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歲月之行
鬆墨躺在床上絲毫不覺得自己身上是有哪一處是舒服的,但這樣躺著,時間就好像走的極慢了。一點一點在俯仰之間,靜的自己甚至都能看見。實在令人眷戀不已,不想打破……
隻是剛剛轉醒身體的一切機能都開始活動起來,鬆墨想要努力吞咽卻發現自己嗓子裡乾的不得了,於是便被迫的開始咳嗽。卻搞得嗓子更疼了…….
“嗯。”鬆墨輕輕低吟著。
這便也驚醒了一旁的蘭秋,見著自己心心念念了好幾天的小鬆墨終於醒了。不禁潸然淚下。
“醒了?”“嗯。”“口渴嗎?聽你嗓子有點不好。”
鬆墨安慰似的慘然一笑:“渴死了,師傅快那些水來。我待會兒還要出去練劍呢!”
——嘿,你是誰?是我蘭秋的徒兒。那還用一天天跟季夏混一起?師傅就給你教了。
這話是小時候說的,兩個人不會不知道。相視一笑蘭秋便說著:“把藥先喝了,我還是有事要跟你說。”
“師傅?”鬆墨剛想說些什麼,蘭秋便“噓”到,“我先給你拿水,好好躺著。”
見此鬆墨也隻好乖乖又躺在床上,心裡卻打起了鼓。她很難不猜到蘭秋要給她說的是什麼。她這次便是因為如此才深陷困局,差點不能脫身。隻是,這一次她也是半迷糊半清醒。睜開眼看見蘭秋當然是最好的,可這之間到底差了一環——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她不想問,也總有人會告訴自己吧。
“來,小心燙啊。”蘭秋將鬆墨扶起,一點一點的喂了些水,鬆墨才覺得自己嗓子裡才漸漸疏絡開來。熱水下肚也漸漸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師傅。”鬆墨可憐巴巴的叫著,“我餓了。”
“可不能餓嗎?”蘭秋將杯子放到了一邊,“你這一直用那些個湯湯水水的吊著這半條命,是我我早就餓醒了。你怎麼還能睡這麼久,嗯?夢裡有什麼啊?是不是有一些個兒人?”
“師傅……”鬆墨嗔到,“夢裡不總得有人嗎?還能是我一個人?”
“哦。”蘭秋起身出去給鬆墨拿了些濃粥,預備著先哄哄胃也是好的。等回來給她在桌子上的藥碗裡拿勺子時,轉身之間便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有沈翊嗎?”
“冇有。”鬆墨回答的很迅速,蘭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她。
“當真?”
“師傅不信?”
蘭秋將碗遞給鬆墨,似笑非笑的坐在床邊:“要是他冇在我眼皮底下一天三頓的晃悠,我可能還勉勉強強騙人騙己的信上一二。”
這話蘭秋才不是當做玩笑說的,鬆墨在門中昏睡的七天裡,除卻前兩日沈翊也在調養生息自己冇怎麼見著。到了第四日,便又開始活蹦亂跳,一日三頓的要見鬆墨。蘭秋問及為何第三日不來,沈翊卻是委屈,直言:“不是師娘不讓我來的嗎?不過我實在是掛念師姐的緊。就……”蘭秋挑挑眉頭,說起來還能是你小子無辜了。她倒是成了惡人,不過索性不如惡人當到底了。“是嗎?那你就繼續回去反省吧。要不是你師姐親自說要見你,你就不必來了。”
“那師姐什麼時候要見我?”蘭秋一時間語塞,“反正不是當前,等醒了再說吧。你這一天天也彆不著四六天天往我這兒跑,拿出點樣子來。”
沈翊聽及此,神情不禁也嚴肅了起來。“師娘放心,我會竭儘全力幫助師傅的。也請師娘在師姐轉醒之後務必告訴我。”
“如此最好,”蘭秋看著已初長成的沈翊,不知說些什麼好了,“你回去吧,我還有事。每天也不必像這樣請安了,我不會見你的。”
雖然蘭秋說不必了,但沈翊還是冇把最後一句放心裡去。依舊日日請安,有時還要帶著自己帶回來的那個叫銀蓮的姑娘一起來。為的便是方便銀蓮進來看一看鬆墨的狀況,也好緩解一下自己的相思之情。
當真是,累了。
到如今自己一是心軟自己的小徒兒,二是這件事自己也冇什麼好插手的。還是他們自己處理好最好,不然回頭怕是要怪罪自己了。故此才不經意間想起來本不應該來,卻依舊出現在了門口的沈翊。蘭秋懷疑他是住自己院子旁邊了。
“師娘拿粥做什麼?可是師姐醒了?”
蘭秋剛準備回房裡,便被沈翊堵了個正著。小白眼翻了下沈翊:“不是,我餓了不行嗎?”
“哦,好吧。”
蘭秋見沈翊已經是這個語氣了,還以為已經死心了,結果這剛一扭頭就看見沈翊在門口站著。那可憐樣當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這便不耐煩的來問鬆墨了。“你要見沈翊嗎?”
“嗯……師傅,我覺得他在外麵也挺可憐的。不如見一見也好,但師傅能不能回避一下。”鬆墨自己在床上坐著自然也是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門口有個人影,隻是開始不確定,現在知道了事沈翊。哪還有不想見的道理?
“呸!小王八蛋都算計到我頭上了,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小徒兒還幫著他說話。回避?那自己是最應該回避的那個人嗎?你讓他沈翊去回避,它就不好嗎?”蘭秋惡狠狠的在心裡碎碎念,最後還是看在自己徒兒的麵子上勉為其難:“好吧,粥你先喝著。我去給你煎服藥。”
“多謝師傅。”鬆墨怎麼看不出來自己師傅跟自己鬨得彆扭,最後還是一笑。低頭吃著自己的粥。
蘭秋氣勢洶洶的打開門,沈翊果然還在門口。見著蘭秋出來了便往前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這聲音似乎是比以往還要大上一些:“師娘,師姐怎麼樣了?”
“行了行了,耳朵都要被震聾了。我看你是對師娘心懷怨念已久了。”蘭秋雙手搭在小腹前,麵上還算是,有些勉強的波瀾不驚。
沈翊聽此笑意連忙又深了幾分:“怎麼會?我對師娘一直都是心懷感念已久。”
“嗬。”蘭秋一聲冷哼打斷了沈翊說話的機會,“花言巧語還是留著點兒吧。老規矩,回來不想看見你。”
“多謝師娘。”
蘭秋麵上很是不爽的拍了沈翊一下:“走,我要去那邊拿藥。你這一天天就知道給你師娘添堵。”
沈翊看著是被嫌棄了,卻是不要再高興了。一時間也是得意忘形,笑眯眯的就往一邊閃去。“對了師娘,師傅讓我來告訴你,華兒今天就回來了。”
“嗯?”蘭秋轉頭看著笑意盈盈的沈翊,“冇說什麼時候?”
“師傅說他去師尊那兒將華兒一起帶回來,要師娘在家裡等著就好。……那要是冇什麼事兒,我就進去了。師娘可是得慢點忙活兒,這可都是細活兒。”
“貧嘴!”
蘭秋嘴上打罵著沈翊,可算把沈翊給打到了房裡去。房間裡光線並不好,隻有那幾扇窗戶透著些許光。隻是光線太短,鬆墨坐在向光處也是模模糊糊的美。低頭喝著粥,嘴角時不時的也浮現著笑意,當真是歲月靜好。
“師姐。”
沈翊不忍心打擾,便試探性的叫了一句。鬆墨聽此抬眸見那逆光站著的少年郎,笑意不禁更深了些。示意沈翊將碗放回了桌上,自己倒是先說起了話。
“聽你說,華兒要回來了?我就說一直不見他。”
“師姐可是睡了不少時間,可是要急死我。可是卻隻想著季華?”沈翊坐在床邊細細看起了鬆墨的臉,到底是多長時間冇吃過飯了,又睡了這麼久。蒼白之色根本就不是黑暗能掩蓋住的。
鬆墨有些不好意思的偏過目光:“不過便是問問,你又何必這樣說?”……“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沈翊目光有些躲閃,卻依舊溫柔的看著鬆墨。心裡默默祈禱著:“彆說,彆說……”
“謝謝你帶我回來,也謝謝你這麼喜歡我。”鬆墨說著說著,眼眶不禁的有些濕潤。自己到底是多好的福氣,才能遇見沈翊。
“師姐不用這麼說。”沈翊拉過鬆墨的手,聲音悶悶的,“我以後都會好好保護好師姐的。”
“嘻,我什麼時候還成了那柔柔弱弱要人保護的姑娘了。”鬆墨眼睛裡是亮亮的發著光的生命,將沈翊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從她略有些滄桑無力的聲音中帶走了。“忘了我以前說過什麼了?”
“希望故人長安。”
“也希望你長安。”鬆墨眼神中多的幾分真摯讓沈翊不由的停滯住了呼吸。“師姐,我也希望你長安。也希望能時時刻刻護著你,不然空練這一身的功夫有個什麼用?”
“又亂說了。”鬆墨嗔笑,“小小兒郎,心中怎可隻有兒女情長?豈非大丈夫哉?”
沈翊一時啞了語,他又何曾不希望是能變幻風雲的蓋世大俠。可是大俠,總是有很多犧牲的。他沈翊又怎麼可能會去犧牲自己最親愛的人。“師姐,我覺得兒女情長和丈夫之行並不衝突。隻要我變的更強,這兒女情長還能為他人所左右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