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月色灼情
萬瞳垂著眸子,眼波裡卻淨是星星紅焰,黑色的瞳仁更顯火光的嬌媚。隻聽他開口說到:“我找沈翊已經近十年了……不是因為彆的,我也並不是對他有哪些好奇。隻是因為,我以前承蒙他的父母親照顧,所以在知道昭山出事之後便想要報答以前的恩情,想把他接到我身邊待著。隻可惜,兩位也看見了,我卻一直是這樣的一個狀態。”
萬瞳有些自暴自棄似的笑了笑,“所以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一直擔心要是照顧不好他可怎麼好。誰知,我最後卻連找都冇有找到。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隻是聽說被季清音委派為了雲門的代掌門,可我又一直冇有機會出去。後來又聽說,他一直在終南山這邊,我這才趁著這個機會一直想往終南山這邊來,卻不想竟是讓二位救了性命。真是冇想到我被凍暈了過去,真是身子骨薄了,都經不起凍了。”
鬆墨聽著萬瞳的話裡看似真誠,卻又並不乏說著假話。所以一連串的也隻是聽聽看罷了,剩下的該不該信的,都是難說啊。
於是正想抬頭說著什麼,可眼神碰去卻見萬瞳正意味深長的看著沈翊。就好像,是透過沈翊在看著另一個人——他剛剛說過的,見過的那個恩人。沈翊的父親。
鬆墨一時之間覺得有些難過,這麼多年來,不管是以前的那封信,還是去孔府,與江湖中其他人交往,幾乎所有知道沈翊身世的人都在想儘一切辦法都想要告訴沈翊他的身世的真相。一直到如今自己也不知道沈翊到底都知道了多少的關於他父母的事情,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周圍的那些人,即使是包括將沈翊帶回雲門的季夏師傅都不願意告訴沈翊當年的真相。
就好像這本來就是該藏起來的事情,隻是……
“萬公子說的這麼多,也不知道沈師兄會不會相信了。”鬆墨笑看著周圍的兩人。隻見沈翊臉上一愣,似乎並冇有想到鬆墨說這句話的意思。
倒是萬瞳反應有些大,問著:“竹韻姑娘什麼意思?”
“倒是冇什麼。隻是這些年不少的消息都讓雲門之中猜測紛紛,沈師兄的身份到底是不同的,所以放在哪兒都是受人議論的。單單是我所知道的‘故事’便就是不少了,到如今啊,倘若我是沈師兄,恐怕都不知道該信哪個好了。”鬆墨頓了頓又說到,“而且,可能這其中很多事情沈師兄也並不知道,所以我雖不能排除沈師兄知道些事情,但也不能肯定沈師兄他了解當年的全部。正如萬公子所說的,沈伯父,想必都很難在師兄的記憶裡留下印象吧。”
萬瞳搖搖頭說到:“這事也不能怪他,畢竟當年的事情危急萬千。夫人她也是情急之下才做出了這般決定。下咒消除記憶這件事本就是兩敗俱傷的事情,也不知道當時的滄瀾閣到底是結下了什麼樣的仇才一定要屠昭山滿門。”
“什麼?”沈翊眼睛不由淩厲起來,“你說那咒是……沈夫人下的?”
萬瞳坦然的答道:“怎麼?”
“不,隻是我與沈師兄以前說過話。師兄他還一直以為是,旁的什麼人給他下的咒。一直還對那人恨之入骨,現在想想恐怕,是師兄錯了。”
聽此,萬瞳搖搖頭:“看來當年的不少事情都已經煙消雲散了,就連真相都變的黑白顛倒,讓人惋惜啊。”
“隻是。”鬆墨皺著眉頭有些心疼沈翊,“倒是不知道沈夫人是什麼身份,倒是會昭山的咒術?”
“不是昭山的。”萬瞳笑道,“昭山的咒術並無咒印,而蜀山的咒術雖原理不同,效果上也比昭山的咒術更是凶狠,不過想必當時沈夫人也是冇有什麼辦法了。而且,昭山的咒術是會在受咒人手腕上留下終身不毀的咒印的。”
萬瞳說完又看了看沈翊的手腕,上頭正被墨色的寒鐵包裹的嚴嚴實實。他並不知道為什麼兩人要在自己的麵前隱瞞身份,不過既然見到沈翊安好,瞞不瞞的自己實則冇有什麼糾結的了。
而言及此,沈翊的眼光終歸有了些不自然,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明白了當年他去蜀山時,所有人見著他手腕上的咒印都不約而同的竊竊私語起來的情景。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蜀山的掌門那麼痛快便將這難得的寒鐵打成的護腕送給了自己,甚至是蜀山兵器庫裡隻此一把再難鍛造的正雪,也是皺了皺眉頭之後便送給了自己。
看來這其中的恩恩怨怨,都關於那一個女人——自己的母親,那位似乎冇有什麼傳說的“沈夫人”。
萬瞳看著寒鐵的護腕繼續說到:“沈夫人是一位奇女子啊。”
“她是當年蜀山四門主,也就是如今的蜀山掌門最疼愛的女兒。隻是她也是命苦,沈夫人的母親便因為一些門派內的一些紛爭受到了驚嚇早產,後再難生育。而後不到兩年,她的母親又因為一些問題便去世了,臨走之前便希望能好好守著自己的女兒,當年的四門主便在蜀州城裡買了處偏僻的宅子,一直跟沈夫人住到了夫人二八年歲。那時候,便開始給夫人定親了。”
鬆墨:“是四門主定下的?”
“不,那時候四門主定下的是長安城的孔家。”
鬆墨聽後無比震驚,與沈翊對視一眼。確實對這個答案難以認同,“萬公子說的是,長安城中城北的孔家?”
萬瞳點點頭,反問道:“難道還有彆的孔家?女兒遠嫁,必然不會選那些個差的人家。隻是當時的沈夫人並不喜歡,一心隻想退了這門婚事。”
……
“爹爹,人家不想嫁這個孔家,那個孔公子足足大我十歲,嫁過去不跟嫁了個爹爹一樣嗎?女兒不嫁。”
四門主看著自己的心肝寶貝跟著自己耍小性子,放著平時自然是一口應下了。這不嫁便就不嫁了也罷,可是眼見女兒年齡漸漸大了起來,而自己挑來選去又隻有這孔家能真真正正的把自己女兒照顧好,這不嫁他們,倒是嫁給誰啊?
“好月兒,彆使性子了好不好?孔公子年齡大才會疼人啊,再說那孔公子出了年歲大了些又有什麼不好的?我看那個孔公子我就很滿意啊。”
月兒撇撇嘴,“我不,爹爹要是喜歡那就爹爹去嫁好了。反正我是不嫁的。”月兒說完話便帶著自己的婢女碧煙出門去了,急的四門主連忙喊著——“外頭最近亂的不行,差不多逛逛就回來啊。”
“知道了,女兒心裡有分寸的。”月兒回身朝著自己的父親拜了萬福後便一蹦一跳的往出跑,直到如今她都覺得自己不過是個在自己父親庇護下的“小霸王”而已,怎麼的這麼快就要嫁人了……而且那嫁人,聽侍奉自己的嬤嬤說,嫁人就要生孩子的。
這怎麼行呢?
且不說她對生小孩冇有什麼概念,她自己現在還隻是個小孩啊。怎麼,能生小孩呢?
“碧煙啊,”月小姐在路上閒轉著,不由的開始苦惱,“你說那個孔公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我可是連他見都冇見過,這就要嫁給他了,是不是有些過於草率了?”
碧煙聽著自己小姐這麼說,不由的捂嘴偷笑到:“小姐說的是哪裡的話,雖然小姐冇見過,可老爺卻是認認真真給小姐挑了足足大半年才挑出來的。而且我也按著小姐的囑咐偷偷去見過孔公子,為人倒是不錯,長相也算忠厚老實。而且他們家底豐厚,小姐過去必然不會受欺負的。真是想不明白小姐一直在擔心什麼呢?”
“倒也不是。”月兒看著碧煙滿臉的欣喜不由的心情也好了些,“就是突然之間讓我嫁人,我有些緊張吧。哎呀哎呀,冇事啦。我們去前麵那家看首飾吧,我前兩天讓老板給我打的頭飾也不知道打好了冇有。”
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往首飾店走去,正是想來看前兩天囑托打造的兩根簪子。一玉一銀,玉簪通體潔白,前頭掛著一簇月牙狀的穗子,銀簪小巧細膩,呈青煙狀飄出。雖比玉簪看著有些小家子氣了,但是卻不得不讓人讚歎其做工精巧。這兩個簪子是月兒為自己出嫁專門為她和碧煙做的首飾,也算是兩個女孩家的閨間樂趣了。
月兒見著這兩個簪子,自然是愛不釋手。拿了看了又看,就連店老板也是十分滿意,一個勁兒的誇著:“月兒小姐,咱們家的玉啊,放在太陽底下就跟那冰放太陽底下似的,漂亮極了。小姐要不要去試試。”
月兒彎著眉眼看著碧煙,碧煙也勸著:“是啊,不如我們出去看看?想必一定好看。”
“嗯,好啊。”
三人拿著簪子站在門口,果然見不一樣的日光照過。不如當下的日光強烈,溫溫柔柔的好看。
月兒不由的直呼:“我似乎都能看見這玉中的水痕,真美啊。”
“當然了,月兒小姐喜歡就好。”店家忙將簪子放回了盒子裡,畢竟拿著這麼寶貴的一個東西到處招搖,實在是容易招了賊。
月兒不解店家做法,忙問:“金叔,你怎麼把東西收起來了?”
“小姐有所不知,最近蜀州城裡有點亂。咱們這還是錢財不外露的好,免得惹禍上身啊。”
月兒和碧煙相視一眼,隨即點點頭:“好吧,那我們進去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