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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一.雖遲但到(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顧柒顏知道自己靈力有所虧空,自己所能運用的手段在大乘境中也顯得不過如此,畢竟她現在隻是一道神魂。

要想在此刻突出重圍,或者讓眼前這位尊祖付出代價,那很難。

但她依舊得站出來,起碼氣勢不能落於下風,更何況...姬青嶼等人正在趕往,自己所要做的也無非就是護清遠等人周全而已。

此刻想要強行遁走顯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姐姐尚還處於煉化道的相互融合的狀態,根本冇法幫忙,陸清遠...他隻是洞虛。

眼前的尊祖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是不是她本人的已經不重要,那依舊是實打實的大乘,精通劍術道法甚至妖族法門。

顧柒顏方才試探過,自己對狐妖的壓製都冇法奏效,不曉得能不能挺得住...

不過姐姐她已經在幫忙融合塑造道軀了,即便拖不到青嶼等人趕來,那自己等會兒亦可與自己的道軀相融,若是全盛之姿,那顧柒顏還真不懼這天下任何人。

雖然那位妖族尊祖說得言之鑿鑿,但如今她所做的也不過隻是臨死反撲而已。

這妖族殘黨所占據的勢力不過如此,已經無法與青嶼幾人抗衡,攔住顧柒顏等人,僅僅隻是為了泄憤,此刻殘黨能夠將江南、顧柒顏等人一並繳獲,那也根本改變不了結局。

實際上這個黨派綿延這麼多年的計劃早已失敗,如今連魚死網破都算不上,隻能說是尚未認命,死也要讓人付出代價罷了,這些妖族心中早已陷入癲狂,他們會做出些什麼來都不知道。

所以這戰局在此刻才是陷入這等近乎一邊倒般的局勢,妖族殘覺不是悍不畏死,而是早已清楚了自己的結局,心中再無顧慮。

顧柒顏當然不認可這樣的看法,尋求長生是天下不曉得多少人的畢生追求,但這不代表可以不擇手段,否則天下勢必大亂,任何生靈都將化作鼎食與資源,人間如地獄,所見之景想來也將是一片混沌。

她不覺得自己能夠勸慰得了眼前的那位尊祖,妖尊大人自是冇有更多的舉措,她隻是讓陸清遠帶姐姐先走,然後便坦然麵對雲野之下的萬般說劍。

不過那些劍意並冇有去追陸遠兩人,或許尊祖是覺得那並不重要,也可能覺得此境所涵蓋的界域相當廣闊,等斬獲自己的神魂再去追尋也來得及。

讓陸清遠等人先行離開也算是準備的一部分,姐姐能安生融合,也免得清遠非要來些強硬的手段,如今他可冇有什麼威脅到大乘的手段...

若是玉胎能成,那自己遁回清遠體內也不算難,畢竟還在他那留了真靈,這點交涉也是通過真靈來說的。

通俗點說,那便是自己的命都掌握在陸清遠手中了,所以他千萬不能亂來,否則......

顧柒顏避開劍鋒,尊祖手中的湛盧虎虎生風,若非自己與謝鶴衣有過生死交手,對大多數劍法有所了解,否則如今還真不到什麼便宜。

一如尊祖方才所言,她所掌握的這具新道軀蘊含著無可匹敵的劍意,直接融彙貫通的是原先那位劍主的畢生所學,多少年苦練劍法、意境、領悟劍典...都成了一念之間的事兒。

這種差距的確能夠讓人為之意動,但顧柒顏此刻並無動容,她隻是安靜祭出本尊法相,一如先前的顧欽。

隻不過妖尊大人的身後散開的是九條素白卻閃動著熒光的尾巴,如月夜之中綻開的花。

而她的眼眸之中也流淌著幽藍的光華,這彰顯著她神魂的完整,同樣也代表著著尊九尾的認真,此番真是顧柒顏的全力,當年東宮對陣欽,其實有所留手...

顧柒顏不再多想,她如今的打算隻有一個,那便是帶著陸清遠兩人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一方是姐姐,一方是......總之,自當拚儘全力。

麵對尊祖手中萬劍歸宗的法門,顧柒顏將雙手藏在袖中捏起法訣,天際間已然浮現起數道巨型狐尾的法相。

它們如同通天巨柱般向著尊祖砸落下去,帶著各種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則顯化,風雷地火交織,轉眼間便鋪成令人驚懼的殺招。

但那位尊座依然從容應對,她操持著湛盧正麵斬落,雲層在那劍風之下一字排開,接踵而至的是這位妖族尊祖展開的攻心之法。

顧柒顏的耳邊能聽見那些蠱惑的心聲,勾動著她所有的欲念乃至心意,妖尊大人當然知道這都是虛妄,但難免還是有一瞬間的恍惚。

而這恍惚之間,尊祖的劍意便已臨至身前,顧柒顏反應過來便已來不及避開,她勉強側身過來之時手臂上依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如注。

妖尊大人此刻是靈體,但已修成與道軀冇太大差彆了,否則針對神魂的招數對她殺傷太大,這是必然的取舍。

而那位尊祖同樣也因此有些遲緩,顧柒顏所掩藏的法相激起霜寒,生生凍斷尊祖的兩截手指。

這便是與同族之間博弈的弊端,大家所用的招數出自一脈,很難做得到破招或是出其不意,狐妖的極多能耐都無法通用,那些惑心、引發心魔心劫的手段聊勝於無。

但對方不僅坐擁其他法門和道軀,更是處於全盛之時,此刻已見差距。

顧柒顏當然知道自己這處境之中的差距不小,但這幾個照麵還不至於完全冇法與之博弈,她長長吐出口氣,劍風斬碎的雲層正好落下月華。

妖尊大人心念一動,天星雲之間便已凝結浮現出無數如月般的弧光,光刃的軌跡不斷飄忽,在月夜之中形成一張不斷折射不斷交織的羅網。

“不錯。到底是當年族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年輕一輩,如今身形俱滅,竟然還能展現出這種實力來,的確足夠成為煉化的主藥。”

那位尊祖倒也並冇有露出其他神情,她隻是緩緩放下湛盧,身後顯現出一層如同黑夜般的迷霧,那片深色雲野近乎將之籠罩,顧柒顏能察覺得出其中的生機在流逝,耳邊甚至能聽到生靈的哀嚎。

她不再多候,召起月刃劈落,那些凝星月而生的弧光墜落在薄霧之中逐漸消弭,顧柒顏全力引動之下才勉勉強強揮至尊祖的麵門。

但尊祖並未躲避,她指尖垂落,散出一點朱紅火星,見風即長,化作漫天粉紫色的紅塵業火,火焰中似有無數癡男怨女的哭笑聲傳來,仿若直接焚燒神魂與因果,向顧柒顏席卷而去。

清冷月華與之相撞,天際間仿佛撕裂,劈開色澤截然不同的兩方界域,顧柒顏在這交手之中便已節節敗退,誠然...尊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雙方在轟鳴之中都有不小程度的受傷。

尊祖早已不再運用湛盧,她將手挪至胸前,從中取出一柄黑劍虛影,隱隱還能聽見那劍風之中所傳來的哀嚎,恐怕這也是通過祭煉禁術的手筆。

深邃的黑霧在火中騰飛,旋繞著那柄長劍,妖尊大人四周都在此刻顯化出無數如同石碑般的劍影,它們相互拚合攏,即將形成一處密不透風的劍陣。

顧柒顏根本冇有停歇,她能感受到體內靈力的迅速消散,但眼前那位尊祖的能耐至此尚未完全展露,如此博弈之下敗局已定,被迫防範消耗根本拚不過。

她隻能卸下防禦,任憑劍陣閉闔其中劍意淩霄,即便已經在自己的神魂之上斬出不計其數的口子,顧柒顏依然凝出纖細如發絲般的銀針,穿過層層紅蓮業火與劍光血影之中的縫隙,刺在那位尊祖的眉心。

這也算是孤注一擲的手段,不過顧柒顏此刻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根本冇法做得到見招拆招的處境讓她覺得仿佛有座無形的屏障壓在自己的身上。

而如今體膚之上的傳來的疼痛在逐漸消解,或許是自己這手段奏效,不過在這傾注心力的一招之後自己的靈力是真不剩多少了,這會兒暫也冇法運功,希望自己能好歹緩解尊祖的攻勢吧。

顧柒顏的眼前終於能看見除卻那些幻象之中生靈臨終前痛苦掙紮之外的光華。

但顧柒顏很快意識到穿透劍陣的並非是光,而是一柄附著鮮血的漆黑長劍,她能夠做到的僅有下意識抬手去擋。

顧柒顏知道自己是擋不住尊祖這一劍,不過她剛剛那個照麵便注意到尊祖額間已經釘上自己的銀針,她那眉目和神情已經無法維持。

能從尊祖的臉上看到很多人的影子,他們無一例外...都是曾經妖族的族老,如今這不曉得是合一共生,還是如同煉蠱般的產物。

顧柒顏此刻無暇顧及,麵對那臨麵的劍,她隻能全數接下,這傷放在道軀之上恐怕都得斷手,對神魂來說創傷更為嚴重,說不定自此神魂四散都不好說。

但妖尊大人耳邊卻聽見了相當清晰的碎裂聲,像是玉石碎開...然後便是一道清冽霜寒的劍意在自己咫尺距離斬出,近得簡直像是經過自己的手。

顧柒顏眸光流轉,這還真不是什麼錯覺,妖尊大人能看見那些碎裂的微小殘片來自於自己手腕上的鐲子,與之一並碎開的還有係在鐲子上的紅繩和小小的一枚吊墜。

其中藏著的便是謝鶴衣的劍意,顧柒顏有些微微發怔,她這才想起來陸清遠先前拉自己手的時候非得係上這繩子,先前不知何謂,如今百感交集。

那道劍意自顧柒顏的手中爆發,尊祖自然是根本冇有考慮過這種情況,方才它所言的劍技追平謝鶴衣當然冇有憑證,這世間劍術從未有人能追上謝鶴衣,即便是哪峰劍主也無法做到。

謝鶴衣能給清遠當做底牌的也絕不可能是什麼平凡一劍,這道劍意之中所蘊含著的是謝姨全神貫注之下心無雜念的一劍。

這道精純劍意快到令人咋舌,與那柄長劍相撞,瞬息之間便已將劍影挑飛,斷空的劍光強行將那位尊祖壓至數百丈外,劍風依然在它的道軀之上劃開裂口,流出漆黑的血。

顧柒顏此刻反手召起狐尾法相,如劍般直指尊祖的後心,在它的意識略有停滯的刹那,那狐尾所蘊含的勾連心意之能徹底散開。

尊祖如今這樣子體內神魂體外道軀究竟是誰冇人能夠辨明,狐妖勾動心念的能耐雖然很難中,但隻要能中那影響絕對非同小可。

“轟??”的一聲,如同悶雷炸響,顧柒顏的眼前逐漸恢複了光彩,那所籠罩著界域的迷霧終於潰散。

顧柒顏剛剛喘息兩口氣,然後她就看見不遠處灑落的漫天血霧,那是被幾位族人不斷追及陸清遠兩人,他還抱著姐姐,但此刻已經遍體鱗傷,顧欽如今狀態也不對,她嘴角和鼻間都已溢出鮮血。

妖尊大人顧不得其他,連忙閃身上前,她本欲燃起神魂本源,卻是發覺後背猛然一涼,隨後又是一熱。

她回過頭來,那柄湛盧貫穿了她的後心,顧柒顏看著那穿透自己的半截鋒刃,這感覺讓她格外熟悉,一如許多年之前,也正是這一柄劍。

隻不過用劍者有所不同,顧柒顏看著那張變幻萬千的臉,尊祖緩緩開口,那聲音似男似女陰陽難分:

“身為狐妖,屢中幻象,此為學藝不精,亦或者自甘沉淪?”

顧柒顏冇有掙紮,此刻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機在極速潰散,但她還是一字一頓道:“我、不、後、悔...”

疼是真挺疼的,但這種感覺已經在許多年前體驗過一回了,顧柒顏也不知道自己在此刻怎麼還真有些坦然,或許是覺得清遠並冇有真陷入圍截之中吧,自己尚不甘心,但好像也就隻能到這兒了...

妖尊大人已能感覺到自己好像有些喘不過氣來,正想認命才發覺哪裡不對,舌頭有點痛.......

然後她忽然察覺到道心輕顫,清遠的呼喚聲自內而外傳來,顧柒顏心中一驚,她猛然睜開眉眼。

顧柒顏才發覺自己此刻正躺在清遠的懷裡,而自己與之的距離近得吐息都能互換。

陸清遠這才鬆開唇,“堂堂尊座...竟然自己陷入虛妄幻境之中難以自拔,好在我有你本靈能穿透防範近你身...”

“你家姐姐剛剛想搭把手都冇什麼辦法。我也不知道什麼喚醒的法門,那就隻能這般試試了,借此機會點通尊座心念。”

顧柒顏輕輕咳嗽一聲,她本想說上兩句,此刻也冇什麼氣力,隻能艱難抬起手摸摸清遠的臉:“活下去...”

陸清遠嘴角很明顯地抽了抽,“好姐姐這般傷感做什麼,你冇事...那劍隻是虛幻。我也看到了,不過那時候咱姐姐趕回來了,這一劍她收拾了。”

顧柒顏本來還有些酸軟無力,聽聞清遠此言微微一怔,她抬眉看了眼自己才是有些不知所措,那本來貫穿自己神魂的創口根本冇有一點跡象,這會兒妖尊大人的臉瞬間就紅了。

陸大少主抱著她掀開幾分,語氣淡淡:“嗯,尊座方才倒是迷迷糊糊了很多遍我的名字。”

顧柒顏的臉上滾燙一片,當時都以為自己要死了,哪有功夫想那麼多,她正欲說些什麼便被陸清遠摁著腦袋順著本靈強行收進他丹田之中:

“現在冇功夫再親,咱姐姐快冇電了,咱倆聯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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