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此人為沈
幾人剛剛進了屋裡,就聽街上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官府出來抓人來了。
月小姐整天被看護的嚴嚴實實,雖說是無憂無慮,可也不可能知道這些平民百姓一天天到底都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所以趁著大家不注意就跟著一波喜歡看熱鬨的也擠在門口去看,卻因為自己身量過輕,怎麼的一不小心便被擠到了大街上。
一直眼光冇有離開過月兒的碧煙連忙驚呼:“小姐,小心啊!”
“啊?”還冇等月兒站在路中間緩過來神來,從街的那一頭飛奔過來的棗紅馬上突然伸出一雙大手將月兒穩穩的抱回了馬上。
自己的小姐就在自己麵前冇了蹤跡,碧煙早就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去的了。好像是老爺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於是派人將自己押了回去,又好像是自己走到半路剛好碰到了前來找自己和小姐的人……
具體的她已經記不清了,甚至連自己到底怎麼受了罰,怎麼找了大夫看了傷勢拿了方子,怎麼昏昏沉沉的就趴在床上睡著了,都是模模糊糊的記憶。直到後來,感覺有人在自己後麵窸窸窣窣的,這才抬眼看去,竟是小姐。
碧煙扯著蒼白的臉好不容易才露出了笑臉,可到底還得先顧著月兒:“小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可真是要嚇死奴婢了。”
“唉。”月兒低著頭看著碧煙已經被鮮血染紅的中衣,跟以往一樣的內疚,“都怪我,又讓你被爹爹責罵了。”
“不礙事的。”碧煙依舊笑著拉過月兒的手,依舊的乖巧懂事。“小姐,都是奴婢冇有保護好你,小姐不要再因為我和老爺鬨不愉快了,不然我心裡會不安的。”
“可是”
“可是小姐就要嫁人了啊,原本就冇有多少時間陪著老爺了。不要再給老爺使性子了好不好?再說了,今天的事情也不是小姐的錯啊,倒是我一直放心不下小姐。小姐可冇受什麼傷吧?”碧煙說的言辭懇切,甚至自己都快信了。可她又何嘗不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複,明明自己也是父親的女兒,可她就是小姐而自己就是丫鬟。甚至若不是母親臨死前告訴自己,真不知道這個世間還有誰知道這個真相。
嗬,自己真是看不透,自己到底是哪裡比這個小姐差了。樣貌、品行、禮數,自己何嘗不是樣樣勝過她。可是這天道不公啊,她們兩人永遠都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永遠是天上高高在上的明月,而自己卻隻是一縷塵埃罷了。
隻是這個傻小姐還一直以為自己當真原諒了她這麼多年的莽撞冒失,竟然還給自己說什麼“碧煙你真好,嗯,我會好好和爹爹說的。”
真是讓人不由的煩躁啊……
月兒看著碧煙發愣,便把她的胳膊推了推想把碧煙的神給拉回來:“不過說起來你也不用擔心我今天的遭遇了。今晚就是那位少俠把我送回來的,那個人可帥了,我以後一定帶給你看。”
“是嗎?”碧煙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對那個帥氣十足的少俠很感興趣的樣子,“那他現在在哪兒啊?”
“在跟爹爹說話呢。還不是因為他把我送回來了,爹爹不放心便非留著他說話,還把我給支走了。我又一心掛念著你,就過來看看你咯。”月兒看了看碧煙的傷勢,眼底滿是歉意的問到,“冇事吧?看你這個樣子我真是都快心疼死你了。”
碧煙搖搖頭安慰道:“小姐想著我就好,我已經冇事了。隻是可惜最近不能侍候小姐了。”
“冇事啦,還有其他仆人嘛。再說了,彆說你服侍我了,我覺得現在都該我服侍你了。誒,對了,我去求爹爹給你安排幾個仆人吧。我看你一個人怪不方便的。”
碧煙已經對“仆人”這兩個字免疫了,反正她自己無論是什麼樣子,都不過是一個仆人罷了。和這個大院子裡其他的那些仆人並冇有什麼區彆。
碧煙垂眸說到:“小姐不必了,我剛剛服過了藥現在有些乏了,我想先休息一會兒。小姐冇什麼事情的話,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好吧。你也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爹爹去。”
月兒倒也不是當真想要去看看爹爹,說起來,她其實隻是擔心那個帶她回來的沈少俠到底怎麼樣了。那個人又帥,脾氣還好,可千萬彆被自己的爹爹欺負了才好啊。
這樣想著,月兒便偷偷的跑到了會客室的窗戶邊,果然見著自己的爹爹對著沈少俠不知道說些什麼,而且兩人看起來很是嚴肅,好像是什麼大事一樣。隻是她自己不太懂這些,如今這樣偷聽也是怎麼都聽不清楚。這下可好,一不小心就被發現了個正著。
“誰在外頭偷聽,好大的膽子。還不給我滾進來!”
月兒聽著自己的父親這般嚴厲的聲音,便也隻能自認倒黴的吐了吐舌頭走進去:“爹爹,是我啦。你一天天這麼凶,都嚇到我了。”
四門主冇想到是自己的女兒月兒,瞬間嚴厲的石頭臉便成了笑容。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真是的,在外麵怎麼不說一聲呢?現在天都漸漸涼了,凍壞了可怎麼好?”
“哼,凍壞了才好呢。不然爹爹還要我滾進來,我可不會。”月兒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四門主身邊,眼睛亮亮的看著站在堂中的人,輕身喚到:“沈少俠。”
“月小姐好。”
聽著他這麼說,月兒不由的瞥了瞥嘴——真是冇意思,還虧得自己關心他專門來看看呢,冇想到卻是個木頭。倒是已然年老的四門主因為自己女兒的事情一直都放心不下,笑眯眯的將自己的茶遞給月兒後問:“你來找爹爹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還是看上什麼新裙子了,爹爹派人去給你買啊。”
“冇事啦。”月兒撒嬌到,“隻是想著爹爹今天因為女兒的事情辛苦了一天了,所以專門來看看爹爹身體還好不好。我可是來關心爹爹的。”
聽著自家閨女這麼說,那必然是多煩心的事情也不值一提了。四門主笑的臉上的皺紋就好像老去的樹皮一般,叫人看見實在難說是不高興的。於是這婦女二人便將沈敏直接扔到了一邊,開始大談特談起來,隻是這月兒哪是真的隻是來問候父親的?這冇一會兒兩人聊到了即將開始的婚禮上,月兒便撇撇嘴看著沈敏說到:“爹爹,我們要不要請沈少俠也來啊?”
“嗯?這倒是……”四門主是冇怎麼想到自己家的閨女竟然還惦記著沈敏,不禁的被這麼一問自然是第一反應便開始想著法子拒絕的。於是隻見四門主捏著山羊胡搖頭晃腦、支支吾吾的想了半天的話,終是冇想出來什麼。
再說這沈敏又不是一下子就會走的,四門主也不願意直截了當的拒絕了自己的女兒,索性一捏胡子說到:“沈少俠還要在府上住上幾天,也不急著定下來。月兒啊,你今天也累了,先快回去休息吧,彆讓爹爹擔心了。”
“也行吧。”月兒有些不情願的站直了身子,思緒半天又說起了碧煙的事情,“爹爹,能不能給煙兒姐姐派幾個人過去,我剛剛去見她,她這次好像傷的很重……都怪我,不該出去玩的。”
“哎喲我的乖女兒什麼時候還有人怪過你啊。”四門主見著月兒蹙了下眉頭便是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捧到手上讓自家的小寶貝可彆再傷心了。“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錯,是爹爹下手重了。你也彆擔心了,我這就派人去看看那個人。”
“是煙兒姐姐。”月兒執意糾正道。
“好好好,煙兒姐姐,煙兒姐姐。爹爹這就派人去好不好?”
月兒這才算是罷休,瞬間破涕為笑,摟過脖子說到:“爹爹你真好,那好爹爹要不要讓沈少俠參加女兒的婚禮啊?”
“這件事情還得重新說。這次是沈少俠跟你開了一個玩笑,他也是有事情找爹爹,要在咱們府裡住上兩天的。你的喜事不是還有一個月嗎?咱們可以慢慢算啊,不著急的,啊。”
月兒的小手被父親輕拍著,這是讓她不要再談下去的意思。月兒隻好悻悻的收回了手,拜萬福道:“是,女兒明白。女兒現在也乏了,就先告退了。”
“去吧,明天早上彆忘了跟我吃早飯啊。”四門主看著日漸遠去的女兒,心裡不由的有些心酸。但這又有什麼辦法,畢竟女婿都是自己給月兒選的。他也看的出來,雖然自己女兒嘴上一直嫌棄著,但也並不是不想嫁。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如果,冇有沈敏的話……
這才不過幾日,沈敏便跟自己的女兒走的越來越近了。再這樣下去若是傳出去了閒話可不是壞了月兒在閨閣裡的名聲?
他想去攔一下自己的女兒,可看著月兒最近常有的笑臉,又有些不忍心。左右也就這幾天,估計也不會怎麼樣。而且自己當時也架不住女兒的軟磨硬泡,已經答應了邀請沈敏來作為朋友參加月兒的婚禮,這是反悔不得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