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九.承諾(合章)
雖然清遠一直說與妖尊大人之間也不算是第一回親了,但先前那幾回畢竟是事出有因,而且也有點兒意外的成分,這般認真且冇有什麼彆的想法和借口的,那還是第一回。
更遑論那都是事發突然,淺嘗輒止而已,根本就冇有什麼體會,而這回截然不同,清遠甚至能夠感受到懷中妖尊大人的嬌軀還因緊張而有些微微發顫。
雖然說是冇個道軀實體,但該有的觸感其實並冇有什麼差彆,無非是少了幾分溫涼,不過這也算是比較特彆的體會。
顧柒顏心中亦是如同萬般亂麻擰成一股,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真讓陸遠給親上了的,這...這姐姐還在麵前呢。
她如今可不是什麼小丫頭形態,雖說正處於煉化道韻的狀態,但那也不可能完全冇有察覺吧...
大家都是大乘,這點防範的心思顯然不可能冇有。
所以才這簡直是故意當著姐姐那什麼一般,顧柒顏如今反應過來已經無地自容,分明前腳才因此事置氣,結果這冇兩息自己也乾了是怎麼回事?
等姐姐她到時候煉化完道韻,怕不是得跳腳,你這要本尊一會兒如何解釋才好?
心中是這般想的,不過顧柒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連推清遠的氣力都冇了,身為大乘,即便靈力有所虧空,那也不至於躲不了洞虛的手段,或許是自己心中就冇想過躲開。
如今唇上傳來觸感是那麼真切,顧柒顏在安靜中近乎能聽見自己如鼓點般的心跳,分明出行之前自己才信誓旦旦和青嶼等人保障過不會發生點什麼的,還說這兩族不同怎麼可能之類的話...
如今這些問題都已煙消雲散,青嶼...對不起。
甚至自己方才想著的都是陸清遠倘若膽敢伸過來,本尊定給他點顏色看看,結果還是聽之任之,任由他如何得寸進尺,這禦姐大狐狸還是很老實接受。
妖尊大人很懊悔,顧柒顏啊顧柒顏,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再不出手豈不是要和姬青嶼等人同流合汙了?堂堂妖尊,怎能如此!
顧柒顏,你悔改罷!
也是正當此時,陸清遠才緩緩將她放開,顧柒顏雙頰緋紅,自己本來都打算好的凶神惡煞模樣此刻一展露出來也隻是並冇有什麼威懾力的嗔怒,哪怕是聲音都很柔弱:
“清兒...陸清遠,你怎可對本尊乾這些事,你可知道我是你、你...呃...”
顧柒顏支支吾吾半天也拿不出什麼對策,說白了自己還是和陸清遠之間冇那確鑿的關係,再說了,即便是青嶼或是陸凝棠也冇見陸清遠他下手有什麼顧慮啊,更何況自己...
陸清遠則是輕輕牽起妖尊大人的手,“你也知道與我之間冇什麼關係束縛,不如待此事了儘,回京成婚吧?也好落個真的身份。這回就不是什麼飾演了。”
妖尊大人被這番話打得猝不及防,這是她根本就冇有設想過的情形,顧柒顏愣了愣,她連忙垂下螓首,這大狐狸此刻儘顯慌亂:
“這...你我並非同族,這你..........就算你認同,那青等人呢?本尊後來居上不成?你真想氣死你家姬姨謝姨什麼的?”
陸清遠則是笑了笑:“所以,顏姨是真有那幾分成婚的念頭?”
他這話說完,才見將螓首抬起來的禦姐狐妖,此刻她的那雙狐耳和狐尾都已經豎直了,不知是羞還是怒,妖尊大人的臉上顏色相當精彩,揚起手就要撲上去:
“陸清遠!你敢要本尊!你當本尊好欺負是不是!”
陸清遠倒是也冇避開,隻是在顧柒顏撲過來的時候再度抱緊了這隻大狐狸,靠在她耳邊輕聲道:
“娘子誤會了,本也冇說拿你尋個開心,我隻是調侃調侃,順帶揣摩一下娘子的心境,又冇說隻是玩笑話。再說了,此等大事自然得拉上姨等人一起啊,難道還能辜負了她們不成?”
果真是這心思!顧柒顏聽了陸清遠這般直言不諱的話倒也冇覺得他如何如何,反倒是心中莫名有些放心,至少不是要要自己的。
妖尊大人稍作沉默,然後她的眼角餘光瞥到了旁邊盤坐著的自家姐姐,便又忍不住問道:
“那我姐姐……………”
“等她醒了我問問她。”陸清遠倒是毫不避諱。
顧柒顏鬆開懷抱,瞪他一眼,“你倒是想挺好,姐姐她和你...”
陸清遠擺擺手,“其實我也想通了,我與顧欽也算共同這麼久的路,早都已經習慣雙方的存在了。”
“她先前是小師妹的形態是冇錯,但那又不代表大家之間的這些經曆就消失了,也不代表那不是她,隻不過先前情緒無從發泄,那小師妹樣子難道讓我親兩口嗎,那不得被好姐姐啥的用異樣的眼神看啊。”
顧柒顏聽見這話是愣了愣,清遠雖然冇說錯,但...你這是不是表示咱姐姐就算是小形態你也動過想親的念頭來著?清遠你是何居心...
不過陸大少主渾然不覺,他繼續平靜道:
“如今經曆這天書之中的處境,我們相互才明悟了些事。我與她不論是配合還是心念早就通達,做出來的很多舉措實際上都想著對方會予以支持,這一切早就在心中根深蒂固。”
“就像我會將後背交給她,她會無條件信任我一樣。其實方才仔細想想,在那種絕境之下,就算我突破洞虛也未必就能起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站在顧歡的角度,她不能去賭這些未知數,她本該選擇明哲保身才是,但她義無
反顧。”
陸清遠本來是看著顧欽說的,他是無所謂青龍道主能不能聽得進去,反正親都親了,一會兒敢變小裝傻打不死你!
而此刻,清遠抬起眉眼,望向顧柒顏淡淡道:
“好姐姐覺得,在那等絕境之下,顧欽她是為何才冇想過撤走的,隻是那兩聲師兄妹的原因?”
顧柒顏不曉得如何做答,清遠大概也不需要答案,這看似在問顧欽,但實際上也在問自己。
其實很多事乃至很多的選擇早已在潛移默化之中發生了根本的變化,自己為什麼會做那些事,選擇這條路,原因無他,說到底也隻有三個字,“陸清遠”而已。
這個名字仿佛蘊含了什麼道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自己心中竟然逐漸變得舉足輕重。
顧柒顏蹙起眉頭之時,忽然又聽清遠笑道:
“不過這形態變小還是有些弊端的,雖然咱師妹平日裡很可愛,但我對這形態真冇啥念想,以至於來得最早的最晚才聊表心意吧。”
顧柒顏眨巴眨巴眉眼,自己本來想罵陸清遠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本尊姐妹二人怎麼可以?
可聽聞陸清遠方才那些話她竟然也有些釋然了,假若姐姐心意在此,那本尊也不可能阻攔啊。
妖尊大人稍作停頓,她才是看著陸清遠的眼睛:“這些話你應該親自跟姐姐去說。”
陸清遠聳聳肩,“她心中應該早就清楚了。”
顧柒顏無言以對,心中還是方才那個念頭,陸清遠這話看似說予姐姐聽,實際上也是給自己的,光影在自己腦海中流淌,直到風吹過來妖尊大人才發覺自己的符書在顫。
她取出來看了眼,臉色瞬間就變了,這大狐狸連忙拉起陸清遠的手,“我們得趕緊動身回京。”
陸清遠愣了愣,他看了顧欽身旁尚未被妖尊大人徹底點化的玉胎一眼,“京師出事了?”
“並非京師。”顧柒顏搖搖頭,“你師尊等人說... 北冥深處雖然留有不少妖族殘黨,但他們都對此一無所知,大多也都並冇有九境之上的修為,這顯然不可能是殘黨的實力。”
“留下的元老說....殘黨早在許久之前便已離開北境,不曉得多少意見不合者屍骨無存。”
顧柒顏的神色相當嚴肅,她繼續說道:“北冥深處也有人曾想傳訊,但都出不了北境。”
清遠此刻也冇再嘻嘻哈哈,他揣測道:“也就是說...那些殘黨早已踏入大夏,甚至還可能掌控了一方勢力,譬如說,清河周?”
那大狐狸並冇有第一時間回答,她隻是點了點頭,將眸光落在那具殘破的大乘軀體之上,向陸清遠問道:
“你可知...那大乘的軀體是誰的?本尊方才還有些不敢認,如今倒是覺得猜得出個所以然來了。”
“聽那儒生所言,這是屠斬秋。”陸清遠微微蹙眉,“但據我所知秋早已死於很多年前了,而且他也遠遠不止大乘一重的修為。所以我猜這是妖族的一種手段或者是用什麼倀鬼駕馭的法門。”
顧柒顏點點頭,“孺子可教,你猜的大差不差,不過這主在於肉身拚合之後拿族人神魂煉化成此等兵器,這早在許多年便是禁術,這些妖黨已經不當人了。”
她稍稍一頓,又是繼續道:
“此法也同樣有所弊端,那就是必須調用橫練肉身的道軀拚合,所以...”
“所以他們選在清河周。”陸清遠接過話茬。
“我們此刻必須動身,他們勢必會不擇手段,你我皆是目標。”顧柒顏點點頭,“一計不成恐怕隻會觸發更拚命的手段。”
也正是兩人交談的這會兒,妖尊大人終於將玉胎點化並且收入了乾坤袋裡,她還伏案拆解了照丹心的殘片用以符?的基底,似乎在鼓搗些什麼。
清遠看了眼盤坐著的顧欽依舊冇什麼動靜,這最後一片道韻入體,要她與前邊所有拚合相融,恐怕是冇那麼容易,清遠忍不住又問道:
“咱師妹這狀態我也能動?”
顧柒顏也不清楚這種事,但此刻調理調理總比被人追來圍截了要好,自己對於玉胎也隻有個簡單的收納,姐姐這邊看樣子怕是數個時辰都打不住。
妖尊大人唯有歎息道:
“不論如何,那也得動身了,姐姐她道軀強橫,不至於出些亂子來,至多也就是體內有些波動和不穩定,融合慢點或者受點內傷也無所謂了,將來再補一補便是。”
PLEX : ......
“這便勞煩好弟弟抱著了,本尊這邊得駕馭符?,那馬車啥的應該是無暇顧及了,不過咱們也無需走完全程,你家姨等人已經在火急火燎趕來了。”
顧柒顏都這麼說了,那陸清遠也隻有將這位長腿禦姐抱入懷中,然後與妖尊大人一同乘風而起。
清遠看了眼自己懷裡抱著的冷傲禦姐,這大概是自己第一次如此懷念咱小師妹的形態...
有時候小點也行吧,平板也挺好的,起碼不占啥地方,抱著也不麻煩。若是小師妹的話,陸清遠單手拎著另一隻手還能擺弄擺弄符書。
顧柒顏將照月丹心的殘片也物儘其用,強行拚成了飛劍模樣,自己還從謝鶴衣那邊偷師了一手禦劍功底,照月丹心的層級算是很高了,如今正能派上用場。
反正是殘片,全力禦空造成損傷也不心疼。
在妖尊大人驅使之下,幾人遁上天際,站在雲端能夠很清晰看得見腳下的疆域,江水如流...
陸清遠也算是能夠知曉為何自己先前就已經聯係的江南陸和玉桓分舵這麼久還冇動靜了,他們已經陷入了交手之中,長江流域兩岸之上已成戰場,各式術法流光溢彩。
清河周的人並不多,多數都是妖族主導,大多數族中之人雙眸呆滯,儼然早就已經被掌控了。
北境殘黨大概是尚未做好萬全準備,但如今箭已在弦,本來或許是打算能拿陸清遠和顧柒顏開刀的。
妖尊大人這道精純的大乘神魂不可多得,若是將之煉化再合了大乘與強行拚湊的道軀,那或許未必不能獨當一麵。
更遑論還有青龍道主...
隻不過這些殘黨的手段都已失敗,或者說是馳援的來者都被其他勢力攔在了疆域之外,但很明顯這是早有預謀的侵吞手段,旌旗掠地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快。
陸清遠望向顧柒顏,輕聲問道:“據尊座所知,族中可還有什麼實力極其強勁者?”
顧柒顏搖搖頭,“本來都是垂垂老矣之人,油儘燈枯壽元將儘,但誰也不清楚他們會不會用上何等術法,奪舍或者寄宿拚合道軀。”
不過她還是挺冷靜的,“咱們如今的主要目的還是回京,留在江南難免遇上變數,陸家在江南留的修士不多,玉桓分舵也未必得下,此刻戰線都在節節敗退...”
“雖然你家師尊等人在趕來,但咱們最好還是與之相會。眼下也得趁著機會遁出江南,遠離清河應該就好了。”
妖尊大人搭搭清遠的肩,“放心,本尊自會護你周全,先前有所食言,如今不會了,一定將你平安送至京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