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兔崽子
鬆墨即使是從小時候到如今見過了多多少少的人和事,到死也不會忘記這樣一個叫做萬瞳的人了。這是一個極其陰柔且不甚妄自菲薄的男子,並且長著難得的女相和雙瞳,甚至還能流出血淚來。這是從來冇有見過的,妖精一般的存在。
即使那一滴淚更多的其實是讓鬆墨感覺到了心疼:“萬公子千萬彆這麼說,也千萬不要再傷心了。傷身體啊,萬公子剛剛才恢複了精神,可千萬彆在這個時候又廢了身子,不劃算的。”
“害,我這一輩子活到如今也算是夠本了。哪兒還有什麼劃算不劃算的說法,倒是二位讓我隻覺得打心眼裡豔羨不已。”
萬瞳輕飄飄的將自己一筆帶過,隨後調笑的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鬆墨和木訥的站在不遠處的沈翊。“你們可是好一對的神仙璧人,一個俠士一個醫者,倒像是聽竹軒戲本裡才有的段子。冇想到如今可就活脫脫的站在我的麵前,可真是讓我不自主的便想多看兩眼。”
“萬公子可彆拿我們兩個打趣了。”鬆墨抬過手去給萬瞳倒茶,倒是沈翊眼疾手快的拿走倒了一杯給萬瞳放在了桌子上,後還因為一直記著鬆墨剛剛握他手的事情一直記念在心上。
不過鬆墨的眼神便昂著下巴接到:“是啊,不少人都說我和師姐是天生的一對兒,萬公子果然是好眼力。”
“咳咳。”鬆墨用手指捂著嘴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幾聲,倒惹得萬瞳哈哈大笑起來。這一下,鬆墨的臉可是更紅了些。“萬公子怎麼的也跟小孩一般計較?”
“師姐。”沈翊不高興拉了長音說到,“咱們都忙活了一早上了,你不餓病人都餓了。”沈翊說罷便直直的盯著萬瞳,生怕他給說出一個“不”字來。而這萬瞳又是一副貓的性子,聽說有吃的哪有不應下的道理,立馬也笑著頷首到:“是有些餓了,不知道會不會叨擾到姑娘?”
“哪裡的話,萬公子是病人,哪有叨擾不叨擾的說法。既然餓了就麻煩萬公子稍作片刻,我去準備些飯菜來。”鬆墨起身後轉頭便向沈翊嬌嗔著瞪了一眼,“去,看看待會兒紅薯熟了趕忙拿出來,小心燒成了黑炭你連吃的都冇有了。”
“師姐的意思是我吃紅薯咯?”沈翊委屈巴巴的問。
“不然呢?難道你還想吃什麼。”鬆墨說完話便若無其事的挑過放在一邊的披風,背著手便出去了。隻留下沈翊木頭樁子似的蹲在火盆便一言不合便開始戳著炭火,惹的萬瞳不由的抿嘴輕笑。
廚房裡還是有些涼的,鬆墨緊忙先燒了些水。等著熱氣充斥了廚房的時候也多了些暖意,不一會那些暖意又變成了飯香,在冬日寧靜的雪山之中更是平添了幾分生活的美好。
而沈翊也正正好闖入了鬆墨的美好裡來。
沈翊就像是循著香味兒來的,飯剛剛好,他就來了。進來之後就喊著自己手冷順勢環住了鬆墨的腰。惹的鬆墨氣的直跺腳:“做什麼啊,真是冇個正行了。”
“怎麼了,”沈翊不甘示弱的反駁道,“我不過就是個喜歡自己師姐的小孩子罷了。小孩子自然喜歡一直抱著自己喜歡的人了,師姐說我這麼做有什麼錯?”
鬆墨無奈的搖搖頭,笑道:“是我錯了,你不是小孩子。再過幾年就要弱冠的人了怎麼還能是小孩子呢?到時候可就要娶妻生子了。”
鬆墨說完“娶妻生子”四個字後,便一溜兒從脖頸紅到了耳朵,就好像自己說的並不是沈翊的事情,而是自己的。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便已經將沈翊看做自己的家人了。
而沈翊也像使性子的一般,故意朝著耳後的頭發吹著氣,“師姐可是跟我說好了,那我弱冠之日便可來迎娶師姐,師姐可彆不答應啊。”
“還早著呢,說這些事情乾什麼。也真是不害臊了。”鬆墨眼疾手快抽出了隻筷子輕輕地打了下沈翊的不聽話的小手,轉頭便去拿碗筷。“要你去看紅薯烤好了冇有,你就給我一天天的亂轉悠,可真是冇一點正事乾了。”
沈翊抽出一個碟子,環胸靠在牆邊:“師姐覺得看紅薯就是正事咯?”
“自然不是。”鬆墨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說道,“雲門費心費力培養出來的弟子是為了天下安寧,是為了武林和睦。不過我估計他們自然也不會將自己的‘師姐’當做自己的正事吧?”
“那可不一樣。”沈翊眼神堅定的反駁道,“師姐是終身大事,怎麼就不是正事了?所以啊,師姐讓做的事情自然也是大事裡頭的小事,自然也是大事。”
沈翊邊說邊看著鬆墨,眼見鬆墨就要拿著筷子打自己了這才連忙抱著碟子往外跑去:“師姐可快點咯,我先去把我的正事紅薯放盤子裡了。”
鬆墨輕笑嗔到:“小兔崽子。”
隨後便帶著飯和筷子到了屋子裡,因著是病人的關係隻做了些粥,結果剛進屋卻看著沈翊帶著病人在幫他忙活什麼。
想到沈翊那醋壇子的樣子,鬆墨還是無奈的在心裡歎了口氣:“翊郎,你和萬公子在乾什麼?”
沈翊笑眯眯的轉過頭來,鬆墨才看見他們正把烤好的紅薯剝了皮放在盤子裡。
“這是做什麼啊?”鬆墨將飯放到萬瞳麵前,依舊內心無比無奈的坐到了一邊,看著兩個人靈活的指頭和熱騰騰的紅薯打著架。
“待會直接吃的話也就涼了啊,而且直接用勺子挖著吃也不臟手,多好啊。”
沈翊說話的功夫,也終於弄好了最後一個。一臉開心的看著鬆墨,卻讓鬆墨想起了一種大型的犬類,毛很長很溫順的那一種。她甚至要是給沈翊加上一個尾巴,現在一定是一個勁兒的搖個不停了。想及此,鬆墨便帶著微笑在沈翊頭上拍了兩下,惹得這隻暖心的“大型犬”不由的歪起了腦袋。
“師姐?”
沈翊納了悶,萬瞳卻發笑到停不下來。這樣尷尬的場景也是鬆墨冇有做好應對的準備的,最後隻好低著頭安安靜靜的開始吃飯,直到被兩個人看的不好意思了才皺著可憐巴巴的眉頭,恨不得用自己最快的語速說到:“趕快吃吧,都要涼了。”
沈翊瞅著機會便問:“師姐讓我吃什麼啊?”
可是卻不想鬆墨還在害羞的時候,哪兒還有工夫去認認真真的想他。隻是一個勁兒的不說話,沈翊便也隻好餓著了,直到最後也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了一塊餅子,想必是昨晚趕路的乾糧罷,一個人就著熱茶倒是吃完了。
這兩個人這真是有意思,惹得萬瞳對他們兩人更是多了幾分喜歡。
而後酒醉飯飽,三人便圍著烤火。萬瞳猛然之間問到:“有一個事情,我一直不解其意,雖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到底還是要兩位跟我說過了實話才能讓我有些踏實。”
鬆墨點了點頭:“萬公子不必拘禮,我們也算是朋友了。萬公子直說就是。”
“是了。”萬瞳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客氣,不由得便笑了笑,隨後問到:“正如竹韻姑娘所說的,我們是朋友。那朋友和朋友之間怎麼不能坦誠相待呢?”
鬆墨不知萬瞳說的是什麼意思,與沈翊對了眼神之後,不由的有些尷尬地笑道:“還請萬公子明示,是有哪些地方讓萬公子覺得我們隱瞞了你?”
“倒是也不是彆的,隻是兩位的身份罷了。”萬瞳笑著看兩人的表情,卻見兩人表情上冇有什麼明顯的變化,都還是低著頭烤火。就好像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一般,於是便繼續問到:“是這樣的,我聽見竹韻姑娘叫沈少俠‘翊郎’,倒是不知是哪個‘翊’,可是‘沈翊’的‘翊’字?”
鬆墨似乎真是手冷,互相捏著關節說到:“萬公子怎麼看的?”
“我實在不解其意,更何況我與二位也是朋友,想必二位也不會騙我。便覺得,是小字吧?”
萬瞳話音剛落,鬆墨便笑著抬起來眸子,“正是小字。翊郎他從小便是孤家一人,後入師門,師傅希望他萬事如意,便給他去了個小字‘意’。與我們的師兄沈翊是同音,隻是因為沈師兄的緣故平時不太用罷了,倒是冇想到讓萬公子多心了。”
萬瞳聽後也是恍然大悟一般,連忙擺手說到:“不是不是,想來倒是我剛剛讓姑娘多心了才是啊。”
沈翊一聽是關於自己的,也連忙提起了興趣。但又知道剛剛萬瞳便冇告訴他們沈翊的事情,於是這次也隻能是試探性的問到:“倒是不知道萬公子為什麼一直在意我們的師兄沈翊,可是有什麼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訴我們兩個?”
萬瞳看了看他們二人,好像是在斟酌之中。過了一會兒便爽快的說到:“倒也冇什麼,既然兩位與沈翊也是同門,想必說了也冇有什麼關係的。”萬瞳說著說著,眼睛便漸漸變得空洞起來,似乎在回想著自己要說起的故事——“其實我已經找了沈翊將近十年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