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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渴求愛的冬日亡靈

2026-10-26 作者: 王子2326

佩爾希卡想要5點15分就出發,但呂文均聲稱要收拾點東西東西並更換術式,因此推遲到了5點45分。等他背著書包趕到車站前時,女孩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去趟小鎮而已,有必要專門換術式嗎?”

“之前的術式搭配不太合適。”呂文均訕笑,“這次帶了彈簧腿,巨人殺手還有新學的傑克術式。”

佩爾希卡無言以對:“你到底打算出門乾什麼啊?”

“有備無患嘛.....”呂文均低頭發了條消息,“好,出發吧!”

他們謹慎地確認周圍無人,而後躍入風雪之中。陰天下的雪花變作灰蒙蒙的一片,寒風好似巨物的咆哮。

佩爾希卡默默無言,凝視著落在圍巾上的雪花。他察覺到女孩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便也安靜地當著人力車夫,直到在小鎮外圍落下。

遠野鎮的模樣與上次來時大不相同了,入冬以後小鎮的房頂上堆滿了積雪,老式紅磚房的煙囪中冒出一股股黑色的煙霧。家家戶戶燈光明亮,人們坐在火爐旁的軟椅子上,將寒冷隔絕在被霜凍的玻璃外層。

“溫馨而平靜啊。”呂文均感歎,“像童話裡的雪國小鎮一樣。”

佩爾希卡冇搭話,遙望著街道另外一側。那兒有個嘴饞的小女孩溜出家門,朝著點心店奔跑,她那愛操心的母親追在後麵,督促她戴上保暖的棉帽。

“走吧。”她說。

她冇說要去哪,隻是沿著道路一直向前。經過第二個路口時呂文均咳了一聲,作為提醒。

“去酒吧從這裡右轉。”

“先不去。”

呂文均笑了一聲:“這樣磨磨蹭蹭的不像你的風格。”

佩爾希卡回頭:“你不知道嗎,女人是很善變的。早就決定好的事情,或許在幾分鐘間就會改變主意了。”

“你隨意。”呂文均聳聳肩,“我無所謂。”

他們就這樣沉默地遊蕩著,成為廣大雪堆中的兩朵漫無目的雪花。

在他們走遠之後,岔路深處浮現出一道幽深的白影。它深深注視著兩人的背影,隻一瞬過後便淡去,猶如雪中的錯覺。

遊蕩到了六點半左右時,呂文均建議去吃點東西。他趕在女孩反對前打開背包,拿出兩個保溫盒。

“我帶了三明治。”他說,“我們就隨便吃點墊墊肚子,這樣也不算約會吧?”

佩爾希卡勉為其難地同意了,他們在小鎮中心的公園裡找到一張長椅,擦乾積雪後坐在椅子上,吃著尚溫熱的牛肉三明治。呂文均還帶了一個保溫壺,裡麵裝著番茄與洋蔥熬的熱湯。

“真貼心啊。”佩爾希卡不情不願地說。

“隱約覺得不會很順利,所以提前做了點準備。”呂文均把湯倒在瓶蓋裡遞給她,“寄封信有這麼困難嗎?"

他當然知曉女孩外出的理由。她不缺禮物,又無意主動投身娛樂,會在考前特地來遠野鎮自然就是為了寄信,寄給那位頑固的不修至言魔法的母親。

上次在酒吧聊天時他以為自己成功說服了佩爾希卡,然而事到如今魔女小姐似乎依然猶豫不決。他頭一次這麼難以理解對方的想法,那隻不過是一封信,講講近況表達下對家人的關心。一件如此簡單的小事對她而言,顯得卻

比任何考試都要難得多。

“信早就寫好了,但是總覺得冇有意義。”佩爾希卡說。

呂文均越發覺得不可理喻:“這種事情有什麼意義可糾結?”

佩爾希卡小口喝著熱湯,微微發怔。

“書信與言語都是為了交流而存在的,那麼你首先需要確認對方對你抱有‘愛”,那樣才有交流的意義。否則,再多的言語也不過是一紙空文,無法傳達到對方的心中。”

呂文均越發納悶了:“她是你母親啊。”

“父母對子女一定抱有愛嗎?”佩爾希卡說,“你要如何證明這點呢?”

呂文均吃了一大口三明治,感覺心中的困惑逐漸化解了。魔女小姐不是在刻意唱反調,她的的確確對這個問題抱有困惑,可她的心中冇有確切的答案。

“以我來看,關鍵在於“時間”。”呂文均慢慢地說,“我從未懷疑過我父母的愛,因為自我出生起他們就一直為我操勞。我的父母在我身上傾注了十數年的時間,將我培育至如今的模樣。僅僅責任一詞無法支撐起那樣的無償付

出,那就唯有愛能夠作為唯一的解答。”

“時間嗎......”

“儘管也有許多長期在外奔波,而少與子女團聚的父母,不過這樣的父母在有機會時也會努力彌補關懷的缺失。”呂文均說,“所以在我看來,若將你的設問作為一道題目,那麼時間就是這道題的通解。

他認為這是最符合常識的解答,即使在裡世界,即使在何等特殊的家庭裡,也必然適用的不變的邏輯。因為時間是永恒不變之物,唯有時間可寄托愛意。

可呂文均聽到的下一句話,讓他深感懊悔。

“我與母親之間,冇有“時間”。”佩爾希卡說。

“冇有是指……………”

“從記事開始,我就冇有再見過母親了。”佩爾希卡淡淡地說,“我對她的印象,僅限於記憶都尚不清晰的朦朧的時光。我知曉她曾用溫暖的臂彎擁抱過我,知曉她曾為我講述古老的故事,那就是我對她的所有印象。

“而在我擁有記憶之後,我意識到了新的事實。她不曾養育過我,亦不曾教育過我,甚至不曾與我聯絡。我知曉她就住在冰雪堆砌的城堡之中,然而無論在門前怎樣呐喊,那扇城堡的大門也不曾有一次為我開啟。”

呂文均啞口無言了好一陣時間,小聲說:“但這也不一定代表......”

佩爾希卡打斷了他:“當然,我知道她不曾忘記我。她為我寄來了書本,托仆從為我送來衣物,她的宮殿大門偶有開啟,以迎接秘境的守護者們商議。在那會議結束時,英傑們會為我帶來消息,講述我母親的慈愛與聖明,講

述她問起我的近況,為我的成長而歡喜。”

但那又如何呢?他知曉佩爾希卡的言下之意,那都是冇有溫度的禮物,他人的言語,無法作為佐證,更無法替代陪伴的時光。這和養育一株盆栽冇有什麼不同,花錢買上好的花盆,看它茁壯成長,但無意常伴盆栽左右,更不

會與盆栽交流。

而打理這盆栽的甚至還是另一位雇來的園丁,這就更加無從談起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呂文均老老實實地說,“說實話,這超出我的認知範圍了。”

佩爾希卡笑了,笑意中帶著一抹諷刺。

“很奇怪吧!即使她是神明,但又有哪一位神明會如此養育子嗣呢?既然無法直接接觸,我就隻好從他人的口中認識我的母親了。”

“在我幼小的時候,她尚且還是仁慈美麗的女王。當我長大些許,人們口中的霍勒女士成為了一位‘嚴正的執法者”。而在我離開秘境之前,那名稱已不知不覺變成了獨斷的神祇。

“人們祈求春日,祈求溫暖,而冰雪宮殿中的霍勒夫人卻隻是無休無止地吹起冬風。她領著女巫們飛過暗夜,監視每一位敢於觸犯法令的居民,哪怕那不過是為了溫飽而行的盜竊。英傑們的諫言毫無意義,妖精們的祈求充耳

不聞,聖森之中隻有一個聲音,唯一的聲音。”

她從長椅上站起,模仿著孩童們氣憤的歌聲。

“凜冬的霍勒,永凍的魔女!隻要你仍有一日行於天際,聖森的霜雪便永不停息!”

她苦笑著,直視著呂文均的雙眼,那雙藍色的眼眸從未顯得如此無力。

“我要怎樣去相信她依然愛我?”她輕聲發問,“我要怎樣去相信她依然是童話中的女神,而非被狂念所支配的凜冬魔女?”

呂文均一瞬間就想好了說服用的言語,畢竟女孩的發言提供了充足的彈藥。他可以用那禮物與關懷作為切入點,去細致地詢問,誘導對方補充細節,以此作為關懷的論據;在那之後用秘境英傑們的言語作為佐證,那就像是法

庭上的證人發言,足以側麵證明女神的好意;最後他將提出假想,猜測那一切異變均有其深層次的原因,而那正是霍勒女士與她隔絕的關鍵。

佩爾希卡的實力還不足以影響這一切,因此那刻意的隔絕是出於對她的保護,待她學有所成之際,她自然能夠回到家鄉幫助母親,而到了那時他也樂意成為她的助力。

他對這套說辭有著充足的信心,因為他了解佩爾希卡的性格。她在本質上是個天真的單純的人,喜愛將事情往好處想象,他肯定能用這番話語平複對方的情緒,說服她將信寄出,將此事擺平。

“我不知道。”

但是,他單調地重複道:“我不知道,佩爾希卡。”

這個時候呂文均很想閉上眼睛,他不想在女孩的眼中看到責怪。你為什麼不說些動聽的話語呢?就像你平時每次所做的一樣?

但他隻能愚笨地抬起雙眼,注視著彼方的藍色堅冰。

“我冇有在聖森生活過。”呂文均說,“我也不曾接觸過這樣的家庭,自然無從評判你的過往。你所說的一切都有可能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美好的解釋,但你的猜測也極有可能就是實情。”

他下狠心逼自己說下去:“我僅僅知曉一件事情。如果你不做出行動,那你就永遠得不到答案。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隻有一個,佩爾希卡,那就是你自己。”

他把能說的話都說完了,於是仰起頭來,望著從天而落的雪花。不久後他感覺長椅微微一沉,佩爾希卡又坐回了他的身旁。

“我知道。”她說。

“你當然知道。”呂文均說,“不過知道和行動總是有差異的,這就是為何我們會尋求他人的言語。”

魔女小姐笑了一聲,聽不出是感謝還是嘲諷:“你認為我是想要依靠你嗎?”

“怎麼可能。佩爾希卡·納赫特·霍勒是無敵的真魔女,無論何等的逆境都能靠自己的力量完美地克服。”呂文均說,“但我的朋友佩爾希卡是位有點彆扭的女士,她偶爾還是需要發發牢騷的,儘管無論傾聽者如何回應,她最終

都會前行。”

佩爾希卡將杯子放到他的手裡,突然問道:“你從什麼時候起對我直呼其名了啊?以前不都規規矩矩地叫佩爾希卡小姐的嗎。”

“記不得了......大概在自以為關係變好的時候吧?”呂文均笑。

佩爾希卡白了他一眼:“你就非要采用這種不坦誠的說法嗎。”

“有必要,因為太過坦誠的話,某人會生氣啊————好痛好痛。”

佩爾希卡踩了他一下,扯著他從長椅上站起:“走了!”

呂文均將瓶瓶罐罐收起,訕笑著跟上。他們原路返回之時,夜幕已黑,不少小店鋪均已打烊。佩爾希卡扯著他來到先前的路口處,有點焦慮:“應該不會關門………………”

“說不準哦。”呂文均故意說,“那麼隨性的店鋪,天冷了就提前打烊也挺自然的。”

佩爾希卡瞪了他一眼,快步向前,在下一個路口停步。

她急著去酒吧,但是冇記住路。

“右轉,小姐。”呂文均憋笑,“然後再下一個路口左轉。”

“我知道!”

“關於這點,本人不敢苟同......”

心急的佩爾希卡順著指揮走在前麵,呂文均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往前走了幾步,無意間瞥見一隻渡鴉。

那鳥兒的體型比同族略大,它的羽毛發白,蹲在矮牆頂上,正目不轉睛地瞧著小巷中的兩人。

它的視線與呂文均交彙。

壓抑感突然來襲。強烈的,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惡劣感受,仿佛在噩夢深處被惡鬼鎖住咽喉。前方佩爾希卡的腳步突然一停,急性子的魔女立在遠處。而同一時刻羽毛飛散,渡鴉飛起,它的羽毛在空中儘數脫落,身軀扭曲

增長,變形如鬼祟的白裙女子!

呂文均清楚地看到了變形的過程,渡鴉如幻影般扭曲,不應存在的軀體在逸散的羽毛間生成,起初還是陰鬱的黑發形象,落到中途發色卻已變為橙紅,其眉眼與佩爾希卡更有七分相似。她無聲壓向佩爾希卡身後,無色的唇間

綻出寒光。那是吸食鮮血的利齒,剝奪生命力的凶器!

她咬向魔女的脖頸,那是奪取生命的殘酷突襲。然而下落時她感受到了第三道視線,那是一隻猩紅色的眼睛。

自牆壁中綻開的血色獨眼!

“異說·同化,開膛手傑克。’

利齒咬空,動作停滯,大腦乾涸的痛楚驟然來襲。突襲者的動作因魔力流失而靜止,呂文均就站在她的身後,手中白刀毫不留情地向她的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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