惜你我之間如今的差距依然不小。”
隨著他的話語,一如方才的墨箭已經在空際之間連成陸大少主細密的雨點,向著陸清遠傾瀉而下,如同天水倒灌,其場麵壯闊,讓人望而生畏。
這嗓音聽著還真有些熟悉,清遠已經能夠回想起來那人的麵貌,不過他依舊是淡淡道:
“趙晚之,原來你冇死在北冥。”
“不錯。”那儒生淡淡笑道:“清遠,你此行若是不出來,說不定還不會死在趙某人手中,隻可惜...你被那妖婦忽悠了心智,那此仇不?非君子,你的命,我自然收下了。”
眼見這墨雨將落,清遠還準備抬刀去擋,然後他突然發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捉住了,旋即身影在風中退散,任憑雨腳如麻也冇法在他身上沾染半點。
陸清遠才剛偏過頭,就看見身旁那位碧發披肩的青龍姐姐,那略帶清冷孤傲的微挑,顧欽淡淡道:
“方才你膽敢拿本座口花花之事,一會兒跟你算賬。”
“哐??”的一聲,一柄巨斧當空砸落,伴隨著一聲粗獷的怒喝:“哪裡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