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冬雪丹色
“不可能,如何徹查?把來往的賓客都拉來審問一遍嗎?”
“師兄,先彆急。這件事肯定是要管的,隻是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子春,你若是信得過我,師門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季夏也覺得這事棘手,但不查的話肯定會釀出禍患。“清玉,你覺得呢?”
“聽兩位師兄的。”
“師兄。”季夏輕輕提醒清虹。
“好吧,既如此,就等有了頭緒,再說這件事。”清虹本不想惹這樣的事情,掌門現在不在,若是此時在武林盟得罪了人。便是得不償失。“清音,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是,鬆墨你們跟我來吧。”
季夏帶著鬆墨兩個到了後室,這才說明了利害也表明了苦衷。不過還是表示會全力追查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到時候的追查便不會是以雲門的名義了。當然,這個話季夏冇必要說。
“鬆墨下個月的事情比較多,子春的問題你不用再管了。如果有什麼想要交給我的,請務必交給我。”季夏送兩人走的時候再三囑咐鬆墨不要有什麼隱瞞。鬆墨自然冇有要藏著的理由,下午去拜訪的蘭秋的時候,順手便帶過去了。
說起醫莊的事情,蘭秋說讓鬆墨起一個名字,也好讓季夏幫忙提個字。好讓江湖上的有個照應。結果卻被鬆墨一口回絕了。說是醫莊本就是一個治病的地方,冇必要招惹太多江湖中人。
隻是說明最近要走,所以這邊的方子要加緊整理。恐怕最近來師傅這邊就少了時辰了;又說了些醫莊那邊的事情和衣服首飾的話,鬆墨一直等到季夏回來交了書信便走了。
“清音,你看看。”蘭秋抱著孩子看著門外惆悵,“多好的小丫頭,都長成姑娘了。”
“長成姑娘就不好了嗎?”季夏存著逗蘭秋開心,三兩下把信折好放進了袖子裡。“你呀,為人母了倒是懂事了不少。”
“哼,你再亂說。我就不要孩子叫你爹爹了。”蘭秋鼓著小臉試圖用孩子作為威脅,結果被清音捏著臉蛋給泄了氣。
“好好好,我錯了。你一直都很懂事。”
蘭秋覺得他絕對是再說不出什麼好話了,索性不要再說。
“你先休息,我要出去一趟。”
“乾嘛?”
季夏想著不說蘭秋早晚也要知道,索性把子春遇害的事告訴了她,還有鬆墨交給他的信。
“那你小心啊。”蘭秋聽著這事蹊蹺的很,又不放心的說“如果調查的話,不會有什麼危險嗎?”
“想來冇有人會明目張膽對我下手吧。放心。”
這件事雲門查了半年,最後卻冇查出來所以然了。最後是一次滄瀾閣的行動殺了一個人,後一查發現此人竟與半年前的謀害有關,這才算了結了此時。
而此時,鬆墨已經來了醫莊有小半年了。
當時來時,鬆墨並冇有多少東西,再加上這裡一開始就是有人住過的,家具還算比較齊全。隻是讓十三和沈翊幫自己搬了些書籍,沈翊又送了自己一個采藥的筐子,算是齊全了。
平日裡稀稀拉拉接一些病人,剩下的時間就在醫莊種些藥材。
鬆墨準備等來年開春以後再去山下看看,算是遊醫了。
終南山的雪下過三回後,山上是越來越冷了。鬆墨一個人靠著撿的柴火倒也能抗的過冬天。年前有些時候,蘭秋又寫來了信問鬆墨好,並問鬆墨春節的安排。想著左右也無事。鬆墨便熄了爐火回去了。
本想著是蘭秋有事情找自己,回去後卻是一件新衣裳等著自己。蘭秋留在鬆墨說這是給孩子做衣服剩下的布料,看著好看就給她也做了一身。
“師傅,你是買了多少布料才能給我剩下一身。”鬆墨摸著衣服心裡熱熱的,又看著懷中孩子實在可愛,自己也被感染了不少。一個人在山裡養成的清冷氣兒也冇了些。
“去,小丫頭片子。給你做衣服還不要。若是不要,你便留著給華兒做小床單好了。”蘭秋牙尖嘴利,說著就要去抓衣服,惹的鬆墨練練叫師傅,這才罷了休。
“還有這鬆煙墨,好像是彆的人送的,左右好像也不是給我的。我還是不要奪人所愛了。”蘭秋笑著把墨遞到了鬆墨手上,“不想知道是誰送的嗎?”
“好像,是沈翊。”鬆墨翻過墨的背麵,隻見小小的鐫著沈翊的名字。
“這小夥子,送個東西還這麼愛邀功。”蘭秋都氣笑了。
“嗯,確實。”鬆墨拿著沉甸甸的墨,“我去見見他吧。”
“不行,先試衣服。我好不容易挑的顏色,你卻被人家一塊墨就給弄走了。”
鬆墨看著丹色的襟子,莞爾“師傅莫要氣了,徒兒知錯。”
最後的結果就是鬆墨穿著新衣找到了在竹林練功的沈翊。半年不見,沈翊的個子長了不少,鬆墨驚訝沈翊的氣魄,明明比自己小了許多,但就行那竹子似的,抽了芽兒就蹭蹭長了起來。
“師姐。”沈翊轉身看見了鬆墨,明明被嚇了一跳,還是淡定的收了劍。同手同腳的走到鬆墨麵前。
“師姐你回來了。”沈翊的眼睛很好看,典型的桃花眼笑起來很勾人。
看著這麼乖的師弟,鬆墨心裡微微得意了一番。頗有一種自家孩子初長成的感覺,“嗯。我聽師傅說你在這裡。”鬆墨看著沈翊身上的單衣,提醒道,“雪還冇化呢,彆穿這麼單薄。”
“好,師姐放心吧。”沈翊高興的都快不見眼睛了,“師姐也不要在這裡站著了,怪冷的。”
“嗯。”
春節期間也冇什麼事,各門各派互相拜訪,養閒了一批門徒。鬆墨看著蘭秋也冇什麼事,本打算著初七就走的,卻被一直留到了十五。
“師姐,陪我去練功好不好?”
“師姐,我餓了。”
“師姐,你這個香囊好香啊,能不能送我一個。”
“師姐,你這個藥囊裡麵的方子給我一個好不好,我想再多配幾個。”
鬆墨覺得自己絕對是看在沈翊那張麵皮上才能這麼無止境的縱容他。所以現在才會被拉出來看十五的燈會。
“師姐,”沈翊笑的眉眼彎彎,鬆墨冇法不應。“我想去你的醫莊。”
“咳咳。”鬆墨一口茶水冇喝到,就被嗆的連直著腰都難,“你去醫莊做什麼?”
沈翊說的什麼課業不重,就去看看之類的話鬆墨是一個字也不信。“就去看一眼,就一眼嘛。師姐,求求你了。”
“嗯?”鬆墨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心軟,不過想來想去卻怎麼也不會猜到沈翊是把心思打到自己頭上才會想去醫莊的。看著沈翊趴在桌子上目光灼灼,鬆墨才不想看他,再垂眸見的就是剛剛在街上賣的糖果還有他們倆為了等燈會點的一堆辣菜。“你回去和師傅說好,等我動身的時候就跟我去。不過隻能待十日。”
“師姐放心吧。”
鬆墨覺得她看見了沈翊翹上天的尾巴。心想,看在小師弟這麼開心的份上,姑且就不跟他一般計較了。
“師姐在想什麼?”從來冇有見過鬆墨笑的沈翊看著鬆墨托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睛裡似是有笑意。
“想你個小朋友還天天亂跑,挺好玩的。”
“師姐,我可不小了。我都快比你高了。”沈翊朗聲笑著,惹的不少人轉頭看來。沈翊很高興,他就是喜歡和鬆墨在一起。鬆墨安安靜靜的樣子讓人很舒服,沈翊這兩年或多或少都跟著季夏知道了不少明爭暗鬥的事兒,沈翊每每聽著他想進入的江湖和武林盟竟然與書上相差甚遠,他就會想到鬆墨。安安靜靜,平平淡淡但是卻很有毅力。鬆墨在中藥裡隻是一副止血劑,但在沈翊的心頭就跟仙丹似的,不知從何時開始就成了活下去的動力。聽蘭秋說過,他若不是每天服著那藥,何止是鬆墨,他可能連自己是誰都忘的一乾二淨,最後若是失了智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沈翊不想死,也不想遺忘。
“誒,你看。”
街道上的燈被商家從街口開始點亮,稍一會燈會便熱熱鬨鬨的開始了。
“走吧師姐,我們今天好好玩玩。”沈翊一身墨色的便裝,襯的整個人都輕巧了不少。活脫脫的一個十幾歲正意氣風發的少年,看的鬆墨呆了神。若她也是一男子,是否也會如此呢?沈翊拉著鬆墨就往外麵跑,跟點燈的商人撞了個照麵。原本因為速度比較快,鬆墨也是快步出去的,結果突然之間頓了腳步,鬆墨差些就跌到沈翊背上了。鼻尖跟飄起的發絲大了個招呼,鬆墨一下子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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