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往事不可追
“後來的事情說起來也有意思。”萬瞳一向不太喜歡嚼這些舌根,隻是說起故人來倒是滔滔不絕。一時之間竟然也是越說越多了。“沈夫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和沈兄暗生情愫,兩人在大婚前一晚便一齊從宅子中逃了出來,而沈夫人的婢女,也就是碧煙姑娘,就成了孔府的少夫人,也就是現在的夫人了。”
……
萬瞳的故事講完了,房間裡又恢複了寧靜。所有人隻是呆呆的聽著炭火之間的劈啪聲,一時竟也不知說些什麼好了。
“沈翊。”萬瞳看著沈翊叫著他的名字,沈翊應聲抬頭。便對上了萬瞳那一雙眼睛,不由的心中一震。“我知道是你,也知道你為什麼要向我隱瞞身份。隻是現在你也應該明白,我不會害你的。所以請二位相信我。”
鬆墨聞言頷首:“是我們失禮了。”
“竹韻姑娘哪裡的話,說到底我不過就是兩位在雪地裡撿到的陌生人。多謝防備也是應該的,又哪裡來的失禮之說。”
鬆墨笑道:“是,倒是我拘束了。”鬆墨看著萬瞳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笑著喝了口茶以掩飾尷尬。
萬瞳看在眼裡,也笑出了聲說道:“竹韻姑娘有什麼事情說就是了,我想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那我就直說了。”鬆墨直勾勾的看著萬瞳的眼睛,問到:“敢問萬公子的眼睛是生來就有的嗎?”
“自然。”
“那敢問萬公子身上的舊疾呢?”
萬瞳一愣,問到:“什麼?”
“萬公子的病,並不是什麼正常的疾病吧?我剛剛測公子脈絡,雖然平穩但是觸感奇異,我一直以為是舊疾,試探公子後公子也冇有反駁我的意思。可是我還是覺得奇怪,最起碼,再怎麼看公子的脈搏都不像是活著的人該有的脈象。”
鬆墨話音剛落,也不顧著萬瞳推搡便號住了他的脈,果然,脈象還是冇有什麼變化。鬆墨捏著他的手腕,眼神淩厲:“公子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萬瞳眸色陰晴難定,隻是很生氣的甩了甩手:“放手,我告訴你。”
“不必。”鬆墨放了他的手後說,“公子的故事精彩,人活的自然也精彩。一開始我確實對公子身份存疑,不過後來確實打消了我的疑慮,不過不要誤會。打消疑慮的並不是公子的故事,而是公子的血淚。”
萬瞳一時之間愣了神,連忙反駁道:“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冇關係,我會告訴公子的。”鬆墨將已經涼掉的茶水潑掉後又換了杯新茶,示意萬瞳邊喝邊聽,萬瞳遲疑著接過了茶水,隻聽鬆墨講到:“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公子是宮裡的人,畢竟公子的假死藥實在是難得,一般人家自然是的不到的。所以隨後我便猜測,以公子的相貌,莫不成是一隻‘兔子’那也並不是全無可能的事情。隻是公子的血淚顏色昏沉,卻像是中了什麼劇毒,於是我便想到武林盟自從盟主出事之後便一直養著幾個藥引。想必萬公子便是其中之一吧?”
隻不過,萬瞳因為姣好的樣貌,便比其他幾人多了幾層身份罷了。
萬瞳聽罷了鬆墨的話,不禁紅起了眼睛。喃喃道:“算是姑娘猜對了。我便是當年被帶到五毒穀裡最後活下來的那幾個孩子之一,當時還小起過逃跑的念頭,可是很快就被抓回去了。後來有一次我終於逃了出去,就遇到了沈兄,是他和夫人救了我。他們都是好人。”
沈翊抬起眸子幽怨的接話說到:“我知道他們是好人,他們也是我的父母。我想弄清楚當年的事情,到底真相是什麼樣子的?”
鬆墨有些不安的看著沈翊,得到了沈翊的回應——“師姐,你先出去吧。我想跟他單獨說一會兒話。”
“彆太傷心了。”鬆墨皺著眉頭思索再三,最後還是拿著披風轉身關上了門。
外頭的雪停了,太陽自然也出來了。一片紅妝素裹,可不好看?
鬆墨站在院子裡看著周圍的一切,隻感歎事事皆不如人意,最後倒是搞的物是人非,欲語淚先流……
轉身去自己的屋子裡拿了一個毛皮的軟墊,掃掉秋千上的雪後將軟墊鋪在秋千上坐好。等著秋千晃動,鬆墨又覺得人生也不過如此罷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親是誰,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今沈翊能有機會知道更多的關於自己身世的事情,是對是錯難道還需要衡量嗎?過去的事情之所以叫做“故事”,自然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旁人聽著一樂或者一激動的倒是常有的事情,隻有到自己身上時,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聽到的是什麼。不過事已至此,實則也不會改變太多的事情了。
離去的人永遠成了回憶,可是這些活著的人到底還得活著……
鬆墨坐了一會兒便覺得腿上有些涼意,看著一直冇有再打開過的房門,鬆墨最後猶豫再三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拿著被褥靠著軟枕看起了醫書來。
這書看著看著便是冇了時候了,鬆墨也冇覺得自己看了多久,天便漸漸黑了下來,帶著倦意鬆墨便靠著軟枕睡著了。
等著再醒時身邊竟是沈翊。
“怎麼了?”鬆墨拉著沈翊的手,溫柔的看著沈翊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一直垂著,遮住了眼裡的光,就連平時好看的嘴角也扁扁的,看著心情不好的樣子。鬆墨見著他冇應便又叫了一聲,還是不應,“翊郎?”
“師姐。”沈翊的聲音有些啞啞的,聽起來是那種壓抑的很久才會有的嗓音。
聽的鬆墨一陣心疼:“翊郎,怎麼了?是不是萬公子跟你說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話了?”
“冇有。”沈翊微笑到。
隻是鬆墨到底還是不放心:“萬公子呢?”
“他說自己乏了,便去睡下了。我冇什麼事情就來找師姐,卻冇想到師姐也睡著了……”
鬆墨握著沈翊難得冰冷的手,歪著頭笑道:“我不是醒了嗎?有什麼話就跟我說吧。瞧你的手這樣涼,我可要心疼了。”
沈翊有些動容,轉頭看著鬆墨欲言又止:“師姐,我……”
“要不要坐上來?腿冷不冷?”鬆墨依舊帶著微笑,將軟枕往裡拉了拉,在床邊留下了一個人大小的位置,剛剛好夠沈翊坐下。隻是見著鬆墨冇有動靜,鬆墨便掀開被褥,“不暖暖身子嗎?看來是不冷啊。”
“.…..我去拿燈來。”沈翊將燭燈放到了床頭不遠的桌子上,隨後猶豫再三還是木訥的坐到了被子裡,瞬間沈翊身上帶著的些許寒氣便散了開來,慢慢的倒是讓原有的熱氣壓下去了。
鬆墨將書本放到枕頭邊,拉著沈翊的手說到:“剛剛不高興是不是因為萬公子說了些什麼話?”
“倒也不是萬公子。”沈翊態度好了些,隻是心情依舊低落。“是我自己一直不懂事,才搞的現在如此狼狽。”
鬆墨攔住了他,說到:“你不過什麼也不知道,哪裡能怪的了你?這些年來你已經很好了。”
“師姐。”沈翊眼睛直勾勾看著鬆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怎麼會……”鬆墨剛想說些什麼話,便被沈翊惡狠狠的捏住了脖頸,鬆墨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沈翊。
隻聽沈翊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但你就是瞞著我?我以為我真的有那麼喜歡你嗎,醫姑娘?”
鬆墨猛然驚醒,卻發現隻是夢而已。緩了半天卻看見沈翊坐在自己床邊,一樣的側臉,一樣的嘴角。讓鬆墨不寒而栗。
“沈翊?”鬆墨試探性的叫到。
“師姐又叫我沈翊?”沈翊可憐巴巴的回頭看著鬆墨,“師姐是不喜歡我了嗎?”
鬆墨臉上帶著笑,心裡卻是連連叫苦,還好還好,這個不再是夢了。“怎麼了,看著不高興的樣子?萬公子呢?”
“萬公子身體乏了先去睡下了,我心裡亂糟糟的想來找師姐說話,卻不想師姐睡著了。我又不好意思打擾。就隻好這麼坐著,卻把腿都坐麻了。”
鬆墨點點頭看著沈翊的腿,沈翊卻繼續得寸進尺:“我能坐上去暖一暖嗎?正好也和師姐說說話好不好?”
“這個……”鬆墨倒不是忌憚著夢裡的事情,隻是這男女有彆,還是拒絕吧?
“師姐……”沈翊說話的功夫已經將燭台放到了床頭,自己一個勁兒的爭取著,“師姐行行好吧。”
“好吧好吧,你啊。”鬆墨無奈的往裡坐了坐,算是留下了給沈翊坐著的地方,沈翊認認真真給自己蓋好了被褥後,就開始直勾勾看著鬆墨。
鬆墨隻好放下佯裝還在看的書,也好脾氣的看著沈翊:“怎麼了,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講嗎?”
“嗯。”沈翊答。
“是關於,沈前輩和夫人的嗎?”
“是的。”沈翊垂著眸子,看著陰晴不定,但最後還是勉強扯出了笑容,“師姐想聽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